第77章 硬骨頭
陸亦琅不由俯身,離**的人兒越來越近。
許綰並未完全睡熟,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甫一睜眼,便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臉龐,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呼吸可聞。
他想做什麽?
許綰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陸亦琅的動作停滯在半空,看著她躲閃的樣子,眸色暗了暗,最終還是克製地直起身。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急促而用力,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將|軍!”門外傳來李副將焦急的聲音。
陸亦琅眉峰微蹙,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被驅散。
“將|軍快去忙正事吧。”許綰也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台階,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陸亦琅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起身大步走向房門。
門一打開,李副將立刻抱拳,“將|軍,屬下無能,讓陳洛凡帶著大部分人跑了,我們的人追丟了方向,隻抓到了一個掉隊的。”
陸亦琅麵無表情,對此似乎並不意外,“人在哪?”
“暫時關在客棧後院的柴房裏。”
“帶我去。”
陸亦琅吩咐完,回頭看了眼床榻上的許綰,見她重新閉上眼,才轉身跟著李副將離開。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輕輕合上。
許綰這才睜開眼,望著空****的房間,心緒複雜。
……
客棧後院的柴房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
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隻留下一條縫隙透進微弱天光。
那個被抓住的男人被反綁著雙手,扔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身上衣服淩亂,臉上幾道血痕,嘴角還有未幹的血跡,顯然經過了一番掙紮。
聽到腳步聲,男人警惕地抬起頭。
當看到走在前麵的陸亦琅時,瞳孔驟縮,隨即又低下頭,一副認命的模樣。
陸亦琅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副將搬來一張簡陋的木凳,陸亦琅並未坐下。
“陳洛凡去哪了?”
男人的聲音沒有溫度,如同寒冬臘月的冰。
被俘的男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隻是將頭埋得更低。
“你們的目標,除了許綰,還有什麽?”
依舊是沉默。
男人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李副將上前一步,厲聲道:“將|軍問你話呢!”
男人還是不吭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陸亦琅並不動怒,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看來是個硬骨頭。”
片刻後,陸亦琅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副將。”
“屬下在。”
“讓他開口。”
“是。”李副將應聲,走到那男人麵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說不說?”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口唾沫吐向李副將。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副將側頭避開,臉色一沉,鬆開男人的下巴,反手抓住他被綁在身後的左手小指。
男人臉色大變,眼中終於露出驚恐。
“哢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寂靜的柴房裏格外刺耳。
“啊——”
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陸亦琅麵色不變,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李副將鬆開已經變形的手指,再次扼住男人的下巴。
“說,還是不說?”
男人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淚水流下來,麵容因痛苦而扭曲,死死咬著牙,血從嘴角滲出,眼神卻依舊凶狠,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決絕。
“呸,有種就殺了我……想從我嘴裏套話,做夢!”男人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嘶啞難聽。
李副將看向陸亦琅,等待下一步指示。
陸亦琅走到男人麵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男人的視線冰冷,如同看著一個死物。
“你的主子是二皇子吧,他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為他賣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聽到二皇子三個字,男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卻沒逃過陸亦琅的眼睛。
“是嗎?”
“繼續。”
陸亦琅站起身,丟下這兩個字,轉身朝柴房外走去。
李副將會意,再次抓住了男人另一隻完好的手。
柴房裏,再次響起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壓抑不住的慘叫。
陸亦琅站在柴房門口,背對著裏麵撕心裂肺的聲音。
夜風吹起他墨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處沉沉的夜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二皇子的人,果然不好對付。
看來,想從這個人口中問出有用的信息,還需要更多手段。
……
京中,二皇子府。
燭火搖曳,映著南宸旭陰沉憤怒的臉。
“廢物!”
他將手中的密信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陳洛凡不僅沒成事,還讓陸亦琅抓了活口,甚至可能暴露了他。
真是不堪大用!
身邊內侍低聲道:“殿下息怒,陳洛凡雖然失手,但陸亦琅未必能查到殿下頭上。”
“陸亦琅不是傻子。”南宸旭冷哼一聲,踱了幾步,眸中閃過一絲算計。
“備馬,本王要去南邊一趟。”
“殿下,此時去南邊?”
“南邊大旱,本王奉旨賑災,理所應當。”
南宸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正好,可以去偶遇一下陸亦琅。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人馬恰好擋住了陸亦琅護送許綰回京的路。
為首之人衣著華貴,氣度雍容,正是二皇子南宸旭。
他身後跟著的侍衛,將一個五花大綁形容狼狽的人押了上來。
那人正是陳洛凡。
他身上帶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陸將|軍,真是巧啊。”
南宸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真的是偶遇一般,“本王奉父皇之命前往南地賑災,不曾想竟在此處遇見了將|軍。”
“見過二皇子殿下。”
陸亦琅勒住韁繩,麵色平靜無波,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