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要什麽賞賜
“謝……謝殿下關心。”長公主平和的態度讓許綰鬆了口氣,但她依舊不敢抬頭。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想起懷中那封尚未交給長公主的信。
那是陸亦琅給她的,是她的護身符。
許綰深吸一口氣,雙手摸索著從懷中取出那封折疊整齊的信件,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這是……是將|軍讓奴婢帶回來的信。”
她的手臂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指尖微微泛白。
信紙很薄,此刻卻重若千斤。
她不知道陸亦琅在信裏寫了什麽。
但陸亦琅說過會護她和弟弟平安。
如果不能,那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最後的希望。
也許,看在孩子的份上,長公主會……會仁慈一些。
站在一旁的陳嬤嬤立刻上前,從許綰手中接過信,轉身恭敬地呈給長公主。
長公主並未立刻伸手,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淡淡掃了許綰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似能看透人心。
許綰隻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升,頭低的更深了。
片刻,長公主才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接過了信。
她拆開信封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正廳內霎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伶月站在許綰身後不遠處,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喜桃則垂手立在另一側,臉上沒什麽表情。
許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隻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偷偷抬眼,想從長公主的臉上看出些端倪,卻隻看到對方專注而平靜的側臉。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於,長公主放下了信紙。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動著浮沫,沒有說話。
許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琅兒信中提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待你生下麟兒,就納你為側室,側夫人地位可是僅此嫡妻的。”長公主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是喜是怒。
許綰愣住了,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開。
陸亦琅說的保她和弟弟平安,竟是為她安排了側室的名分。
心裏似乎有那麽一絲喜悅,可更多的卻是惶恐和不安。
側室,終究是妾,哪怕僅次於嫡妻,比一般妾室地位要高,也依舊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奴……奴婢……”許綰慌亂地絞著手指,想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
這些,陸亦琅從未與她提過,她以為那封信,隻是單純的告訴長公主不要為難她。
長公主並未在意她的回答,放下茶盞,看向陳嬤嬤,“行了,一路舟車勞頓也辛苦了,陳嬤嬤,帶她去竹青苑休息吧。”
“是,殿下。”陳嬤嬤躬身應道,就算心中雖然,但也不敢表麵出來。
本來還想暗地裏磋磨許綰的想法,也隻能硬壓下去。
孩子是男是女還未可知,將|軍就直接將她從通房提成了側室,若是再一舉得男……
陳嬤嬤不敢想,但日後一聲側夫人許綰是擔得起的。
“飲食上仔細些,找兩個妥帖的丫鬟伺候著。”
“是。”
就在許綰起身離開之際,長公主再次開口。
“你此行也算有功。”
這話讓許綰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功?她有什麽功?
不過是懷了陸家的血脈罷了。
“想要什麽賞賜?”
長公主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賞賜?
許綰心中苦笑。
她要什麽賞賜?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是能和弟弟平安相守的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鼓起勇氣道:“奴婢,奴婢不敢奢求賞賜,隻求……隻求殿下能恩準奴婢見一見弟弟。”
她的聲音很輕,微微帶著顫抖,卻格外清晰。
正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長公主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微微挑了挑眉。
“就隻是想見你弟弟?”
“是,奴婢自離府後,一直惦念著弟弟,不知他……他現在如何了。”
許綰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紅。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弟弟了。
除了上次收到的信,再沒有過任何聯係。
她不知道他是否安好,是否吃飽穿暖。
長公主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也罷,念在你懷有身孕,又惦念手足之情,本宮便允了你。”
“陳嬤嬤,安排一下,讓她明日去見許恒。”
“是,殿下。”陳嬤嬤立刻應道。
許綰聞言,頓時如釋重負,連忙叩首。
“奴婢謝殿下恩典。”
能見到弟弟,是她此刻最大的心願。
至於其他的,她暫時不敢奢求。
“好了,你身子虛弱,早些回去歇息吧。”
長公主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陳嬤嬤,送她回房。”
“是。”
陳嬤嬤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綰再次屈膝行禮,由伶月攙扶著,緩緩退出了正廳。
直到走出正廳,許綰才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姑娘,您沒事吧?”伶月擔憂地看著她,聲音滿是關切。
“沒事。”許綰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容。
“明天就能見到恒哥兒了,真好。”
“是啊,姑娘。”伶月也露出了笑容,心知她到底有多惦念弟弟。
陳嬤嬤走在前麵,一言不發,腳步匆匆。
許綰跟在她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回廊,最終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院子不大,陳設也十分簡單,與正院的華麗精致相比,顯得有些冷清,但也能看出來是專門收拾過的。
“這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
陳嬤嬤停下腳步,冷冷地道。
“殿下說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養胎,沒事不要四處走動。”
“是,嬤嬤。”
許綰低眉順眼地應道。
“這兩個丫頭是殿下派來伺候你的。”
陳嬤嬤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兩個丫鬟。
“你們兩個好生伺候著,若是出了什麽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丫鬟連忙跪下,“奴婢不敢。”
陳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冷不熱地許綰道:“好生歇著吧,明天派人帶你去見許恒。”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許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長公主對她還算和藹,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也答應了她見弟弟的請求。
顯然,路亦琅的信和這個孩子的到來的確給了她不少助力。
隻要能見到弟弟,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其他的,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她現在還活著。
至少,她的弟弟還活著。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