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了長公主府
邊關,陸亦琅聽著李副將的回報,眉頭緊鎖。
“將|軍,京郊以及周南邊數州縣的難民,源頭是柳城。”李副將神情肅穆,語氣凝重。
“柳城?”陸亦琅抬起頭,眸中閃過一抹不解。
這次難民是從南邊來的,可柳城是在邊關交界處。
這場瘟疫隻怕有貓膩,可眼下重要的是柳城百姓。
“是。”李副將的聲音沉了幾分,“柳城爆發了瘟疫。”
瘟疫這兩個字如同重石,砸在空氣裏。
難怪難民四散,難怪災情難以控製。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饑荒,而是更可怕的天災,甚至很有可能是人禍。
李副將臉上露出焦急之色,聲音懇切抱拳道:“將|軍,柳城百姓危在旦夕,末將願帶一隊人馬,即刻前往柳城,控製疫情,安撫難民!”
陸亦琅沒有立刻回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分析道:“皇上派了二皇子去南邊賑災,想必柳城的事也是知道的,如果我們貿然前去……”
李副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可是將|軍,二皇子他……”
皇上不知道南宸旭的真麵目,不代表陸亦琅不清楚。
隻怕賑災的銀糧還沒到百姓手裏,就先填了他自己的腰包。
而且,現在是瘟疫,不是普通的災情,處置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陸亦琅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也不信南宸旭。
一點也不。
但,南宸旭是奉旨賑災,代表的是朝廷,是皇上。
他現在領兵在外,貿然插手地方政務,尤其是二皇子負責的事,等同於越權,很容易落下把柄。
可柳城的百姓不能等。
瘟疫不等人。
陸亦琅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看向李副將。
“你挑一批信得過的人。”
李副將精神一振。
“將我們帶來的一部分糧草,即刻送往柳城附近。”
“記住,是以你個人的名義,悄悄送去,盡量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裏。”
“不要聲張,不要與二皇子的人起衝突。”
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幫助。
既要救人,又不能授人以柄。
“是!末將明白!”李副將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將|軍放心,末將定將糧食送到百姓手中!”
李副將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
許綰的身子在幾日的精心調養下,總算恢複了些氣色,不再是之前那副隨時會散架的模樣。
但孕吐的反應並未完全消失,隻是不像最初那般劇烈。
喜桃站在車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磨蹭什麽,該走了。”
伶月小心翼翼地扶著許綰,讓她靠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車廂裏。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不會太過顛簸。
許綰輕輕靠著,手下意識地覆上小腹。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再次滾動起來,朝著京中方向,不疾不徐地行進。
車廂內,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
喜桃閉目養神,似乎不願多看許綰一眼。
伶月則安靜地守在一旁,時刻留意著許綰的狀況,準備隨時遞水或者拿些能入口的酸梅。
許綰掀起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
官道漸漸變得平坦寬闊,路上的行人與車馬也多了起來。
離長公主府,越來越近了。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長公主會如何看待她?看待她腹中的這個孩子?
陸亦琅的信,真的能保她和弟弟平安嗎?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騰,讓她無法平靜。
傍晚時分,馬車駛入了京中繁華的街道。
穿過熙攘的人群,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停了下來。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門前兩座威嚴的石獅子,無聲地昭示著府邸主人的尊貴身份。
喜桃率先跳下馬車,動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臉上露出一絲回到主場的倨傲。
她快步上前,與門房低語了幾句。
片刻後,府邸側門緩緩打開。
“姑娘還不下車?”
陳嬤嬤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帶著兩名垂手侍立的丫鬟走了出來,語氣生硬,絲毫沒有因為許綰懷了孕而高看她一眼。
但許綰到底是懷了將|軍的孩子,再不樂意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伶月連忙扶著許綰下車。
“陳嬤嬤安好。”許綰自知身份低微,態度十分恭謹。
陳嬤嬤的視線落在許綰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後在她的小腹處停留了一瞬。
審視的意味,讓許綰很不自在,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長公主吩咐了,姑娘一路舟車勞頓,身子要緊,隨老奴來吧。”陳嬤嬤嘴上雖然說著客氣話,但臉色格外難看。
她從軍營被陸亦琅送回京後,被長公主好一頓責罰,一肚子怨氣沒處撒呢,這會子是生生強忍著不情願呢。
許綰被伶月攙扶著,跟在陳嬤嬤身後,邁進了長公主府的側門。
喜桃緊隨其後,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一入府門,喧囂隔絕在外。
府內庭院深深,規整肅穆。
廊下的仆役們來往皆是低頭垂目,腳步輕悄,偌大的府邸安靜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即使是在長公主府長大的,許綰也依舊覺得格外陌生,心跳不由加快。
穿過幾重庭院,繞過幾道回廊,終於來到寬敞的正廳前。
廳內陳設華貴卻不顯俗氣,處處透著皇家威儀。
正中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暗紫色纏枝蓮紋錦袍的婦人。
她保養得極好,容貌端麗,隻是眉宇間凝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疏離與威嚴。
“長公主,人到了。”陳嬤嬤上前一步,躬身稟報。
許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著痕跡的推開伶月的攙扶,走到廳中央,穩住有些發軟的雙腿,深深屈膝行禮。
“奴婢見過長公主殿下。”許是太過緊張,聲音都帶著輕顫。
長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抬起眼,視線落在許綰身上,帶著審度和探究。
許綰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頭垂得更低了。
“一路辛苦了。”
長公主淡淡開口,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