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83章 長公主出手

女子聲音婉轉動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敵意。

許綰和伶月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陳嬤嬤眉頭微蹙,顯然是聽出了是誰。

不等她們反應,門簾被掀開,一個身著藕荷色錦緞長裙的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女子容貌秀麗,眉眼含情,頭上插著幾支精致的珠釵,打扮得頗為用心。

一進來,目光就落在許綰身上,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

“原來妹妹醒著呢,姐姐冒昧來訪,沒打擾妹妹休息吧?”

“林姨娘,怎麽過來了?”

陳嬤嬤皺了皺眉,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上前一步,阻止她有什麽不軌的企圖。

這位林清語,是之前長公主強硬塞給陸亦琅,可陸亦琅連碰都未曾碰過的妾室。

若不是陸亦琅臨行前堅決不碰林清語,恐怕也輪不到許綰去邊關。

林清語像是沒看到陳嬤嬤的臉色,依舊笑盈盈地。

“聽聞府裏來了位妹妹,還懷了將|軍的骨肉,妾身這做姐姐的,自然要來看看。”

說著,徑直走到床邊,目光在許綰的小腹上打轉。

“哎呀,瞧妹妹這好福氣,這麽快就有了身孕,真是羨煞旁人。”

話語聽似羨慕,語氣卻帶著幾分酸溜溜的陰陽怪氣。

“姐姐過獎了。”許綰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位林姨娘她聽過,但沒見過。

聽說當初是被脫光了直接送到陸亦琅**的,結果陸亦琅當場就拂袖而去,惹了不少難堪。

如今她懷了身孕,隻怕對她是恨之入骨。

林清語注意到許綰的動作,故意湊得更近了些,伸出手就要去摸許綰的肚子。

“讓姐姐沾沾喜氣,說不定啊,下次就輪到姐姐了呢。”

許綰心頭一緊,猛地往後一躲,避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臉上血色盡褪,“你做什麽!”

伶月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了許綰身前,怒視著林清語。

“林姨娘請自重,我家姑娘身子不適,經不起驚擾!”

林清語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沒想到一個丫鬟也敢如此頂撞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放肆!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著我?”

“奴婢是不算什麽東西,但姑娘腹中懷的是將|軍的子嗣,金貴著呢!若是有個什麽閃失,林姨娘,您擔當得起嗎?”

伶月毫不畏懼地回視著她,將|軍的子嗣幾個字咬得極重。

陳嬤嬤也沉著臉開口:“林姨娘,姑娘需要靜養,您還是請回吧。”

林清語看著伶月護犢子的模樣,又看了看趁著臉的陳嬤嬤,最終目光落在許綰蒼白驚懼的臉上。

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

“哼,不過是個仗著肚子上位的丫鬟罷了,神氣什麽!”

“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說完,狠狠瞪了許綰和伶月一眼,轉身氣衝衝地走了。

林清語來找事。

許綰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任誰被一個身份低賤的通房丫鬟搶了先,心裏都不會好受。

尤其是像林清語這樣,自詡美貌,又一心想攀龍附鳳的女子。

“姑娘,您沒事吧?”

伶月擔憂地看著許綰,見她臉色依舊蒼白,心中更加氣憤,“這個林姨娘,也太過分了,仗著自己是個妾室,就敢欺負到您頭上!您還是側夫人呢,身份比她可……”

“伶月,不得放肆,林姨娘是將|軍的人,不得無禮。”

許綰及時打斷了伶月的話,生怕她口不擇言說什麽什麽不得體的話來,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肚子裏的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即使她日後可能會成為側室,比妾室身份要高,可眼下她依舊無名無分。

“可是……”伶月憤憤不平,但見許綰如此說,也隻能忍下這口氣。

“伺候好你家姑娘,以後再有人鬧事告訴我就是了。”

陳嬤嬤適時開口囑咐二人,說完就轉身離開,徑直往長公主的正院而去,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稟報給了長公主。

長公主彼時正在修剪一盆蘭花,聽完陳嬤嬤的敘述,手中動作未停,隻是那修剪枝葉的銀剪子,落下時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力道。

“林氏去鬧了?”

長公主放下剪子,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聽不出喜怒,“還真是個沉不住氣的。”

“也是,被人後來居上,心裏不痛快是難免的。”

陳嬤嬤不敢接話,隻是靜靜等著長公主的示下。

府裏的彎彎繞繞,長公主心裏跟明鏡似的,端看想不想管罷了。

“這府裏,現在什麽最要緊,你心裏清楚。”

這話一出,陳嬤嬤就知道長公主是要出手了,忙躬身到處:“老奴明白,將|軍的子嗣最為金貴。”

“嗯。”長公主點了點頭,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冷意,“既然林氏拎不清,你就去教教她規矩,告訴她,也告訴院裏所有不安分的人,這府裏容得下爭風吃醋,耍些小手段也無傷大雅,但誰要是敢動我孫兒一根毫毛,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陳嬤嬤心頭一凜,恭敬應道:“是,老奴這就去。”

“至於林氏。”長公主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不懂規矩,便罰她在自己院裏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起來。”

“是。”陳嬤嬤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林清語回到自己的院子,仍是氣得渾身發抖。

想到許綰那蒼白柔弱卻偏偏得了將|軍青睞的模樣,心裏的妒火就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出身雖不算頂尖,卻也是正經的官宦人家庶女,自認容貌才情不輸旁人。

當初被送進將|軍府,雖手段不光彩,但她以為憑自己的魅力,總能抓住陸亦琅的心。

誰知那男人竟是塊捂不熱的石頭,連正眼都未曾瞧過她,讓她受盡了府裏下人的白眼和嘲笑。

如今倒好,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竟懷上了孩子!

這讓她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