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瞞著她
“姨娘,您消消氣,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貼身丫鬟碧桃端了茶水上來,小心翼翼地勸慰道。
“消氣?我怎麽消氣?”林清語一把揮開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碧桃一手,她也顧不得,指著外麵怒罵,“一個下賤胚子,也敢給我臉色看,還不是仗著肚子裏那塊肉,等她生下來,看將|軍還會不會多看她一眼!”
碧桃嚇得連忙跪下:“姨娘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滾開!”林清語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勸。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陳嬤嬤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林清語見到陳嬤嬤,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麵上還是強撐著,“嬤嬤怎麽來了?”
陳嬤嬤看都未看跪在地上的碧桃,目光直直落在林清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林姨娘,長公主有話讓老奴轉告。”
“長公主?”林清語心頭一跳。
“長公主說了,府裏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將|軍的孩子,姨娘若是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耍些小手段爭寵,長公主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敢動了不該動的,就別怪長公主不講情麵。”
林清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同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她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會為了一個通房丫鬟出頭,甚至還警告她!
陳嬤嬤說完,眼神一凜,示意身後的婆子上前,“長公主還說了,林姨娘規矩沒學好,罰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己過。”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清語的胳膊。
林清語這才慌了神,用力掙紮起來,尖叫道:“我不跪,我是將|軍的妾室,你們敢對我無禮!”
“姨娘還是別讓老奴為難的好。”陳嬤嬤語氣依舊平靜,“長公主的命令,誰敢違抗?”
林清語被婆子強行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膝蓋磕得生疼,屈辱和憤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將自己掐出血來。
碧桃見狀,哭著爬到陳嬤嬤腳邊,哀求道:“嬤嬤饒命,姨娘隻是一時糊塗,求長公主看在姨娘往日伺候的份上,饒了姨娘這一回吧!”
陳嬤嬤冷眼看著碧桃,語氣冰冷:“伺候?林姨娘進府這麽久,可曾伺候過將|軍一日?長公主仁慈,隻是罰跪思過,若是再敢求情,連你一同受罰!”
碧桃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出聲,隻能跪在一旁,默默垂淚。
林清語跪在院中,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踐踏在腳下,心頭的恨意如同毒蛇般滋長蔓延。
她不甘心!
憑什麽一個低賤的丫鬟能爬到她頭上?
憑什麽長公主為了那個賤人警告她?
這一切,都是因為許綰,都是那個狐媚子搶走了原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許綰所住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的光芒。
“許綰,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兩個時辰的跪罰,對林清語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疼痛、屈辱,各種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逼瘋。
等婆子終於發話,讓她起身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幾乎是被人攙扶著才站了起來。
回到屋裏,林清語一把摔了桌上的茶具,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碧桃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賤人!賤人!都是賤人!”
林清語嘶聲尖叫,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將許綰生吞活剝。
碧桃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道:“姨娘,您別氣壞了身子,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不值得?”林清語一把抓住碧桃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怎麽不值得,她搶走了我的東西,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榮華富貴,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碧桃被抓得生疼,卻不敢吭聲,隻能任由林清語發泄怒火。
她知道,自家姨娘是真的恨極了那位許姑娘。
林清語發泄了一通,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但眼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她鬆開碧桃,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絕不能讓許綰那個賤人得意,她一定要想個辦法,讓她付出代價,讓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林清語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
許是白日裏見了弟弟,又受了林清語那一番驚嚇,夜裏許綰睡得極不安穩。
胃裏一陣陣翻江倒海,惡心感一陣強過一陣,折騰了大半夜,幾乎將晚膳吃的東西吐了個幹淨,到最後隻剩下酸水。
伶月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又是遞水又是拍背,卻也無濟於事。
直到後半夜,那股難受勁兒才稍稍緩和了些,許綰精疲力竭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額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姑娘,您再喝口溫水潤潤嗓子吧。”伶月心疼地看著她,端著水杯湊到她唇邊。
許綰虛弱地搖了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孩子,真是會折騰人。
她靠在軟枕上,隻覺得眼皮重若千斤,迷迷糊糊間終於睡了過去。
這一覺並未持續太久。
天色將明未明,窗外還是一片灰蒙蒙的,許綰就被院子外一陣隱約的喧嘩聲吵醒了。
那聲音不算很大,卻也足夠清晰,似乎有爭執聲,還有孩子的哭喊,夾雜著一些嗬斥。
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許綰本就睡得淺,被這動靜一擾,頓時沒了睡意。
她蹙了蹙眉,側耳細聽,想分辨清楚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外麵怎麽了?”她啞著嗓子問守在床邊的伶月。
昨夜吐得太厲害,嗓子火辣辣地疼。
伶月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昨晚用過的帕子和水盆,聽見許綰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
“沒什麽,姑娘。”伶月轉過身,勉強笑了笑,“許是哪個院子的下人不小心打翻了東西,驚擾了姑娘休息,奴婢這就去看看。”
說著就要往外走,腳步透著幾分慌亂。
許綰看在眼裏,心裏起了疑。
伶月這丫頭,是個藏不住事,這副樣子,分明是有什麽事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