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88章 保住一命

許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屏住了呼吸,連帶著扶著她的喜桃也緊張起來。

“姑娘,孩子的命,暫時是保住了。”

郎中看到焦急等待的許綰,立刻開口,聲音還帶著沙啞。

這幾個字如同天籟,重重砸在許綰心上。

她腿一軟,若非喜桃用力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巨大的狂喜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多謝郎中,多謝郎中!”伶月和碧痕喜極而泣,連聲道謝。

許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點頭,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淌。

“隻不過……”

郎中麵色凝重,接下來的話,讓許綰剛剛落回原處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孩子溺水時間過長,肺部嗆水嚴重,寒氣侵體,雖然急救及時,暫時脫離了危險,但元氣大傷,後續的調養極為重要,必須精心看護,湯藥不斷,稍有不慎,或是再受風寒,恐怕……還是會有性命之憂。”

性命之憂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許綰耳中,心中瞬間被更深的憂慮和後怕所取代。

恒哥兒還沒完全脫險!

“明白了。”許綰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還努力保持著鎮定,對著郎中,深深地行了一禮。“多謝郎中施以援手,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還請郎中開方,需要什麽藥材,無論多珍貴,我們都會想辦法。”

“方子我已經寫好,交給了裏麵的丫鬟。”郎中點了點頭,“按時煎服,注意保暖,切忌喧嘩,讓小公子靜養。”

“是,多謝郎中。”許綰再次道謝。

郎中交代完畢,又對喜桃行了一禮,這才提著藥箱離開。

喜桃聞言也鬆了口氣,對許綰道:“吉人天相,定會好起來的,你快進去看看吧,也放寬心些。”

許綰點了點頭,顧不上其他,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屋子。

屋內的炭火燒得很旺,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許恒小小的身子躺在**,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嘴唇也泛著青白,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呼吸雖然淺促,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許綰撲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冰涼的小臉。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是混雜著心疼後怕與失而複得的複雜情緒,聲音哽咽不成調。

“恒哥兒……”

喜桃一刻也不敢耽擱,將後院發生的事情,包括林清語的可疑言行,仔仔細細地回稟給了長公主。

長公主端坐在榻上,手裏依舊撚著那串深色的佛珠,聽完喜桃的敘述,臉上那份慣有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佛珠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查。”長公主眸子沉了沉,語氣帶上了怒意,“府裏容不得這等醃臢事。”

“尤其是現在。”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人手,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身邊陳嬤嬤連忙應聲,立刻領命退下。

長公主微微頷首,視線落在喜桃身上,“去,挑些上好的補品,還有給孩子的衣物料子,送去給那丫頭。”

“再撥兩個得力穩妥的婆子過去,專門照看著,日夜輪守,不得有絲毫差池。”

“是,殿下。”喜桃恭敬應下。

沒過多久,喜桃就帶著長公主的賞賜和安排,回到了許綰的院子。

“姑娘,這是殿下的恩典。”喜桃將幾樣包裝精致的補品放在桌上,又指了指身後跟著的兩個麵生的婆子,溫聲道,“殿下說了,讓你安心養著,萬事有她老人家做主。”

“這兩位是府裏精心挑選出來兩個嬤嬤,都是妥當人,你盡管放心。”

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補品,再看看那兩個神情恭謹,一看就十分幹練的婆子,許綰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

長公主的態度很明確。

這是在安撫她,也是在保護許恒。

有了長公主的人日夜看護,林清語就算賊心不死,短時間內恐怕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奴婢……謝殿下隆恩。”許綰聲音依舊虛弱,但眼中的感激是真切的。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被喜桃輕輕按住,“快躺好吧,殿下說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

喜桃又交代了那兩個婆子幾句,這才離開。

屋子裏,隻剩下許綰和伶月,還有**安靜睡著的許恒。

伶月端來一碗剛溫好的參湯。

“姑娘,您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怎麽合眼,又受了這麽大的驚嚇,快喝點參湯,回您自己院裏歇歇吧。”

“恒哥兒這裏有殿下派來的人看著,不會有事的。”

許綰看著弟弟蒼白的小臉,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

“姑娘。”伶月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您得顧著自己,顧著肚子裏的孩子啊。”

“您若累垮了,誰來護著恒哥兒?誰來等將|軍回來?”

伶月的話,終於勸動了許綰。

是啊,她不能垮。

為了恒哥兒,為了肚子裏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她必須撐下去。

“好。”

許綰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弟弟,將那份揪心的擔憂強行壓下,輕輕應了一聲,“扶我回去吧。”

伶月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許綰站起身。

主仆二人慢慢走出恒哥兒的房間,將弟弟暫時交給了那兩個新來的婆子看護。

回到自己的房間,伶月扶著她在床邊坐下,又去倒了杯溫水。

許綰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是多麽冰涼。

她緩緩喝了幾口水,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眼皮重得幾乎睜不開。

“姑娘,您躺下歇會兒吧。”伶月輕聲勸道,“奴婢就在外間守著,有事您叫我。”

許綰點了點頭,由著伶月伺候她脫去外衣,躺倒在柔軟的被褥裏。

身體陷進去的那一刻,她幾乎要呻吟出聲。

閉上眼睛,眼前卻還是恒哥兒蒼白的小臉,還有林清語那張虛偽帶笑的臉。

恨意和擔憂依舊在心底翻騰,但長公主的相護,多少給了她一絲喘息的空間。

她必須休息,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