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啞口無言
“勾當?!”
許綰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帶著被狠狠刺傷的錯愕,“我弟弟才八歲,他能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倒是林姨娘你,你的人一大早鬼鬼祟祟出現在荷花池邊做什麽?現在又貓哭耗子假慈悲跑來這裏說這些風涼話,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這番質問,讓林清語臉上柔和的笑容微微凝滯,但很快恢複正常,做作地拿起繡帕,輕輕按了按並不存在的淚痕,姿態楚楚可憐,“妹妹這話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姐姐也是聽說恒哥兒出了事,心裏擔憂得不行,這才急急忙忙趕過來瞧瞧,至於碧桃那丫頭……”
林清語微微停頓,視線掃過身後垂首斂目的丫鬟。
碧桃的身子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許是她不懂事,早上出門碰巧遇見了恒哥兒,多嘴跟孩子說了幾句不中聽的,小孩子心性不定,誰知道會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負氣,自己跑到那危險的池邊去玩水呢?”
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陰險地將碧桃出現在現場的事實輕輕帶過,更將責任完全推給了年幼的許恒。
“自己跑去池邊?”
許綰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氣得幾乎要笑出來,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荷花池周圍攔著半人高的青石欄杆,他那麽小的孩子,腿腳還沒欄杆高,怎麽不小心自己翻過去?”
“是你!”許綰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死死盯住林清語那張精致卻虛偽的臉厲聲道,“一定是你指使碧桃,把恒哥兒騙到池邊,再趁機將他推下去。”
“妹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林清語立刻拔高了音量,一臉被冤枉的薄怒與委屈。
“我好心好意過來探望,你怎能憑空汙蔑我的清白?碧桃不過是我院裏一個丫鬟,她哪來這麽大的膽子敢在長公主府裏害人?”
“再說了,這青天白日的,她若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難道周圍那麽多雙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她的話既是辯解,更像是一種**裸的嘲諷和提醒。
沒有證據,就是胡說八道。
許綰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入手心傳來刺痛,可除了憤怒,她什麽也做不了。
是啊,沒有證據。
那個灑掃的小丫鬟隻看見碧桃跟恒哥兒說話,並未看見推搡的動作。
可直覺和恨意都在告訴她,這絕不是意外!
“這裏不歡迎你!”許綰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每一個字都透著驅趕的意味,“郎中正在裏麵救人,需要絕對的安靜,還請你立刻離開我的院子。”
“哎呀,妹妹這是做什麽?”
林清語不僅沒有離開,反而故意往前湊近一步,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幸災樂禍的神色幾乎要滿溢出來,“郎中在裏麵救人,姐姐我才更應該留在這裏陪著妹妹呀。”
“萬一,我是說萬一……”
“萬一裏麵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妹妹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該怎麽撐得住?”
“你現在這身子,可金貴著呢,千萬不能動氣傷了身,不然……”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許綰的小腹,繼續陰陽怪氣道:“不然肚子裏的那塊肉,怕是也要跟著遭罪呢。”
“你給我滾!”許綰再也克製不住,厲聲怒吼,聲音都變了調。
伶月和碧痕也怒目而視,雙雙上前一步,將許綰護在身後,與林清語對峙。
“妹妹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林清語還想繼續用言語刺激。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清晰沉穩的腳步聲。
喜桃一進院子,就看見了這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麵。
看見許綰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模樣,也看見了林清語臉上還未完全收斂的得意與挑釁。
“林姨娘也在這裏?”
喜桃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林清語麵前,聲音不大,但極具威嚴,“長公主吩咐了,姑娘這裏需要靜養,郎中正在裏麵為孩子施救,事關人命,任何人不得在此喧嘩,擾了救治。”
“我……我這不是擔心妹妹嘛,所以過來看看情況。”林清語瞬間收斂了笑容,她可以不把許綰放在眼裏,卻絕不敢在長公主的人麵前放肆。
昨日的懲罰還曆曆在目。
“既然殿下有吩咐,那自然是以救人要緊,妹妹好生歇著,姐姐就先回去了。”
林清語有些狼狽,狠狠地剜了許綰一眼,帶著強烈的不甘,這才領著一直低著頭的碧桃,快步轉身離開。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扇緊閉房門後隱約傳來的動靜。
見人走了,喜桃走到許綰身邊,不太樂意地伸手扶住了她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子。
“還撐得住嗎?”
“喜桃姐姐。”許綰無力地點了點頭,看向喜桃,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湧出眼眶,聲音哽咽,“我懷疑恒哥兒落水,根本不是意外,就是林清語指使碧桃幹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小丫鬟的證詞,以及剛才林清語過來後的種種反常言行,都告訴了喜桃。
“隻是,我沒有切實的證據,不能將她怎麽樣……”
說到最後,聲音裏充滿了無力與憤恨。
“姑娘先定定神。”喜桃扶著她,聲音沉穩而冷靜,“此事我定會一字不落地回稟殿下,林姨娘今日的行徑,殿下心中自有公斷,定會為你做主。”
“你現在萬萬不可再動氣了,想想腹中的孩子,這才是頂頂要緊的。”
“安心等著郎中的消息,其餘的事情,交給殿下。”
許綰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感激。
她知道,喜桃說的是對的。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相信長公主。
她的視線,再次牢牢鎖住那扇隔絕了希望與絕望的房門。
恒哥兒,你一定要撐住。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郎中略顯疲憊地走了出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