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光明正大進柳城
邊關的風沙似乎比往日更加凜冽。
李副將帶著三百精銳，一路風塵仆仆，終於在黎明前抵達了柳城城外。
他們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距離那高聳的木柵欄不遠處的隱蔽地帶。
空氣中那股焦臭味淡了許多，但依然頑固地鑽入鼻腔，隻是不再像探子描述的那般濃烈刺鼻。
柵欄圍起的區域死氣沉沉，偶爾有幾個穿著破爛衣衫的人影在窩棚間晃動，動作遲緩，不像是病重之人，倒更像是無所事事的難民？
“頭兒，不對勁啊。”一名親兵湊近李副將，壓低聲音，“這看著不像是有大規模瘟疫的樣子，人也太少了。”
李副將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隔離區。
確實不對勁。
按照之前探子的回報和將|軍的推測，這裏應該是人間煉獄，屍橫遍野，哀嚎遍地才對。
可眼前所見，除了荒涼和壓抑，竟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些偶爾走動的人，看著麵黃肌瘦，卻不像身染惡疾。
更奇怪的是，負責巡邏的官兵也顯得有些鬆懈，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說笑，完全沒有麵對致命瘟疫時該有的緊張和恐懼。
夜夜火光？焦臭衝天？
李副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難道是他們來晚了，二皇子已經把該燒的都燒完了？
可就算燒完了，這殘留的氣味和痕跡，也不該是這般模樣。
而且，活人呢？那些疑似染病的，就算沒燒，也該有個去處吧？
“再等等，天亮些看清楚。”李副將沉聲道。
隨著天色漸亮，情況卻並未有太大變化。
零星的幾個人影，依舊慢吞吞地活動著，甚至有人開始生火做飯，炊煙嫋嫋，與那若有若無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更顯怪異。
這哪裏是瘟疫隔離區，分明就像個管理不善的難民營！
“頭兒，這麽看下去不是辦法。”另一名親兵低語，“咱們帶來的軍醫和藥材，總得想辦法送進去，或者至少得弄清楚裏麵到底什麽情況。”
李副將心裏清楚，再潛伏下去也探聽不到核心內情。
二皇子既然敢做，必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外圍不可能留下明顯的把柄。
想要查清真相，救助可能存在的生還者，甚至找到證據，就必須進入隔離區。
而要進入隔離區，靠偷偷摸摸顯然行不通。
“走。”李副將下了決心，“去會會那位柳城主。”
他留下大部分人手在城外隱蔽接應，隻帶了十餘名精幹的親兵，整理好軍容，大搖大擺地朝著柳城城門方向走去。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他們是奉將|軍之命前來協助抗擊瘟疫，帶來軍醫和藥材。
這理由光明正大，柳城方麵沒有理由拒絕。
城門口的守衛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麽一隊氣勢洶洶的軍士突然出現，尤其看到他們身上的製式鎧甲和腰間的佩刀，更是緊張起來，連忙上前阻攔。
“站住！什麽人？！”守城的小頭目色厲內荏地喝道。
李副將亮出腰牌，“威武大將|軍麾下副將李勇，奉將|軍之命，前來柳城協助抗疫，速去通報你家城主！”
一聽是威武大將|軍的人，守城頭目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陸亦琅的名號在南國軍中無人不知，就算柳城不是邊關重鎮，也如雷貫耳。
他不敢怠慢，一邊陪著小心，一邊趕緊派人飛奔去城主府報信。
沒過多久，劉讚便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趕到了城門口。
他遠遠看見李副將一行人，心裏就咯噔一下。
二殿下千叮萬囑要低調處理，怎麽陸將|軍的人突然來了？
“哎呀，原來是李副將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劉讚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額角的汗珠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李副將回了一禮，開門見山：“劉城主客氣了，末將奉將|軍之命，聽聞柳城瘟疫嚴重，特帶了三百精銳，軍中醫官和一批藥材前來支援，希望能盡綿薄之力。”
劉讚一聽，心裏暗暗叫苦，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哎呀，將|軍真是體恤百姓，下官代柳城百姓謝過將|軍，不過，您有所不知，柳城的疫情啊，多虧了二殿下坐鎮指揮，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製，現在情況穩定得很，穩定得很！”
“哦？控製住了？”李副將故作驚訝，“我等一路趕來，聽聞城外隔離區情況危急，怎會如此之快？”
“這個……”劉讚眼珠轉了轉，連忙道：“是這樣的，二殿下英明果斷，采取了雷霆手段，將病源及時隔絕，又調集了大量藥材，所以效果顯著，現在隔離區裏真正染病的已經不多了，大部分都是些體弱的，或者隻是疑似，觀察幾日便好。”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副將的神色。
“原來如此。”李副將點點頭，話鋒一轉，“既然如此，還請劉城主行個方便，讓我等進入隔離區，一是將藥材交給負責的醫官，二來也讓我麾下的軍醫協助診治，三來，末將也好親眼看看控製住的景象，回去也好向大將|軍複命。”
劉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進隔離區？那怎麽行！
裏麵雖然沒什麽病人了，但那些被處理掉的痕跡，萬一被看出來怎麽辦？
二殿下可是特意交代過，不能讓外人尤其軍方的人進去查看。
“這……李副將，您看，您一路勞頓，不如先隨下官入城休息，喝杯熱茶？”劉讚打著哈哈，“隔離區那種地方，穢氣重，萬一衝撞了各位軍爺，下官可擔待不起啊，藥材交給下官就好，保證送到需要的人手裏，至於協助診治，殿下已經安排了足夠的太醫和本地郎中，人手是夠的，就不勞煩軍爺們冒險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殿下說了，軍爺們是國之棟梁，主要職責是保家衛國，這種防疫的小事，就不麻煩各位了，您若想幫忙，可以在城外協助維持秩序，防止流民衝擊，那也是大功一件！”
這番話，明著是體恤，暗地裏卻是將他們擋在了隔離區之外，隻允許在城外幫忙。
李副將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劉讚的推諉之意。
情況穩定？
穩定到連進去看看都不行？
這其中必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