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預支一個月工資,可以嗎?
毛廣平腿都軟了:“李教授您說笑了。
張德福!你他媽幹什麽吃的!”
張德福懵了:“毛總,他……他是……”
“這位是清北大學金融係的李元陽教授!趙季平院士的助手!”毛廣平吼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他媽敢趕李教授?你瘋了吧!”
“教……教授?”張德福張著嘴,腦子一片空白。
那兩個女人也愣住了,但很快又恢複囂張。棕紅發女人撇嘴:“教授了不起啊?一個月工資有五千嗎?裝什麽裝!”
波浪卷女人附和:“就是,毛總,您怕他幹嘛?周總和劉總就在樓上,還能怕他一個窮教書的?”
毛廣平簡直想扇這兩個女人耳光。
李元陽是窮教書的?開什麽玩笑!
他隨便一個電話,濱城多少老板得連夜排隊請他吃飯!
趙季平院士的助手,那是能直達天聽的人物!
“你們兩個閉嘴!”毛廣平吼道。
“毛哥,什麽事發這麽大火?”
兩個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都是四十多歲年紀,一個穿著紀梵希襯衫,手腕上是百達翡麗;另一個穿傑尼亞西裝,手指上戴著翡翠戒指。
正是周總和劉總。
棕紅發和波浪卷女人立刻撲過去,一人挽住一個胳膊。
“周總,他們欺負人!”
“劉總,毛總還要趕我們走呢!”
周總和劉總皺了皺眉,看向毛廣平:“毛哥,這怎麽回事?”
毛廣平臉色難看,指了指李元陽:“周總,劉總,這位是李元陽教授。”
周總愣了愣,隨即臉色一變,甩開棕紅發女人的手,快步上前:“李教授!真是您!您怎麽在這兒?哎喲,剛才在樓上沒看見,失禮失禮!”
劉總也反應過來,趕緊推開波浪卷女人,堆起笑臉:“李教授,好久不見!上次金融峰會聽您演講,受益匪淺啊!”
兩個女人傻了。
張德福更是麵如死灰。
李元陽看了周、劉二人一眼,語氣平淡:“不敢當。我就是個窮教書的,年收入不到十萬,不配在這兒吃飯。”
“誰說的!”周總猛地轉頭,盯著張德福,“你他媽說的?”
張德福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周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劉總眼神冰冷,“李教授是趙院士的左膀右臂,清北的正教授,你他媽敢說他不配在這兒吃飯?你這經理別幹了!”
“我……”張德福汗如雨下。
棕紅發女人還不死心,拉著周總的胳膊撒嬌:“周總,他就是個教授嘛,您幹嘛這麽客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棕紅發女人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總。
周總指著她鼻子罵:“你他媽給我閉嘴!李教授也是你能說的?滾!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棕紅發女人眼圈紅了,還想說什麽,被周總一個眼神嚇得不敢吭聲。
波浪卷女人見勢不妙,趕緊鬆開劉總的胳膊,低著頭往後縮。
劉總看都沒看她,對李元陽賠笑:“李教授,誤會,都是誤會。這兩個女人不懂事,我馬上讓她們滾。”
李元陽卻搖搖頭,看向楚陽:“劉總,您該道歉的不是我。”
周總和劉總這才注意到楚陽三人。
剛才他們注意力全在李元陽身上,沒仔細看旁邊的人。
現在一看,心裏更驚——李元陽明顯是在為這三人出頭,而且態度恭敬。
尤其是那個最年輕的,李元陽看他的眼神,居然帶著一絲……請示?
“這位是……”周總小心地問。
李元陽沒回答,而是看向楚陽。
楚陽這才緩緩起身,對李元陽點點頭:“李教授,又見麵了。”
“楚先生。”李元陽微微欠身。
這一下,周總、劉總、毛廣平全都心頭巨震。
李元陽居然對這年輕人用敬稱?
楚陽沒理會他們,轉身看向李承:“李承,你現在月收入多少?”
李承還處在震驚中,下意識回答:“三千五……加上晚上兼職,大概五千。”
“如果我給你一份工作,月薪一萬五,五險一金,有項目獎金,做得好年底還有分紅。你願意來嗎?”
李承愣住了。
張回眼睛一亮,立刻明白楚陽的意思:“學弟,這位是華研科技的楚總。我們公司正缺數學建模方麵的人才,你來,絕對合適!”
“華研科技?”李承喃喃道。
“呂慧民院士牽頭,楚總投資的公司。”張回補充。
李承眼睛猛地睜大。呂慧民院士!那是學術界的泰鬥!
“我……我願意!”他聲音有些發顫,“但我需要預支一個月工資,我妹妹……”
“可以。”楚陽幹脆利落,“明天去紅塔新區華研科技報到,找張總辦理入職。預支工資的事,跟財務說一聲就行。”
“謝……謝謝楚總!”李承深深鞠躬,眼圈紅了。
楚陽擺擺手,這才看向周總和劉總:“兩位,今天這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吧。”
“是是是!”周總連忙點頭,“楚先生說得對!都是誤會!”
劉總瞪向張德福:“你被開除了!現在收拾東西滾蛋!”
張德福癱坐在地上,麵無人色。
楚陽又看向那兩個女人:“兩位,以後說話做事,還是留點餘地的好。”
兩個女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走吧。”楚陽對張回和王小刀說道,“換個地方吃飯。這兒,太吵。”
說完,他率先朝門口走去。李元陽側身讓路,微微點頭。
周總、劉總、毛廣平等人連忙跟上,一路送到門口,直到楚陽三人上了出租車,才敢直起腰。
車上,王小刀透過後視鏡看著逐漸遠去的聚德全招牌,長長吐出一口氣:“楚陽,你剛才……”
“班長,這才剛開始。”楚陽看向窗外,眼神深邃,“李承這樣的人才,不該被埋沒。這個國家,也不該被看輕。”
張回用力點頭:“學弟的數學天賦,放在國際上都是一流的。有了他,我們那個運動數據分析模型的算法,至少能提速百分之三十。”
楚陽笑了笑,沒說話。
手機又響了。還是張光光。
楚陽接起來,沒等對方開口,直接說:“明天上午十點,帶上空地轉讓協議,到第三機械廠辦公室。我隻等半小時。”
掛斷電話。
王小刀忍不住問:“你之前不是說今天不行嗎?”
“現在行了。”楚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有些事,不能拖。有些人,不能等。”
車窗外,濱城的夜景掠過。這座北方城市在冬夜裏顯得肅穆而堅韌,像極了這個國家正在經曆的一切。
楚陽知道,時間不多了。
一個月後,毛熊要來。
三個月後,巴馬拿的暴風雨要來臨。
而他要做的,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織好一張網。
一張能護住該護之人,能反擊該擊之敵的網。
聚德全的鬧劇,隻是開始。
真正的棋局,才剛剛落子。
第二天一早,楚陽和王小刀準時到了第三機械廠。
廠區門口比昨天多了些人,除了那些老工人,還站著幾個穿西裝、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廠裏的其他領導。張光光站在最前麵,眼圈發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楚總,您來了。”張光光擠出笑容迎上來,語氣比昨天更加恭敬,“我們廠領導班子都在,合同也按您的要求重新擬了,您看看?”
楚陽點點頭,沒多話,跟著一行人進了辦公樓。
會議室裏,長方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文件。張光光親自把合同遞到楚陽麵前,手指有些發顫:“楚總,我們商量了一夜,覺得您提的條件……可以接受。價格方麵,我們願意再讓百分之十,您看……”
楚陽沒接合同,抬眼看他:“百分之十?”
“是,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張光光擦了擦額頭的汗,“廠子雖然不景氣,但這些設備、地皮,還有那兩棟宿舍樓……”
“張廠長。”楚陽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昨天說那塊空地,是要連帶著一起轉讓的。現在你告訴我隻降百分之十?”
張光光臉色白了白:“楚總,那塊空地有十二畝,按照現在的地價……”
“按照現在的地價,那地方離市區二十公裏,周邊沒配套,沒規劃,除了長草還能幹什麽?”楚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張光光,“我要的不是現在的地價,是五年後、十年後的價值。你現在舍不得,可以,我不強求。”
他作勢要起身。
“等等!”旁邊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急忙開口,他是廠裏的副廠長,“楚總,有話好商量。百分之十確實少了點,那您說個價?”
楚陽重新坐穩,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降百分之五十。”
會議室裏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百分之五十?!”張光光差點跳起來,“楚總,這……這太狠了!我們這廠子雖然舊,但那些設備都是進口的,當年一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