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姐的被子真香
蘇晚晴腦子一片空白。
她看著門口那個男人,抱著枕頭,用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的方式,問出了那個足以讓她社會性死亡的問題。
打、地、鋪,可、以、嗎?
荒謬。
憤怒。
羞辱。
蘇晚晴徹底爆發了。
“你做夢!”
她抓起旁邊沙發上的另一個靠枕,想也不想就砸了過去。
陸塵抱著自己的枕頭,輕巧地一側身,躲開了她的攻擊。
靠枕砸在門框上,又軟綿綿地掉在地上。
“陸塵!”
蘇晚晴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我讓你滾出去!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陸塵走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但沒有鎖。
他把那個掉在地上的靠枕撿起來,拍了拍,和自己的枕頭一起抱在懷裏。
“姐姐,別激動,激動影響你美貌。”
他走向房間裏最遠的一個角落,那個遠離大床,靠近窗簾的地方。
“你看,我就在這兒。”
他把兩個枕頭在地上放好,然後自己也盤腿坐下,蜷縮成一團。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抬頭,衝著僵在原地的蘇晚晴露齒一笑。
“我保證不動手動腳,就當我是個帶報警功能的盆栽。”
蘇晚晴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身影,他這副無辜又可憐的樣子,讓她滿腔怒火沒處發泄,憋得胸口發悶。
報警功能的盆栽?
這是什麽鬼比喻!
“你……”
她想罵人,想把他連人帶枕頭一起從窗戶丟出去。
可是,老頭子電話裏那些話,又一次在她腦海裏回響。
爐鼎。
人彘。
魂飛魄散。
她再看一眼自己手裏的那張黃色符紙,那單薄的觸感提醒著她,這東西隻能擋一次。
一次之後呢?
她不敢想。
蘇晚晴死死地咬著嘴唇,最終,所有的怒罵和反抗,都化作了一聲疲憊又屈辱的歎息。
她轉過身,背對著陸塵,走到床邊,和衣躺下,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像個蠶繭。
眼不見,心不煩。
隻要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
黑暗中,感官會被無限放大。
蘇晚晴能清晰地聽到房間裏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平穩,悠長。
這讓她心煩意亂。
一個陌生的男人,就在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睡覺。
二十六年來,這是第一次。
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心髒也跳得飛快。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
“阿嚏——!”
一聲響亮的噴嚏,毫無征兆地在安靜的房間裏炸開。
蘇晚晴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睜開眼。
“你有病啊!”
她在黑暗中低吼。
“抱歉,姐姐。”
角落裏傳來陸塵帶著濃重鼻音的,聽上去有些虛弱的回應。
“這空調開得有點低,地板涼。”
蘇晚晴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那就滾出去睡!”
“不行啊。”
陸塵的聲音更可憐了。
“老頭子說了,血煞門的人殺人於無形,我必須保證你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他又吸了吸鼻子。
“你放心,姐姐,我身體好,凍不壞……應該不會影響我的反應速度。”
“最多……就是感冒了,出招的時候慢個零點幾秒。”
蘇晚晴:“……”
她氣得想掀桌。
威脅!
這絕對是**裸的威脅!
他在告訴她,如果他感冒了,保護不力,死的可是她!
這個混蛋!無賴!
蘇晚晴在被子裏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那個角落,不想再理他。
可那壓抑著的,一下一下的吸鼻子的聲音,卻像魔音貫耳,不停地往她耳朵裏鑽。
煩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晚晴煩躁地在**烙餅一樣翻來覆去。
那個吸鼻子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終於忍無可忍。
猛地從**一掀被子坐了起來。
她赤著腳下床,走到衣帽間的門口,拉開櫃門,從裏麵拿出了一床備用的空調薄被。
然後,她走到那個角落。
黑暗中,她能看到陸塵蜷縮著,好像真的挺冷。
蘇晚晴一言不發,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薄被,劈頭蓋臉地朝他砸了過去。
陸塵像是沒反應過來,被被子砸了個正著。
“給你!蓋上!再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蘇晚晴丟下這句狠話,逃也似的跑回**,再次用被子把自己蒙住。
心髒怦怦狂跳,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
角落裏,陸塵扯下蓋在頭上的被子。
他沒說話,隻是將被子展開,蓋在身上。
很軟,很輕。
他將被子拉到下巴處,然後,把臉埋了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股淡淡的,和蘇晚晴身上一模一樣的香氣,鑽入鼻腔。
真香。
黑暗中,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姐姐。”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幽幽響起。
蘇晚晴的身體一僵。
“你的被子……”
陸塵故意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帶著無限回味的語調,慢悠悠地,清晰地吐出後半句話。
“……真香。”
“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轟!
蘇晚晴隻覺腦子裏轟然一響。
她從頭到腳都燒得慌。
【叮!】
【檢測到蘇晚晴情緒波動達到峰值:羞憤欲絕,心亂如麻!】
【心動值+150!】
這個混蛋!流氓!變態!
蘇晚晴想尖叫,想罵人,想衝過去和他拚命。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被子,將臉埋得更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就在房間裏的曖昧和羞憤達到頂點的這一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異響,從蘇晚晴臥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傳了進來。
那聲音,像是金屬搭扣輕輕碰撞的聲音。
角落裏,那個剛剛還一臉壞笑,享受著心動值暴漲快感的男人,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
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晚晴從未見過的,如同獵豹鎖定獵物般的森冷與專注。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對著**那個還在因為羞憤而顫抖的“蠶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他冰冷、低沉,不帶一絲情感的三個字,清晰地落在蘇晚晴的耳中。
“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