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如快些定親
江焳從大理寺衙門回來,先回屋換了身衣裳。
門被“砰砰”敲響。
“哥!江焳!你到底什麽怎麽回事!”
江焳斂了下眉。
自從虞承懷入獄,每日隻要他回府,江灼都來纏著他,激動地瞪著眼睛質問他。
“這都第幾天了,你再不動作,阿笙說不定真的要去求鍾尚書了,你怎麽能眼睜睜看著!”
江焳拉開門,臉上沒什麽表情:“我為什麽不能。”
話這麽說,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那張淚眼婆娑的小臉。
江灼神色一滯,頓時氣血上湧:“她對你那麽好,你怎麽這麽冷血無情?”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江焳冷硬道,“讓開,我還有事。”
竹硯垂首候在門外,院門口來個小廝,打斷了二人爭吵。
“公子,有人來找,此刻在正廳候著。”
借著機會,江焳毫不猶豫地越過江灼,朝正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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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內,虞笙安靜地等候著。
手中青綠色茶盞茶盞不斷傳來溫燙的觸感,她心中打鼓,愈加不安。
一路上她都在想,江焳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之前的幾次相處中,她隱晦地表露過——她知道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讓他不許再想。
再後來她在心中默默選擇他,卻沒跟他明示過這個意願。
他遲遲不幫她,不會是想借這個機會達成什麽目的吧。
……這對她來說沒什麽的。
門外傳來穩健的腳步聲,一下下仿佛落在她心尖上。
虞笙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門被拉開。
江焳一身玄黑的常服,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如他為人一般嚴謹。
看見她時,他神色微微一滯,不過也隻是一瞬,就恢複了正常。
繼而聲音平穩道:“是你找我?”
說完,江焳沉默打量她一番。
似乎來得很是匆忙,她發絲稍顯淩亂,蓬鬆的烏發襯得她膚色如雪。
昳麗的麵龐不複往日那般明媚,籠罩著淡淡的憂慮。
那雙剔透的眸子在他的注視下,逐漸蓄滿水汽。
聽見他的聲音,虞笙沒吭聲,嘴癟了起來。
她認真看著麵前俊美矜貴的男人。
直到此刻,他依舊是八風不動的平靜模樣。
說不上哪不對勁。
心中怪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但這麽關鍵的時刻,她沒時間細思那麽多。
“江焳……”
這麽長時間,虞笙為了奪得婚後的話語權,努力讓自己在他麵前硬氣起來。
可現在,他才略施小計按兵不動而已,她便灰溜溜上趕著來求他了。
換誰都難免委屈。
“你有什麽要求直說不行嗎,偏用這種手段。”
軟綿綿還略帶幾絲嬌嗔的嗓音,在江焳聽來十分怪異。
他默不作聲坐進一旁的藤椅中,視線微抬,落在她朦朧的淚眼上。
哭什麽。
他又沒像鍾尚書似的欺負她。
江焳不解:“直說什麽?”
虞笙嘴又是一癟。
都這個節骨眼了,他還能裝模作樣。
沒關係。
虞笙麻木了,她抹了把眼角,主動推進:“你不說的話,我要直說了。”
江焳視線靜靜的落在她身上。
“江焳,你究竟打算什麽時候救我父親啊……”
想起虞承懷受刑的事,虞笙眼淚掉得更凶了。
“按照鍾尚書的說法,先是輕刑,要是……要是我還不找他的話,估計就是重刑了。我爹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但要是受不住嚴刑拷打,稀裏糊塗把那事給認了怎麽辦啊。”
“那他就死了。”軟糯的哭腔更加明顯。
江焳不語。
因為他根本沒有救人的打算。
每個人升官貶職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沒誰有這個麵子,能讓他出麵化解一件跟他毫不相幹的事。
起初他對虞笙的找他求助的行為不解,然聽著聽著,看她越發抽噎著說出一個死字,麵上浮現出幾分匪夷所思。
他默了默:“你爹不會死。”
虞笙聲音一哽:“鍾尚書就是那麽說的。”
“他騙你的。”
虞笙低低哦了聲,情緒因他的安撫而平靜些許,很快又覺得不對勁起來。
“就算不是死刑,流放,貶官,抄家這些也不行的。”
這表麵上是他們虞家的事,但她是他未來夫人啊。
本來兩家就地位懸殊,要是虞承懷出了什麽岔子,外人更會對他們的婚事指指點點了。
而且,話已至此,她還是不知道江焳打算怎麽做。
他對他的計劃隻字不提,難不成像她最初想的那樣,是想讓她服軟,主動做些什麽?
這樣想著,虞笙忐忑地朝他走近。
“江焳……”
兩個字纏繞在她舌尖,滾了幾圈才吐出來似的。
尾音帶著幾分莫名的纏綿,不斷回**在空氣中。
江焳耳膜震顫,靠在椅背上,鎮靜等著她的後文。
便見少女很刻意的,以一種極低的姿態,在他身前緩緩蹲下。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你就大發慈悲,救救我父親吧……好不好?”
求江焳的人有很多。
或因公務,或因私事,但他們無非就是以金銀財寶利誘,以當牛做馬報答之類。
但其中沒有女子。
於是虞笙的行為更加令他感到新奇,同時也讓他十分怪異。
江焳長腿交疊起來,垂視著她,命令:“站起來。”
虞笙羞恥地紅著臉,聽話地站了起來。
這其實是話本中的某個畫麵,前後發生什麽她不記得了,但既然存在,想必他是喜歡的。
現在又這種反應,真的好難伺候。
他要做什麽,她不能直說嗎?
她可以的。
虞笙重新搜羅腦海中的記憶,但剩下能想起來的圖畫,都不是她現在做得出來的……
算了。
說不定他已經感受到她的誠意了呢。
臉上不斷傳來熱意,虞笙咕噥著問:“那……那你滿意了嗎。”
江焳不知道,他該滿意什麽。
她看上去是在求人,但方法無非是動動嘴皮子,比不上任何人提出的回報豐厚。
指腹在藤椅上摩挲了下,江焳起身。
然後袖角被人拉住。
低眼看去時,少女糾結地咬住著唇,下定決心般說出了她的回報:
“不如我們快些定親吧?”
氣氛驟然一靜,正廳內寂靜得針落可聞。
虞笙說這話不是沒經過思考的。
就在剛才,她默默想了一會,忽然意識到就算江焳出手救人讓這事過去了,鍾尚書沒達到目的,一定懷恨在心,會用別的招數對付她。
她不想再跟鍾尚書有任何接觸了。
江焳不說話,她隻好解釋,試圖引誘他。
“你不是一直想的嗎?早晚其實沒分別,難道你不想早點……”得到我嗎。
江焳極其緩慢的,一寸寸抬起視線。
直到凝住她的眸,方問:“到底是誰想?”
都這時候了,他還在維護自己的自尊心。
可是她都已經同意跟他定親了,他到底還想怎麽樣啊。
難不成他跟鍾尚書一樣,是不聽縹緲的承諾,隻看眼前利益的人……
短暫的猶豫後,虞笙鬆開他的袖角,一咬牙,雙臂環住他的腰。
覺得使不上力,又改變位置攀上了他的脖子。
她踮起腳,飛快地吻了下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