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來自靈值穀的病癆鬼
“任務堂急令!黑風山礦洞邪修作亂,殘殺護礦弟子十七人,劫掠靈石靈髓!”
“現懸賞:誅滅首惡邪修‘血爪’,得其首級者,獎中品靈石五百,宗門貢獻點三千,‘萬年血髓玉’殘片一方!協助剿殺者,按功論賞。”
“此令甲級,凶煞滔天!煉氣後期弟子方可酌情領取!”
甲級凶令!
萬年血髓玉殘片!
韓立倒抽一口涼氣。
聲音都變了調:
“黑風山?那是毗鄰萬鬼沼澤的凶地!”
“礦洞深處陰煞之氣凝結百年,邪修盤踞其中,地形詭譎,連築基初期的師兄帶隊進去,也曾……也曾折損過人手!”
“師弟,這絕非煉氣期能接的任務!”
牧二佝僂的背影紋絲未動。
仿佛那冰冷的宣告和韓立的驚呼隻是拂過藤蔓的微風。
他渾濁的眼珠深處。
卻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隙。
萬年血髓玉!
這正是他修複那千瘡百孔肉身根基的必需之物!
補氣血。
固本源。
哪怕隻是一方殘片。
其效力也遠非尋常靈藥可比。
機會!
縱然是龍潭虎穴。
也必須闖!
他那枯槁如樹枝的手指。
終於緩緩抬起。
極其穩定地捏住了韓立遞來的青雲令。
指尖與溫潤玉牌接觸的刹那。
一縷微弱到極致、帶著枯榮輪轉意蘊的綠芒悄無聲息地滲入玉牌內部。
嗡!
青雲令猛地一震。
散發出柔和卻穿透力極強的清光。
光芒在令牌表麵流轉。
瞬息間勾勒出“黑風山剿邪”的甲級任務符文。
緊接著。
牧二那平凡的名字“牧二”二字。
烙印般清晰地銘刻在任務發布者的下方!
接取成功!
“師弟!你!”
韓立驚得差點跳起來。
臉色煞白。
“這…這太冒險了!那可是甲級凶煞任務!你才剛入煉氣四層不久……”
牧二沒有回頭看他。
隻是將閃爍著任務符文的青雲令收入懷中。
嘶啞的聲音如同礫石摩擦。
打斷韓立的惶急:
“守好穀。”
說完。
他不再停留。
佝偂著背。
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穀外走去。
灰舊的衣角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韓立僵在原地。
看著牧二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藥圃裏那些吞吐著驚人靈氣的珍稀靈植。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師弟的瘋狂。
遠超他的想象。
他猛地跺腳。
衝進自己的木屋。
翻出所有積攢的防禦符籙和丹藥瓶罐。
也一頭衝出了靈植穀——
他得去找相熟的執事。
至少。
為牧二爭取些支援!
黑風山如一頭匍匐在墨綠瘴氣中的猙獰巨獸。
山體黝黑。
寸草不生。
隻有嶙峋的怪石如同折斷的獠牙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濃鬱的陰煞之氣如同粘稠的**。
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腐臭。
沉甸甸地壓迫著每一個靠近的生靈。
礦洞的入口大張著。
像通往九幽地獄的喉嚨。
洞口邊緣垂掛下暗紅色的、半凝固的痕跡。
那是幹涸的血。
陰風吹過。
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此刻。
洞口外的空地上。
氣氛卻比山中的煞氣更加凝滯緊繃。
數十名身著各色青雲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幾堆。
人數最多的。
是以一個鷹鉤鼻、眼神銳利如刀的藍袍青年為首的丹霞峰弟子。
足有七八人。
修為多在煉氣六層以上。
隱隱占據上風。
為首的趙磐更是散發著煉氣八層巔峰的靈力波動。
腰間懸著一個鼓囊囊的靈獸袋。
袋口縫線處滲出絲絲縷縷的冰寒氣息。
他抱著雙臂。
冷眼掃視其他弟子。
目光如同在挑選炮灰。
另一邊。
是五六名氣息沉凝的傳功殿弟子。
皆身著月白勁裝。
為首者孫奕。
煉氣七層。
背負一柄古樸長劍。
眼神沉穩。
還有三個氣息略顯駁雜。
明顯是來自其他小峰頭的弟子。
神情緊張。
聚在一起。
所有人在感應到洞內那股令人心悸的粘稠煞氣後。
臉色都不太好看。
甲級任務的凶名。
絕非虛傳。
空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法器碰撞的輕響。
就在這時。
一陣緩慢、拖遝的腳步聲從山坡下傳來。
聲音不大。
卻在這片死寂中異常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隻見一個身形佝偂、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衣的身影。
正一步步艱難地踏上山坡。
他臉色灰敗。
嘴唇幹裂。
周身靈力微弱得堪比剛入門的雜役弟子。
仿佛隨時會被這山間的陰風煞氣吹散架。
靈植穀。
牧二!
短暫的死寂後。
壓抑的空氣瞬間被引爆。
“噗…哈哈哈!我沒看錯吧?那個靈植穀的病鬼?”
丹霞峰隊伍中。
一個三角眼弟子率先誇張地大笑起來。
指著牧二的手指都在顫抖。
“煉氣四層?還是剛突破不穩的氣息?”
旁邊一人捂著眼睛。
仿佛不忍卒睹。
“他來幹什麽?給邪修送菜開胃?還是來給我們收屍?”
“收屍?就他那風吹就倒的樣子,怕是連口棺材板都搬不動吧!”
哄笑聲更大。
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連傳功殿那幾名弟子也皺起了眉頭。
孫奕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種凶險任務。
最忌憚的就是實力不濟還硬要拖後腿的同伴。
那會害死所有人。
“喂!那個種地的!”
趙磐終於開口。
聲音冰冷。
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回你的爛泥地裏去刨土!”
“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講同門情麵!”
他腰間靈獸袋微微鼓動。
一股冰冷的煞氣透袋而出。
鎖定了牧二。
牧二對漫天而來的譏諷和威脅恍若未聞。
他渾濁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洞口的血腥痕跡。
又掠過眾人臉上各異的神情。
最後停留在趙磐那張寫滿不耐煩和輕蔑的臉上。
他腳步未停。
依舊以那種緩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
一步一步。
走到了距離人群邊緣幾丈遠的一塊冰冷的黑色岩石旁。
他甚至沒有去看趙磐等人。
隻是疲憊地靠著岩石坐了下來。
閉上了眼睛。
仿佛長途跋涉耗盡了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