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萬古開
主炮。
副炮。
防空陣列……
所有猙獰的炮口。
無論大小。
無論是剛剛冷卻還是能量尚未充滿。
在這一刻，統統調轉方向！
炮口內部。
毀滅的性能量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凝聚。
壓縮。
點亮！
如同數十頭被強行喚醒。
陷入徹底瘋狂的金屬巨獸。
將獠牙齊齊對準了它們曾經的旗艦。
對準了艦橋上被壓跪的巡天仙君！
下一刻。
萬炮齊鳴！
轟！
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焰洪流瞬間淹沒了冰冷的宇宙虛空！
粗大的主炮光束如同撕裂天幕的審判之矛！
密集的副炮射線如同傾盆而下的毀滅暴雨！
數不清的能量飛彈拖著長長的死寂尾焰。
編織成一張覆蓋一切的死網！
數十艘星槎。
百萬門各類武器陣列。
匯聚成一片浩瀚無際。
暴烈到極致的毀滅光潮！
目標隻有一個——它們自己的旗艦！
空間在哀鳴。
法則在破碎。
這片區域的宇宙背景輻射都被徹底撕碎。
湮滅。
猩紅的光芒映照在巡天仙君因極度駭然和絕望而扭曲的臉上。
他那雙曾高高在上。
俯瞰萬界的眼眸中。
倒映著吞噬一切的毀滅光焰。
清晰無比。
他甚至能看清每一道射來的光束前端那細微的能量湍流！
“不——！！！”
巡天仙君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
怨毒與不甘的咆哮。
聲音被淹沒在億萬炮火撕裂虛空的終極轟鳴中。
毀滅的光潮。
如同億萬顆超新星在巡天旗艦的艦體裝甲上同時爆發！
號稱能硬抗古星隕滅的萬星玄黃界殘餘壁壘？
如同烈日下的薄霜。
連一息都未能阻擋。
便在接觸的瞬間徹底蒸發！
足以抵禦尋常仙器轟擊的星核精金鍛造的厚重艦體？
在如此集中。
狂暴。
源自內部的毀滅性力量麵前。
如同烈陽下的蠟像般扭曲。
熔化。
氣化！
龐大的旗艦。
這代表著巡天鑒無上威嚴的戰爭巨獸。
在百萬門炮火的自我齊射下。
連一次完整的掙紮都沒有做出。
從艦首到艦尾。
從龍骨到艦橋。
所有結構。
所有符文。
所有仍在運轉的能量核心。
所有艙室內尚存的仙官甲士……
一切的一切。
都在那純粹的。
毀滅性的能量洪流中被徹底分解。
湮滅！
沒有巨大的爆炸火球。
沒有四處飛濺的殘骸。
隻有一片極致的。
吞噬一切光與聲的黑暗。
在毀滅光潮的核心一閃而逝。
當光芒散去。
原地隻剩下一個邊緣仍在劇烈扭曲塌陷的龐大空間空洞。
以及無數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
凝固成的閃爍著七彩光芒的金屬琉璃塵埃雲團。
如同為這場由巡天艦隊自我完成的慘烈葬禮灑下的詭異禮花。
數十艘開火的星槎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炮口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猩紅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澤。
如同失去了魂魄的金屬屍體。
靜靜地懸浮在冰冷的虛空中。
圍繞在那片巨大的塵埃雲團周圍。
構成一片死寂的墳墓。
深淵斷口處。
汙穢的風吹過。
卷起些許塵埃。
蔚懸浮在牧二身側。
純淨的蔚藍眼眸倒映著虛空中那團無聲擴散的金屬塵埃雲。
以及周圍如同墓碑般死寂的巡天星槎殘陣。
她臉上的焦急早已褪去。
隻剩下一種萬古風雪沉澱後的深邃平靜。
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掙紮。
牧二虛抬的右手早已收回。
負於身後。
頭頂那撕裂虛空的混沌劍痕以及那截蘊含著終極毀滅與秩序的鴻蒙劍尖。
已無聲無息地隱沒，仿佛從未出現過。他玄袍拂動。
立在廢墟之上。
如同亙古長存的山嶽。
目睹了一場無足輕重的煙火表演終結。
“結束了。”
蔚的聲音空靈依舊。
卻帶著一種穿透漫長歲月的疲憊。
如同冰川深處萬載不化的歎息。
“巡天鑒的貪婪。
終究葬送了他們自己。”
牧二的目光投向虛空中那片扭曲的核心空洞。
那裏。
巡天仙君最後一絲不甘的怨念似乎還在空間亂流中扭曲纏繞。
“結束？”牧二的聲音平淡無波，“隻是開始。”
蔚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積蓄著力量。
她那由純淨水藍光華構成的裙擺無風自動。
周身散發出更加明亮。
也更加沉重的光輝。
她緩緩抬起纖細晶瑩的手臂。
指尖縈繞著一縷最為純粹、蘊含著勃勃生機與亙古悲傷的水藍色光帶。
“您說得對。”
她開口。
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逾星辰。
蘊含著足以顛覆諸天認知的真相。
“巡天艦隊。
不過是依附在這片汙穢之上的最後一波蛆蟲被碾死。
但這深淵的根係。
遠比您所見的盤踞得更深。
更久遠。
連接著那個早已被遺忘。
被背叛的偉大名字。”
她的目光穿透了虛空。
投向深淵殘骸的最深處。
仿佛看到了無盡時空的彼端。
“這片汙穢深淵。
正如我之前所說。
是‘祂’——
創世古神‘墟’隕落之時。
一塊被無盡怨念與宇宙負麵規則徹底侵蝕。
腐化的神軀碎片所化。
它墜落於此。
汙染了萬界交匯的節點。
滋長出了無盡的汙穢與扭曲。”
“而我，”
蔚的指尖。
那縷水藍光帶輕輕纏繞。
盤旋。
散發出純淨到極致。
卻又承載著無邊哀慟的氣息。
“是祂在最終寂滅前。
傾盡最後一點未曾被汙染的本源意誌。
強行剝離出的一絲靈性。
祂將亙古的悲憫。
對創造之物的不舍。
以及……深邃入骨的疲憊。
都留給了我。
我是‘墟’之淚。
是祂遺落在這片腐肉之上的最後一點純淨印記。”
她的話語在死寂的廢墟中流淌。
如同揭開一頁頁塵封萬古。
染血的史書。
“但巡天鑒……”
蔚那雙沉澱著星辰生滅的蔚藍眼眸轉向牧二。
裏麵翻湧起冰冷的。
足以凍結靈魂的怒意。
那是被漫長禁錮與掠奪所點燃的火焰。
“他們並非後來者。
他們的‘帝尊’。
就是這個紀元最大的竊賊與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