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妖獸暴動
“趙峰!”
倒地的持盾者嘶吼著想要爬起來,卻被變異鐵脊狼轉身撲住,獠牙狠狠咬在他的脖頸上,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噴濺出來,染紅了周圍的鐵葉和泥土。
觀測屏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寧源的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看著畫麵裏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峰,看著被變異鐵脊狼啃食的持盾者,喉嚨發緊。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死亡,不是課本上冰冷的文字,也不是電視裏模糊的畫麵,而是鮮活的人在眼前失去生命,血腥又殘酷。
陳映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抓住寧源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裏,聲音帶著顫抖。
周圍的學生們也炸開了鍋,之前的興奮和好奇**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惶恐。
“死……死人了?那可是準武者啊,氣血值比我們高那麽多……”
“那隻狼好可怕,還有毒……要是我們遇到,豈不是死定了?”
“我有點害怕了……要不我們回去吧,待在這裏好嚇人……”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甚至直接哭了出來,拉著同伴的手哽咽道:“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學校,荒原太恐怖了……”
譚上華站在不遠處,看著屏幕裏的慘狀,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他心裏嘀咕著:
“廢物,這點本事也敢來參加武者考核?不過……這樣也好,讓寧源那小子看看,武者考核可不是鬧著玩的,等會兒到了外麵,死的就該是你了。”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裏的黑色小瓶。
那是他托人從黑市買來的“妖獸激憤劑”,無色無味,隻要噴在空氣中,就能模擬出高階妖獸的氣息,刺激周圍的D級妖獸變得瘋狂,無差別攻擊一切活物。
原本他還在發愁沒機會用,現在青風武者要帶他們去安全區外,簡直是天助他也。
觀測員注意到同學們的臉色不好,聲音低沉:
“別太在意,武者考核本來就有風險,每年都有準武者死在考核裏。這就是荒原的規則,弱肉強食,要麽變強,要麽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殘酷,可寧源能聽出他話裏的無奈。
這些人雖然是武者預備,可他們麵對強大的妖獸也力有未逮。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慢慢流逝,腕上的通訊器顯示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觀測屏上的畫麵依舊在切換,有的小組順利斬殺了三隻D級妖獸,正在返回集合點。
有的小組遇到了麻煩,正在艱難抵抗。
還有一個小組捏碎了求救按鈕,被救援人員接走,考核失敗。
寧運的小組運氣不錯,又遇到了一隻單獨的毒刺蜥,三人配合默契,林薇用匕首刺瞎了毒刺蜥的眼睛,王磊砍斷了它的尾巴,寧運則趁機用短刀刺穿了它的心髒,成功拿到了第三顆核心,正在往集合點趕。
就在這時,青風武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觀測點的沉寂:
“好了,觀測屏有死角,考核區外圍的實戰細節你們看得不夠清楚。
現在跟我去安全區外的臨時觀測點,那裏離考核區更近,能看到準武者們的戰術配合和妖獸的攻擊細節。
放心,我親自護航,再帶兩名據點守衛,保證你們的安全。”
這話一出,學生們瞬間炸了鍋。
剛才看到趙峰他們的死狀,大家已經嚇得不輕,現在還要去安全區外,離妖獸更近,誰都不願意。
“青風武者,我們在這兒看就挺好的,不用去外麵吧?外麵太危險了……”
“是啊是啊,剛才那隻變異鐵脊狼那麽厲害,萬一遇到怎麽辦?”
“我不去!我想待在據點裏!”
青風武者皺了皺眉,語氣嚴肅:
“你們是來觀摩武者考核的,不是來旅遊的。
隻看屏幕看不到真東西,武者的成長需要直麵危險,連靠近考核區都不敢,以後怎麽成為武者?
不想去的可以留下,但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再想近距離觀摩,就沒這麽容易了。”
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害怕,但心裏又都有點不甘心。
能近距離看武者實戰,對以後提升氣血、學習戰術都有好處。
猶豫了一會兒,大部分人還是決定跟著去,畢竟有青風武者護航,他是B級武者,對付幾隻D級妖獸應該沒問題。
寧源也想去。
他想更清楚地看到寧運返回集合點的過程,確認弟弟安全。
陳映雪雖然害怕,但見寧源要去,還是咬了咬牙,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你可別丟下我。”
譚上華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險笑容,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太好了,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安全區外沒有能量護盾,妖獸更多,隻要我把激憤劑噴出去,那些妖獸肯定會瘋了一樣衝過來。
到時候場麵一亂,誰也顧不上誰,寧源那小子要是被妖獸盯上,就算青風武者想救,也未必來得及!就算救下來,他也得受點傷,讓他知道知道,不是有個武者預備的弟弟就能囂張的!”
他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跟著人群往前走,手始終揣在口袋裏,緊緊攥著那個黑色小瓶,指腹摩挲著瓶身上的細管。
那是噴灑的出口,隻要按下瓶底的按鈕,激憤劑就能悄無聲息地噴出來。
隊伍很快整理好,青風武者走在最前麵,手裏握著一把寬刃戰刀,刀身泛著冷冽的銀光。
兩名據點守衛跟在隊伍兩側,他們穿著黑色作戰服,腰間別著製式短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學生們則緊緊跟在中間,互相靠攏著,沒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寂靜的荒原上回**。
離開據點的合金大門時,寧源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變了。
腳下的地麵從平整的合金變成了鬆軟的泥土,混合著破碎的獸骨和幹枯的鐵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鐵葉樹變得更加密集,樹幹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墨綠色的葉子層層疊疊,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葉縫灑下來,落在地上,像一塊塊破碎的鏡子。
空氣中的氣味也變得更濃了,除了鐵葉樹的金屬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和妖獸特有的腥氣,吸進鼻子裏,讓人心裏發緊。
“都跟緊點,別掉隊!”
青風武者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注意看周圍的鐵葉樹,要是葉子突然晃動,可能就是妖獸靠近了,遇到情況別慌,躲在我身後,不準擅自亂跑!”
學生們連忙點頭,腳步放得更輕了。
陳映雪緊緊貼著寧源的胳膊,小聲說:
“寧源,我有點怕……這裏好黑,你聽,好像有聲音……”
寧源側耳聽了聽,除了風吹鐵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妖獸嘶吼聲,斷斷續續的,不知道離得有多遠。
他拍了拍陳映雪的手,語氣盡量平靜:
“別怕,有青風武者在,還有守衛,我們沒事的。
你看,寧運他們應該快到集合點了,等會兒我們就能看到他了。”
其實他心裏也有點不安,總覺得周圍的空氣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
譚上華走在隊伍的後麵,眼睛四處瞟著,尋找動手的機會。
他看到前麵的青風武者正專注地觀察著前方的鐵葉林,兩名守衛也在盯著兩側,學生們都低著頭往前走,沒人注意他,機會來了!
他假裝係鞋帶,放慢了腳步,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趁沒人注意,他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黑色小瓶,按下瓶底的按鈕,將細管對準旁邊一棵鐵葉樹的根部,輕輕一噴。
無色無味的激憤劑瞬間噴了出來,落在泥土和落葉上,很快就滲了進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又往另一側的草叢裏噴了一點,確保範圍足夠大,能吸引更多的妖獸。
做完這一切,他快速把小瓶塞回口袋,站起身,假裝若無其事地追上隊伍,心裏得意極了:
“等著吧,寧源,再過幾分鍾,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到時候你哭著喊救命,我看誰能救你!陳映雪看到你那副狼狽的樣子,肯定不會再理你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寧源被妖獸追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幸好他低著頭,沒人看到他的表情。
大概過了三分鍾,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不對勁起來。
風吹鐵葉的“沙沙”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快速穿過樹林。
遠處的妖獸嘶吼聲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不再是斷斷續續的,而是連成了一片,充滿了瘋狂的意味。
地麵甚至開始微微震動,傳來密集的“噠噠”聲,像是有很多東西在快速奔跑。
“不對勁!”
青風武者猛地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裏的戰刀,眼神銳利地掃向四周。
“所有人背靠我,不準散開!守衛,警戒兩側!”
兩名守衛立刻拔出腰間的短槍,對準兩側的鐵葉林,手指扣在扳機上,身體緊繃。
學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紛紛擠在一起,有的甚至開始發抖。
剛才那個哭了的女生再次哭出聲來:“怎……怎麽了?是不是有妖獸過來了?”
寧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護著陳映雪,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的鐵葉樹。
他看到樹葉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不是風吹的那種規律晃動,而是像是有東西在裏麵衝撞,而且不止一處,四麵八方都有!
“嗷——!”
一聲尖銳的嘶吼突然從左側的鐵葉林裏傳來。
緊接著,一隻體型壯碩的鐵脊狼猛地衝了出來,它的眼睛通紅,嘴角流著涎水,身上的毛發倒豎,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朝著人群就撲了過來。
“小心!”
青風武者大喝一聲,身體猛地往前一躍,手裏的寬刃戰刀帶著風聲劈了下去。
“噗嗤”一聲,刀刃直接砍進了鐵脊狼的脖頸,暗紅色的血液噴濺出來,濺了他一身。
那鐵脊狼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更多的妖獸從四麵八方衝了出來。
有鐵脊狼,有毒刺蜥,還有幾隻鐵羽鳥在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俯衝下來想要啄人。
這些妖獸的眼睛都泛著不正常的紅色,攻擊性極強,不管不顧地朝著人群衝來,顯然是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陷入了暴動。
“是妖獸暴動!”
一名守衛大喊出聲,手裏的短槍“砰砰”響了起來,子彈打在一隻毒刺蜥的背上,雖然沒穿透它堅硬的皮膚,卻也讓它的動作頓了一下。
“數量太多了,我們擋不住!”
學生們徹底慌了,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有人嚇得轉身就想往據點跑,卻被青風武者喝止:“不準跑!一跑就亂了!都待在原地,背靠據點大門,我來擋著!”
可已經晚了,幾個膽小的學生還是忍不住往回跑,其中一個正好撞到了一隻衝過來的鐵羽鳥。
那鳥的喙尖銳如刀,一下子啄在了他的胳膊上,留下一個血洞,他疼得大叫一聲,摔倒在地,另一隻鐵羽鳥立刻俯衝下來,朝著他的臉啄去。
“小心!”
寧源想衝過去救他,卻被陳映雪死死拉住:“別去!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青風武者猛地揮刀,一道淡藍色的能量波動從刀身發出,瞬間將那隻鐵羽鳥劈成了兩半,同時轉身一腳踹飛了旁邊衝過來的一隻鐵脊狼。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雖然他是B級武者,對付幾隻D級妖獸沒問題,但現在妖獸太多了,而且都處於暴動狀態,悍不畏死,他漸漸有些吃力,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
一隻毒刺蜥的尾巴掃到了他的腿,留下一道血痕,雖然沒中毒,但也疼得他眉頭緊鎖。
寧源眼睛一直在尋找譚上華的身影。
他剛才看到譚上華落在了隊伍後麵,現在卻不見蹤影。就在這時,他看到譚上華躲在人群的最後麵,靠著一棵鐵葉樹。
他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正偷偷往他這邊看。
寧源心裏咯噔一下。
剛才譚上華落後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麽?
這些妖獸突然暴動,太奇怪了,而且正好是在譚上華落後之後……
他不敢肯定,但心裏已經有了懷疑,隻是現在情況危急,他沒時間細想,隻能先集中精力保護陳映雪,躲開衝過來的妖獸。
一隻毒刺蜥朝著陳映雪衝了過來,它的嘴巴大張,露出裏麵的毒牙,想要咬她的腿。
寧源想都沒想,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鐵葉樹枝,狠狠朝著毒刺蜥的眼睛戳去。
雖然樹枝不如刀鋒利,但也足夠讓毒刺蜥吃痛。
毒刺蜥慘叫一聲,眼睛被戳中,轉身想要攻擊寧源,卻被寧運一腳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寧運趁機用短刀刺穿了它的心髒。
“沒事,有我在。”
寧源咬著牙,心裏卻越來越擔心。
妖獸還在源源不斷地衝過來,青風武者和守衛已經快撐不住了,要是再沒人幫忙,他們這些學生遲早會被妖獸包圍。
譚上華躲在後麵,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心裏樂開了花:“太好了!亂起來了!寧源,你倒是再囂張啊!怎麽不保護陳映雪了?快點被妖獸盯上啊!”
他甚至希望有一隻妖獸能衝破青風武者的防線,衝到寧源身邊,最好能把他咬傷,讓他變成一個廢人,這樣他就再也不能和自己搶陳映雪了。
可他的得意沒能持續多久,據點裏的其他守衛聽到動靜,紛紛拿著武器衝了出來,加入了戰鬥。
有了支援,青風武者的壓力減輕了不少,他揮刀砍死了一隻衝在最前麵的變異鐵脊狼,大聲喊道:“所有人退回據點!快!”
學生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朝著據點的合金大門跑去,寧源拉著陳映雪,寧運跟在他們身後,也往大門跑。
譚上華見計劃沒能成功,寧源沒受傷,心裏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停留,跟著人群往回跑,一邊跑一邊把口袋裏的黑色小瓶往旁邊的草叢裏扔。
絕對不能留下證據,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是他幹的!
等所有人都退回據點,守衛們立刻關上了合金大門,將還在外麵嘶吼的妖獸擋在了門外。
大門“哐當”一聲關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學生們的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血跡,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恐懼,那個被鐵羽鳥啄傷胳膊的學生正在被工作人員包紮,疼得齜牙咧嘴。
寧源坐在地上,看著陳映雪蒼白的臉,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陳映雪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剛才太嚇人了……那些妖獸好凶,我還以為我們要死在那裏了……”
寧運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他看著外麵還在撞擊大門的妖獸,皺著眉頭:
“不對勁,這些妖獸怎麽會突然暴動?而且目標這麽明確,就朝著我們來……肯定是有人搞鬼。”
寧源看向譚上華的方向,譚上華正坐在不遠處,假裝整理衣服,眼神卻在偷偷觀察周圍的人,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懷疑他。
寧源的懷疑更深了,他想起剛才譚上華落後的舉動,想起他口袋裏的那個小瓶,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是譚上華用了什麽東西,刺激了這些妖獸?
就在這時,青風武者走了過來,他的腿上纏著繃帶,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嚴肅:“剛才的事情不對勁,這些妖獸是被人為刺激才暴動的,守衛,去外麵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東西,比如藥物殘留之類的。”
兩名守衛點了點頭,拿著探測器走出了大門。
譚上華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小瓶已經扔了,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他心裏安慰著自己,可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手心冒出了冷汗。
寧源看著譚上華慌亂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他握緊了拳頭,心裏想著:譚上華,你要是真的做了這種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