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操場，武徒八層
放學鈴響，天還沒黑透，橘紅色的餘暉斜斜灑在校園路上。
陸燼循著記憶往小操場走，沿途遇上幾個同班同學，見了他都紛紛繞道躲開，眼神裏藏著明晃晃的詫異和鄙夷，那目光像在說“這傻子真敢去送死”。
小操場在體育館後方，平日裏本就冷清，此刻更是靜得隻剩風吹草動。水泥地麵裂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縫，枯黃的雜草從縫裏鑽出來，蔫蔫地耷拉著。單杠鏽跡斑斑，鐵屑簌簌往下掉，早已沒人敢碰。
張烈已經到了，正蹲在單杠下抽煙，煙蒂扔了一地。旁邊站著三四名跟班，都是平日裏跟著張虎混的，見陸燼走來，立刻挺直身子，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喲，還真敢來。”張烈把煙頭摁在地上，狠狠碾滅，緩緩站起身。他身形魁梧，往那一站就帶著壓迫感，武徒八重的氣血隱隱外泄。
陸燼在他三米外站定，垂著眸，一言不發，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武徒三重模樣。
張烈上下掃了他一眼，嗤笑出聲，語氣裏滿是輕蔑：“武徒三重，也敢動手打我弟武徒五層？說實話，我挺好奇你耍了什麽陰招。”
陸燼依舊沒回話，隻是指尖悄悄蹭了蹭後頸，墨影蚊輕輕動了動腿，似在待命。
“不過沒關係。”張烈往前踏出一步，拳風驟然繃緊，周身氣血翻湧，“打了我張烈的弟弟，就得還回來，今天我替他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一拳轟然轟出！同樣是《猛虎拳》，卻比張虎的快上數倍、狠上數倍，拳風淩厲，刮得人臉皮生疼，連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微的聲響。
陸燼側身險險躲開，拳風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張烈第二拳緊隨而至，速度再提一截，直逼陸燼麵門。陸燼再次橫挪半步，堪堪避開，衣角卻被拳風掃得獵獵作響。
“躲你媽！”張烈徹底怒了，接連被一個武徒三重躲開，讓他覺得顏麵盡失。第三拳、第四拳連環轟出，一拳快過一拳，拳影密集如雨點，將陸燼的退路死死封住。
陸燼隻躲不攻，姿態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狽，腳步踉蹌，卻每一拳都擦著皮肉險險避過。
這不是運氣，是精準的預判。張烈的拳勢剛起，他便已提前挪出半步，仿佛能看透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旁邊圍觀的跟班徹底看呆了，張大嘴巴麵麵相覷：“他怎麽可能全躲開？武徒三重怎麽躲得過八重的拳？”
沒人注意到，張烈後頸的衣領處，不知何時落了一隻小黑蚊。小小的，通體漆黑，貼在皮膚上一動不動，與夜色融為一體。
它已在那趴了近一分鍾。張烈每出一拳，它便輕輕動一下腿，一絲絲淡紅色的氣血能量，還有《猛虎拳》的拳法軌跡，正被它無聲無息地吸食，順著無形的連接傳向陸燼。
陸燼一邊躲閃，一邊清晰地感受著湧入體內的能量和拳法細節。他不是怕，隻是在等，等一個破綻。
蚊子已將張烈的拳法路線一絲一縷傳回他的腦海——右肩下沉的幅度、收拳時胸口露出的空門大小、氣血運轉的節奏，一清二楚，如同親身體驗過無數次。
“右肩下沉，收拳空門大開。”陸燼在心底默念，眸底閃過一絲銳光。
找到了。
張烈越打越急，接連落空讓他心浮氣躁，氣息徹底亂掉，出拳的力道也漸漸虛浮。第九拳轟出的刹那，陸燼沒有躲。
他往前踏出一步，迎著拳風，徑直撞進張烈收拳時露出的空門，將體內氣血凝於拳尖，一拳狠狠轟在張烈胸口。
同樣是《猛虎拳》，卻比張烈更快、更準、更狠，精準落在對方氣血運轉的空隙處。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張烈如遭重擊，連退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憋得通紅，嘴角隱隱泛出一絲白痕。
全場死寂。那幾名跟班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陸燼，半天回不過神。
陸燼緩緩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拳風的餘勁。
武徒八層，不過如此。
他抬手摸了摸後頸，那隻小黑蚊慢悠悠地飛回來，落在他的指尖。翅膀軟軟地垂著，隻輕輕動了動腿，便不再動彈，顯然是吸食和傳遞信息耗光了力氣。
“累了？”陸燼的聲音放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蚊子沒動，兩秒後，才緩緩抬起一條細腿，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邀功。
陸燼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回後頸，讓它隱入毛孔歇息。
張烈撐著地麵慢慢爬起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怒，指著陸燼嘶吼：“你他媽——行，你真行！一個武徒三重，也敢動手打我？你給我等著！”
他往後連退兩步，像是怕陸燼再動手，隨即放起了狠話，聲音都在發抖：“我哥是周昊！你聽過吧？淬體五重，全校前二十的狠角色！我這就去告訴他，讓他來跟你練練！”
旁邊的跟班聞言，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淬體五重，那是遠超武徒境的境界，早已不是普通武徒能碰瓷的層次，陸燼這一次，怕是真的惹上大麻煩了。
陸燼看著張烈，依舊沉默，臉上沒什麽表情，心底卻已將“周昊”這個名字記下。
張烈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是怕了，笑得越發得意，眼神裏滿是挑釁：“怕了？現在怕了也晚了！你給我等著，下次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他不敢多做停留，帶著幾個跟班狼狽地轉身逃走，連地上的煙蒂都忘了撿。
陸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倉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墨影蚊正安靜地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還在歇息。
【吸食結算】
・氣血能量：+0（今日吸食已達上限）
・功法領悟：《猛虎拳》碎片×5
・戰鬥經驗：+少量
蚊子輕輕動了動腿，像是在傳遞一個模糊的信號：明天……繼續……
陸燼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回後頸，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夜色漸濃，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走到筒子樓底下，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自家亮著燈的窗戶，那盞小小的燈，在漆黑的夜色裏格外溫暖。
陸瑤還在等他回家。
“周昊，淬體五重。”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目光望向武校的方向，“資格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