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盯人

第二天清晨，陸燼像往常一樣往學校走。

剛到校門口，就看見張烈蹲在門衛室牆角，腦袋東張西望，活像隻盯獵物的野狗。一瞥見陸燼的身影，他眼睛瞬間亮了，猛地跳起來，衝門衛室後麵大喊：“來了來了！哥，他來了！”

下一秒，周昊從門衛室後走了出來。

淬體五重的氣息，一出場就自帶壓迫感。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了幾分，周圍路過的學生下意識停下腳步，自動讓出一條路，眼神裏滿是敬畏——全校前二十的狠角色，沒人敢輕易招惹。

陸燼腳步一頓，穩穩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

周昊緩步走過來，在他麵前一米處站定，微微低頭睨著他。沒多餘的廢話，抬手就往陸燼臉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輕蔑，像在逗一隻聽話的小狗。

“聽說你挺能躲？”周昊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今天，躲一個我看看。”

陸燼後頸微微一癢，墨影蚊輕輕動了動腿，像是在傳遞躁動的信號——弄他？

陸燼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沒動。

他能清晰感覺到，周昊身上的氣息渾厚得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淬體五重的威壓，遠比張烈的武徒八層恐怖。墨影蚊若是貿然落下，大概率會被這股威壓驚動，到時候不僅吸不到東西，蚊子還可能受傷。

“怎麽？啞巴了？”周昊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裏的輕蔑更甚，“昨天打我表弟的時候，不是挺橫嗎？”

周圍很快圍過來一群看熱鬧的學生，交頭接耳的嘀咕聲此起彼伏。

“周昊這是要替張烈報仇啊？”

“陸燼這下慘了，武徒三重跟淬體五重，根本沒法打！”

“聽說他昨天贏了張烈，不會是運氣好吧？”

就在這時，一聲嚴厲的大喝傳來：“幹什麽呢！”

校警老張拎著電棍，從拐角快步轉出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目光死死盯著周昊：“周昊？又是你！又在這兒鬧事？”

周昊臉上的輕蔑瞬間收斂，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臉，語氣也軟了下來：“張叔，沒有沒有，我就是跟同學聊聊天，沒鬧事。”

“聊天？”老張掃了一眼周昊，又看向陸燼臉上淡淡的指印，語氣更沉，“聊什麽天要動手動腳？趕緊散了，再鬧事，我就通知你班主任！”

“行行行，張叔，我們這就走。”周昊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卻依舊鎖在陸燼身上，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又帶著挑釁，“資格賽，我等著你，別躲。”

說完，扯著還想放狠話的張烈，轉身就走。

老張走到陸燼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沒事吧？那小子下手沒重吧？”

陸燼輕輕搖頭：“沒事，謝謝張叔。”

“周昊那人後台硬，實力又強，你可得躲著點他。”老張叮囑了一句，“趕緊進去上課吧，別再跟他起衝突。”

陸燼點點頭，轉身往教學樓走去，後頸的墨影蚊又動了動，像是在不甘。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在心裏安撫：別急，時機未到。

夜幕降臨，筒子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陸燼坐在房間裏，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平穩。墨影蚊在他身邊低空盤旋，時快時慢，翅膀扇動的聲音細不可聞——今天，它去盯了周昊一下午。

它不敢靠太近，隻能趴在操場邊的老槐樹上，遠遠地盯著周昊練拳。周昊練的是《裂風拳》，拳風淩厲，每一拳轟出，周圍三米內都能感覺到刺骨的勁風。墨影蚊隻能遠遠觀望，即便如此，也悄悄記下了不少拳法細節。

此刻，陸燼的腦海裏，正反複回放著幾段斷斷續續的畫麵——周昊出拳的弧度、氣息運轉的軌跡、步法移動的節奏，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卻又不成體係，零散得像碎片。

【係統提示：當前擁有《裂風拳》碎片×4，需 6小時梳理整合，方可掌握三成火候。】

陸燼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六小時，可明天就是資格賽了，時間剛好卡得死死的。

他看向窗台上的墨影蚊，它正垂著翅膀，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顯然是盯了一下午，累壞了。陸燼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翅膀，墨影蚊微微動了動腿，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又重新安靜下來。

“明天，能吸他嗎？”陸燼低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墨影蚊輕輕動了動兩條腿，像是在回應：能。

“能吸多少？”

這次，墨影蚊沒動，隻是垂著翅膀，像是也在忌憚周昊的實力。

陸燼心裏清楚，吸周昊，風險極大。淬體五重的強者，感知遠比武徒敏銳，一旦墨影蚊被發現，輕則被重創，重則可能直接消散。可他沒得選——武徒三重對陣淬體五重，若是不借助墨影蚊的力量，他連一絲贏的機會都沒有。

為了陸瑤，為了不再被人當成廢物，哪怕有風險，他也必須試。

陸燼重新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腦海裏的拳法碎片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試圖將那些零散的細節，拚湊成完整的招式。

一夜無話。

第二天，資格賽抽簽正式開始。

市武校的體育館裏，擠滿了人。高三的參賽選手全部到場，低年級的學生也擠在看台上，人聲鼎沸，喊聲、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得快要掀翻屋頂。

陸燼站在選手等候區，手裏緊緊攥著號碼牌——37號。

周圍的選手們都在議論紛紛，話題大多圍繞著周昊。

“聽說今年周昊穩進前五？淬體五重的實力，根本沒人能擋！”

“那還用說？上次他跟淬體四重的打，一拳就給轟飛了！”

“不知道誰這麽倒黴，抽簽抽到他，純屬送菜！”

陸燼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周昊的身影——他必須確認，自己的對手到底是不是他。

很快，抽簽儀式正式開始。主持人拿著抽簽箱，一個個念出選手的名字和對應的號碼，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體育館。

“……周昊，37號！”

話音落下，體育館裏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

陸燼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 37號號碼牌，眼底沒有驚訝，隻有一片平靜。

旁邊的選手們也都愣住了，紛紛轉頭看向陸燼，眼神裏滿是同情和幸災樂禍。

“我的天！陸燼抽到周昊了？”

“完了完了，他這下死定了，武徒三重打淬體五重，根本沒法打！”

“真是倒黴到家了，這不是送分嗎？”

周昊抬起頭，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陸燼身上。然後，他笑了——不是輕蔑，是那種勝券在握、貓捉老鼠般的開心。

張烈在他旁邊，直接跳了起來，指著陸燼大喊：“哥！是他！37號就是那個廢物陸燼！這下你能好好收拾他了！”

周昊沒理張烈，目光一直鎖在陸燼身上，笑容裏的挑釁毫不掩飾。

陸燼站在原地，沒動，後頸的墨影蚊輕輕動了動腿，像是在蓄勢。他抬手摸了摸後頸，在心裏輕聲問：夠嗎？

墨影蚊沒動，卻像是給了他無聲的回應。

陸燼沉默了幾秒，轉身往外走。走到體育館門口時，身後傳來周昊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明天，小操場的擂台，我等你。別遲到，也別躲。”

陸燼腳步未停，也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抬了抬下巴，算是回應。

夜幕再次降臨，陸燼的房間裏，燈光依舊亮著。

他坐在床邊，閉著眼睛，最後一次梳理腦海裏的《裂風拳》碎片。原本需要六小時的梳理，他硬生生花了八個小時，拚盡全力，將能整合的細節全部整合，不能整合的，也記在了心裏。

【係統提示：《裂風拳》掌握進度：三成。】

三成。

陸燼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三成火候，夠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窗外，墨影蚊慢悠悠地飛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今天，它又去盯了周昊一整天，趁著周昊休息的間隙，悄悄吸了一點點氣血——就一點點，生怕被發現，即便如此，也耗了它不少力氣。

【今日吸收：氣血能量+ 32點，《裂風拳》碎片+ 2】

陸燼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墨影蚊，它垂著翅膀，連動腿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是努力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明天，靠你了。”陸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堅定。

墨影蚊輕輕動了動腿，像是在回應：行。

隔壁房間，安安靜靜，沒有傳來往常的咳嗽聲——陸瑤已經睡熟了。

陸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筒子樓對麵，是一棟燈火通明的高樓，那是青嵐市的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和他現在住的破舊筒子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淬體五重，打武徒三重。”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所有人都覺得我會輸，覺得我是送菜。”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後頸的墨影蚊，指尖傳來細微的觸感。

“但我不這麽想。”

夜色漸深，房間裏的燈光，卻亮得格外堅定。明天的擂台，要麽贏，要麽輸——而他，隻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