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不起
周昊要跟陸燼再打一場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校。
陸燼往教室走的時候,一路被人盯著看。有人在背後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就是他?資格賽贏了周昊那個?”“武徒三重贏淬體五重?你信?”“聽說是周昊大意了,被打下擂台的。”“那這次周昊肯定要找回場子……”
陸燼沒停,低著頭一直走。
走到教室門口,趙遠已經在那兒等著了。看見他,湊上來小聲說:“燼哥,周昊那事傳開了。”陸燼點頭。“你知道誰傳的?”陸燼看他一眼。趙遠壓低聲音:“張烈。我一早就看見他在樓下跟人嘀咕,邊說邊往咱們班這邊指。”
陸燼沒說話,往教室裏走。趙遠跟在後麵,還在絮叨:“他就是故意的,想逼你打。你要是慫了,全校都看你笑話;你要是應了,周昊正好報仇。”
陸燼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趙遠坐到他旁邊,盯著他:“你到底怎麽想的?”陸燼沉默了兩秒,說:“武考前還早。”“那這段時間……”“慢慢來。”
趙遠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壓低聲音:“你是說……蚊子?”陸燼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摸了摸後頸。
下午,修煉課。
操場邊上,陸燼蹲在角落裏,眼睛閉著,腦子裏在“看”。周昊在練拳。比昨天還狠,一拳一拳,拳風刮得旁邊的草都伏下去一片。但今天有點不一樣——周昊練一會兒,就停下來往四周看。好像在找什麽。
陸燼心裏咯噔一下。蚊子趴在他後頸上,還沒動。他在等。等周昊累,等周昊氣息亂,等蚊子能靠近。
周昊又練了幾拳,突然停下來,大步走到場邊。張烈在那兒,遞水。周昊沒接,說了句什麽。張烈點點頭,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朝陸燼這邊走過來。
陸燼沒動,眼睛還閉著。
張烈走到他麵前,蹲下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喂。”陸燼睜開眼。張烈咧嘴笑:“練功呢?”陸燼沒說話。張烈往他臉上湊了湊,壓低聲音:“我哥讓我跟你說,別打歪主意。他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什麽東西盯著他。”
陸燼看著他,表情沒變。
張烈又笑了:“你是不是在搞什麽鬼?”陸燼開口:“不知道你說什麽。”張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拍拍褲子。“最好不知道。走了。”
他往回走,走到周昊旁邊,說了幾句。周昊往陸燼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練拳。
陸燼後頸上,蚊子動了動腿。陸燼在心裏說:今天不能吸了。蚊子又動了動腿,好像在說:知道。
下課鈴響。陸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趙遠跑過來,剛要說話,看見他臉色,愣住了。“怎麽了?”陸燼沒說話,往外走。趙遠追上去,小聲問:“今天沒吸?”陸燼搖頭。“為啥?”“周昊起疑心了。”
趙遠倒吸一口涼氣:“他發現蚊子了?”“沒有。但他感覺不對。”
趙遠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句髒話。“那怎麽辦?不吸了?”陸燼沒回答。
兩人走到校門口,一個人影從旁邊閃出來。張烈。他又來了。這回他沒笑,板著臉,走到陸燼跟前,說:“我哥讓我再帶句話。”
陸燼看著他。
“他說了,武考之前,你跑不掉。”張烈頓了頓,“還有,他讓你小心點。要是讓他發現你搞什麽小動作,他不會等到武考。”說完轉身走了。
趙遠愣住,然後罵起來:“操!威脅上癮了是吧?”
陸燼沒說話,往家走。趙遠追上去,邊走邊罵,罵了一路。
到家的時候,天還沒全黑。
陸瑤在廚房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哥,今天這麽早?”陸燼點頭。陸瑤看了看他,突然問:“哥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陸燼愣了一下:“有嗎?”“有。”陸瑤走過來,仰頭看他,“你是不是沒睡好?”
陸燼看著她。她小臉白白的,眼睛亮亮的,仰著頭看他的樣子,像隻小動物。他伸手揉了揉她頭發:“沒事。”
陸瑤不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說:“那你今晚早點睡,我熬了粥,你喝完就去睡。”陸燼嘴角動了動:“好。”
晚上,陸燼躺在**。蚊子趴在他手背上,翅膀垂著,一動不動。今天沒吸成。周昊起疑心了,接下來幾天可能都沒機會。他算了算,離武考還有二十多天。周昊淬體五重。他武徒三重。差兩個大境界。不吸的話,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有道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
“資格賽贏了,但周昊不會放過我。”他低聲說,“武考之前,必須想辦法。”
蚊子動了動腿。
他翻了個身,臉對著窗戶。月光從外麵照進來,冷冷的。
“你說怎麽辦?”他輕聲問。
蚊子沒動。過了幾秒,它慢慢抬起一條腿,蹭了蹭他的手指。
陸燼嘴角動了動。“行了,睡吧。”
他把手放回枕邊,閉上眼睛。
隔壁沒有咳嗽聲。陸瑤已經睡了。
周昊讓他小心點。怎麽小心?他已經夠小心了。但光小心沒用,他得變強。武考之前,必須升到能打的程度。
他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