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盯梢

周昊輸了。這事兒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校。

陸燼往教室走的時候，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有人躲著他走，有人湊一塊兒嘀咕，還有幾個低年級的跑過來問他是不是真的把周昊打下去了。他沒理，低著頭一直走。

走到教室門口，一個人堵在那兒。張烈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見陸燼過來，眼睛眯起來。“喲，來了？”

陸燼停下腳步。

張烈往旁邊啐了一口，然後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哥說了，讓你等著。”

陸燼沒說話。張烈等了兩秒，見他不吭聲，伸手推了他一把：“聽見沒？”陸燼往後退了一步，站穩，抬頭看他。張烈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又推了一把：“看什麽看？”陸燼還是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張烈的手舉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再推。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喊——“幹嘛呢！”趙遠從走廊那頭衝過來，擋在陸燼前麵，瞪著張烈：“張烈，你他媽想幹嘛？”

張烈看見他，嗤了一聲：“關你屁事？”

趙遠梗著脖子：“陸燼是我兄弟，你說關不關我事？”

張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趙遠，你一個倒數第二，替倒數第一出頭？你倆還真是絕配。”

趙遠臉漲紅，但還是擋在前麵沒動。

陸燼看著他後腦勺，嘴角動了動。

張烈又啐了一口，指著陸燼：“行，你們兄弟情深。我話帶到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掂量。”說完轉身走了。

趙遠回頭，看著陸燼：“你沒事吧？”陸燼搖頭。趙遠鬆了口氣，壓低聲音：“晚上放學我跟你一起走。”陸燼看了他一眼。趙遠咧嘴笑：“說好的，我給你放風。”

下午最後一節是修煉課。

操場邊上，陸燼蹲在角落裏，假裝打坐。眼睛閉著，但腦子裏一直在“看”——看周昊。周昊在操場另一邊練拳，還是《裂風拳》。一拳一拳，比資格賽那天還狠，拳風刮得旁邊的人都不敢靠近。他臉色很難看。旁邊幾個跟班站在遠處，不敢上去說話。

陸燼看著，蚊子趴在他後頸上，沒動。他在等周昊累，等周昊氣息亂，等蚊子能靠近的時候。

周昊練了快半小時，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他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汗，然後坐下調息。就是現在。蚊子飛出去了。

陸燼閉著眼睛，腦子裏卻清清楚楚地“看見”——蚊子從操場邊的樹叢裏穿過去，貼著地麵飛，一點聲音都沒有。它飛到周昊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停在一棵草上。等。周昊調息，氣息一收一放。每次放的時候，就有一絲絲氣血能量從身上逸散出來。蚊子輕輕動一下腿。一絲絲氣血能量就順著某種說不清的連接，往陸燼這邊流。

不多。就一絲。但蚊子很小心，吸一下，停一會兒，再吸一下。

吸了三口，它就不動了。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陸燼知道，它在等下一次機會。

下課鈴響。陸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趙遠跑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麽樣？”陸燼看了他一眼：“回去說。”

兩人往校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從旁邊閃出來。張烈。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都是平時跟著周昊混的。

“喲，放學了？”張烈笑眯眯地走過來，“一起走走？”

趙遠擋在前麵：“張烈，你他媽有完沒完？”

張烈伸手把他扒拉開：“沒你事，滾一邊去。”趙遠被推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站穩了又要衝上去。陸燼伸手攔住他。他看著張烈，問：“有事？”

張烈笑了：“沒事，就想請你去個地方。”“什麽地方？”“小操場。”張烈往前湊了湊，“我哥在那兒等你。他說了，上次不算，這次重新打一場。”

陸燼看著他，沒說話。張烈等了幾秒，又笑了：“怎麽？不敢？”趙遠在旁邊喊：“你他媽要臉嗎？資格賽打過了，輸了就是輸了！”張烈沒理他，就盯著陸燼。

陸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行。”

趙遠愣住了：“燼哥？！”張烈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痛快。“真敢來？”陸燼沒說話，往小操場的方向走。

趙遠追上來，一把拉住他：“你瘋了？周昊淬體五重，你現在去不是送死？”陸燼看著他，說：“他打不死我。”“你怎麽知道？”陸燼沒回答，繼續往前走。趙遠愣了兩秒，一咬牙，追上去。“行，我陪你。”

小操場。

周昊站在單杠下麵，抱著胳膊，看見陸燼過來，笑了。“還真敢來。”

陸燼走到他麵前五米遠，停下。周昊往前走了一步：“資格賽那次，是我大意。今天咱們再打一場，沒裁判，沒規矩，誰先躺下誰輸。”

陸燼看著他，沒說話。周昊等了兩秒，皺眉：“怎麽？不敢？”

陸燼開口：“不打。”

周昊愣了一下：“什麽？”

“今天不打。”陸燼說，“你想打，可以。資格賽那天已經打過了。你輸了。”

周昊臉色變了。張烈在旁邊喊：“你他媽——”周昊抬手，攔住他。他看著陸燼，眼神冷下來：“行。那你說，什麽時候打？”

陸燼想了想，說：“武考的時候。”

周昊盯著他，盯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難看。“行。武考之前，我等你。”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到時候，我不會再大意。”說完帶著人走了。

趙遠在旁邊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我操……你剛才嚇死我了……”

陸燼看著他，嘴角動了動。“走吧。”

兩人往校門口走。天已經暗下來了。趙遠邊走邊問：“你真要跟他打？”陸燼沒回答。“他淬體五重，你才武徒三重，這怎麽打？”

陸燼摸了摸後頸。那隻小東西趴在那兒，動了動腿。

“慢慢打。”他說。

到家的時候，天全黑了。陸瑤已經把飯做好了，看見他回來，笑著喊：“哥，洗手吃飯！”

陸燼坐下，低頭吃飯。陸瑤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說今天老師誇她字寫得好，說同桌給她帶了塊糖，她沒舍得吃，留著給哥哥。陸燼聽著，沒吭聲。

吃完飯，陸瑤去寫作業。陸燼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蚊子飛出來，落在他手上。它翅膀垂著，腿也不怎麽動，累了一天了。

陸燼看著它，輕聲問：“今天吸了多少？”

蚊子動了動腿。然後他腦子裏出現一個數字——【今日吸收：氣血能量+47點，功法碎片+2】

四十七點。夠他升一小級還要吸好幾天。

陸燼把它放回後頸，躺到**。隔壁沒有咳嗽聲。陸瑤已經睡了。

“資格賽贏了，但周昊不會罷休。”他盯著天花板，“武考之前，得想辦法。”

蚊子動了動腿。

他閉上眼睛。慢慢打。隻能慢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