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萬分寵愛

第一百七十九章 滿心歉疚

薛璟在ICU裏躺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便恢複了意識,也轉到了普通病房。

薛璟昏迷的這兩天沈歆禾一直在醫院裏守著,跟江芮伊還有湯灝一起照料著薛璟的一切。

“那天把他救下來的人……是你嗎?”

沈歆禾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看了眼裏麵躺著熟睡的人,轉過身麵向站在自己身旁也觀察著薛璟情況的湯灝。她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如果救薛璟的人不是湯灝,那麽他被送來醫院那天湯灝沒道理會這麽迅速地出現在這兒。

而湯灝也沒有否認,平淡地點了點頭。看著躺在裏麵睡得一臉安然的薛璟,湯灝似是才一點點從那天的恐懼和後怕中脫離出來。

這幾天他一直不敢回想那天發生的一切,不敢想自己若是晚去一步後果會是什麽。直到現在確認薛璟已經平安了,他才敢從腦海深處將那一小段記憶給釋放出來。

“我那天剛結束巡演回來,本來想找薛璟一起出來吃頓飯的。結果我打他電話打了好幾次也沒接。正好我休息期,沒有通告,便想著直接去家裏找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湯灝不自覺停頓了下,“我敲門沒有人回應,於是我便以為家裏沒人。轉身就要走的時候忽然聽見房裏傳出一聲很大的重物落地的聲音。我嚇了一跳,連忙拍門,可還是沒有人回應。”

湯灝苦笑一下抹了把臉,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此時滄桑得好像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

“也不知道是直覺還是什麽,那一刻我就是覺得可能出事兒了,心裏慌得很。幸好我有薛璟家的備用鑰匙,直接打開門跑了進去。”

沈歆禾神色緊張地看著湯灝,就好像自己也跟著經曆了一遍一樣。在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懼怕。她害怕知道湯灝接下來要說的一切,害怕從他嘴裏聽到薛璟的奄奄一息。

“這倒黴蛋兒可能是想用一根破繩子給自己吊死。”湯灝苦澀地笑,“可能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計劃最後失敗於繩子的質量問題。他摔了下來,扭到了腳,躺在地上昏迷著裝死。真後悔啊,當時就應該踢這個傻逼兩腳的。好的不學淨學人家怎麽玩兒自殺。媽的沒出息……”

湯灝紅著眼圈一刻不停地罵薛璟,語氣中的後怕和恐慌讓沈歆禾控製不住看向他。

她靜靜地聽著湯灝對薛璟的咒罵,眼睛看著病房裏麵熟睡的薛璟,一點點握緊了雙手。

“這麽些年,他雖然時不時地犯病,卻從沒有過一次想要尋死。”湯灝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灌了沙子的破風箱,“不知道是什麽刺激到了他,竟讓他想到了這麽決絕的方式來逃避問題。”

湯灝說著便看向了沈歆禾:“你一直跟他吃住在一起,應該知道原因……是什麽吧?”

沈歆禾想搖頭的,因為她也想不出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麵,畢竟這些天她也沒有在薛璟身邊,根本也不知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可就在她的話快要出口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忽然一僵。因為她忽然間有了個恐怖的猜測。

湯灝見她臉色一變也不由得擰起了眉:“你知道原因,是嗎?”

沈歆禾的臉一瞬間變得無比蒼白,她怔怔地看著病房裏的薛璟。她的手腳開始發涼,身體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戰栗。

她的樣子很可怖,就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湯灝也察覺出了情況的不對勁,他麵色一肅,站直了些:“沈歆禾,你還好吧?”

沈歆禾仍是沒有回答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一門之隔病房內的薛璟。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歆禾似是才從快要窒息的感覺中脫離出來。

她本就握成拳頭的雙手越握越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都已經開始發白。

湯灝剛要開口再次問她是否還好,就見沈歆禾那雙眼睛忽然變得紅腫、潮濕,緊接著一顆顫抖的淚珠從眼睫滑落。

他怔了怔。

隻聽沈歆禾用低啞的、顫抖的聲音說道:“是我害了他。”

湯灝聞言瞳孔一震:“你說什麽?!”

這之後沈歆禾便沒有再說話,她就那麽癡癡地看著薛璟,整個人都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自責和愧疚的暗潮中。她似是要將自己溺斃在這份歉疚中。

***

薛璟被轉入普通病房後睜開眼過一次,但後來又很快就再次陷入沉睡中。大家都在等著他蘇醒過來,可任誰都沒想到,醒著的薛璟更加讓人無法放心。

沈歆禾這幾天一直都陪在醫院,電視台那邊她也請了個長假,把全副身心都放在薛璟身上。她把心中所有的愧疚都化作照顧薛璟的力量。

她想隻有薛璟能夠盡快恢複健康、恢複到之前的樣子,她的這份歉疚才會慢慢化解。

隻是誰都沒想到,薛璟醒來會是這副樣子。

那天沈歆禾照常給沉睡的薛璟擦手擦胳膊,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薛璟,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盡管江芮伊一直讓她回去休息,她也沒有答應下來過。

當時她擦完了手背後將毛巾放入盆中的溫水裏,不經意地看了眼薛璟的臉。然後就是這一眼,讓她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整個人都好像僵住了一樣。

此時薛璟就那麽安靜地睜著一雙淺棕色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若不是沈歆禾看了他這一眼,她想她可能還要過很久才會注意到他已經醒了,並且也盯著自己看了很久。

“你醒了?”沈歆禾笑著上前,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薛璟的眼,“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歆禾自說自話了好半天,結果薛璟除了還是像剛才一樣靜靜地、直勾勾地看著她,除此以外並沒有任何動作,更不要說是回應了。

沈歆禾拍了下腦門兒:“你看我,竟然給忘了,你現在嗓子不方便,不能說話。”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這樣,你先躺著,我去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說著沈歆禾就快步跑出了病房。可能是開心得過了頭,她竟忘記了還有床頭鈴這個東西。而也正是因為她太開心了,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薛璟的反常。

直到醫生檢查完出來後,她才知道,薛璟雖然是醒著的,但卻對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沒有反應。不論誰跟他說話他都像是沒聽見一樣。

就那麽……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裏。

看到這一幕的江芮伊終於還是止不住哭了出來,她哭著說:“他……又回到了我剛把他接回來時的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