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教規矩
回到芳玉院,秦姝月仍在想著趙氏的話。
或許她早該想到的,謝柏年於**上不行,身子又弱,若不是她自願取血入藥為他補身,根本就懷不上玉哥兒。
自玉哥兒之後,謝柏年**更是越來越糟糕,時常眨個眼的功夫就不行了,即便她試著加大了藥量也無濟於事。
可楚沐瑤在謝柏年身邊短短幾個月就懷上了他的孩子。
想到此處,秦姝越不由彎了彎唇,若是謝柏年知道他捧在手心裏疼愛的阿瑤,早就和別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他還要傻乎乎的給那男人和楚沐瑤的孩子當爹,他會作何感想?
就因為秦家獲罪入獄,就因為楚沐瑤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他就毫不猶豫地棄了她這個秦家女,轉頭攀附上了別的權貴。
夫妻一場,到頭來,他的心竟涼薄至此。
秦姝月一點兒都不同情謝柏年,相反,她的心裏隻有痛快。
秦姝月叫來玲瓏,吩咐她找人留意著趙氏的動靜。又叮囑南香,明日一早就出府去,把周平請來。
翌日一早,南香早早就出府辦事去了,秦姝月由著玲瓏和阿靈服侍梳洗過,還未用早飯,就聽下人稟報,說楚姨娘來了,說是來向夫人學規矩的。
秦姝月看了眼天色,也不急著讓楚沐瑤進來,淡淡應了聲“知道了”,便去了前堂,慢條斯理地用起早飯來。
不多時,南香帶著周平回府,見楚沐瑤站在芳玉院門口,她猶豫了下,帶著周平從側門繞了進去。
秦姝月將那兩粒藥丸取出來交給周平,周平隔著帕子捏了些粉末出來,稍稍湊近了些一聞,便篤定道:“這是枯骨丸。服用之後,不出一刻鍾,人便會七竅流血而亡,死前痛苦不已。”
秦姝月眼眸暗了暗,周平所說的症狀,和她死前的慘狀相差無幾,如此一來,便可斷定那茶水裏的毒,正是楚沐瑤所下。
隻是若僅憑這點證據就貿然與楚沐瑤對峙,她若是咬死不認,終究也不能拿她如何。
她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可以一擊將楚沐瑤擊倒、讓她永遠不得翻身的證據。
送走周平,秦姝月思量了好一會兒,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謝柏年的通房丫鬟秋璧。
秋璧自幼就在謝柏年身邊服侍,後來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曉事丫頭,得了恩典,提拔做了個通房。後來楚沐瑤入府,秦姝月為著此事沒少和謝柏年爭吵,索性分房而睡,可謝柏年身邊又少不得人伺候,便是秋璧一直貼身服侍著,幾乎寸步不離。
而她和玉哥兒出事那晚,聽說謝柏年是宿在楚沐瑤房中的。
若真是如此,說不定秋璧會看到些什麽。
思及此處,秦姝月立刻便命人去停鶴院把秋璧帶來,可得到的回話卻是,秋璧昨日告了假,回老家探親了。
秦姝月皺起眉,不由有了幾分疑心,她嫁入謝府這麽些年,秋璧可是從未告過假,怎麽偏偏這時候叫她尋不到人。
秦姝月無法,隻得先將此事按下來。
“夫人,楚姨娘托奴婢來問一問,她何時可以進來。”一個小丫鬟站在門口小心問道。
秦姝月漫不經心道:“這一早上事情太多,險些將楚姨娘給忘了。快請她進來吧。”
眼下已是辰時,楚沐瑤足足在芳玉院門口站了一個時辰。她本就身子嬌弱,這會兒已經是頭暈眼花,早在心裏將溫氏的祖宗十八代都咒了個遍。
這賤婦,還真把自己當成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了,敢端出這麽大的架勢來教訓她!
她在心裏一遍遍寬慰著自己,隻要能順順當當地進了謝家的門,坐上世子妃的位子,如今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溫氏那賤婦早晚要死在她前頭,到那時,整個謝國公府還不是她說了算?
想到此處,楚沐瑤心裏勉強舒服了些,挺直了腰板,跟著前來引路的小丫鬟進了芳玉院。
“夫人。”楚沐瑤福身行禮,一副很是規矩的模樣。
秦姝月抿了口茶,也不叫她起身,隻慢悠悠道:“謝家也算得上是京城裏數一數二有頭有臉的人家,想進謝家的門,可沒那麽容易。楚姨娘可想好了?”
楚沐瑤鄭重道:“隻要能讓我侍奉在夫君身邊,受再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秦姝月笑了下:“楚姨娘以前在丞相府時,家中沒有教習嬤嬤教規矩麽?你既然是柏年身邊的賤妾,在本夫人麵前,便該自稱妾才是。”
楚沐瑤抿了下唇,聲音有些小:“是,妾記住了。”
秦姝月心底冷笑,以前楚沐瑤在她麵前,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謝柏年的正室夫人呢。可如今在她這個“溫氏”麵前,還不是得乖乖做回她賤妾的本分。
“今日先學奉茶之禮。”秦姝月命玲瓏端了茶盞過來,遞到楚沐瑤手中,“此禮雖平常,卻也馬虎不得,代表著你對本夫人和國公爺的孝心。玲瓏,好生教一教楚姨娘。”
“是。”
玲瓏應著,便端起架子來,一遍遍糾正著楚沐瑤端茶的姿勢。
楚沐瑤雙手捧著茶盞,不停地起身又跪,跪了又起,不多時便折騰得大汗淋漓,她咬著牙,本想尋個借口讓秦姝月允她早些離開,可秦姝月已經起身走向了院中,一麵舒展著筋骨,一麵接過了南香遞來的劍。
這劍還是她在謝清淵書房門口尋到的,許是他不用了的,便被秦姝月撿了來。
溫氏這副身子,實在太過嬌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秦姝月自然想多活些日子。
強身健體是最要緊的。
秦姝月深吸一口氣,穩穩握住劍柄,練了一套小時候秦照教她的劍法。
才練了兩遍,忽聽身後傳來謝柏年焦急的聲音:“阿瑤,你怎麽這個時辰了還沒回去?是不是母親又為難你了?”
秦姝月皺起眉,手中長劍正練至最後一招,劍身落著日光,威風凜凜。
謝柏年一進院,便望見院中女子挺拔的身影,手中劍花耍得漂亮,一身的英氣,恍若明媚朝霞,叫人移不開眼。
那持劍而立的背影,恍惚間,竟像極了他死去的發妻秦氏。
謝柏年動了動唇,喃喃喚道:“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