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願為侯爺效死!
前世女友學醫,他耳濡目染也懂些皮毛,尋常頭疼腦熱尚可應付,可這古代的瘟疫……他毫無把握。
然而,就這麽走了?
眼睜睜看著一座城池變成死地?
他做不到。
若是連嚐試改變的勇氣都沒有,那他這趟穿越,豈非毫無意義?
片刻的沉默後,林羽下了決心。
“張興,你挑三十個膽子大、身子骨結實的弟兄,隨我進上安郡看看。其餘人馬,你帶隊,先行離開此地,去雍涼等我。”
張興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什麽?!侯爺,您要進城?進那個鬼地方?!”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侯爺,那裏麵現在就是個閻王殿!進去就是送死啊!”
“侯爺三思!”
“萬萬不可啊!侯爺!”
士兵們也急了。
“侯爺,這……這命令,恕末將難以從命!”
張興脖子一梗,竟是罕見頂撞起來。
“您是咱們的主心骨,領兵打仗也好,安邦定國也好,那是您的本事!可這是瘟疫啊!您又不是郎中,進去了能做什麽?莫說救人了,自保都難!”
“天下百姓是多,可咱們也管不過來啊!侯爺,得以大局為重!”
林羽臉色一沉,目光掃過眾人。
林羽的目光直視著張興:“怎麽?跟著本侯南征北戰幾年,翅膀都硬了?就連本侯的話,現在也不管用了?”
張興心頭狂跳,可依舊咬緊牙關,挺直了脊背。
“侯爺!末將並非是違抗軍令!隻是……此事關乎您的安危,末將萬死也不能眼睜睜讓您以身犯險!末將鬥膽,懇請侯爺收回成命!”
身後,數百名士兵也齊聲附和,聲浪滾滾,皆是懇求。
“張興!”
林羽的聲音陡然轉冷,那是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沉聲喝道:“執行本侯的命令!”
張興渾身劇震。
他跟隨林羽多年,深知侯爺平時裏較為隨和,自稱我時,尚有商榷餘地。
可一旦自稱本侯,那便是軍令如山。
膽敢違逆者,就唯有軍法處置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內心進行著一場艱難的搏鬥。
最終,所有的堅持都化作無力。他頹然垂下頭,聲音沙啞而艱澀:“……是!末將遵命!”
林羽看著張興如喪考妣、卻又不得不從的模樣,語氣稍稍放緩,帶著理解道:“行了,本侯既然決定親身前往,自然也是有幾分把握與考量的。”
他頓了頓,並沒有解釋自己的半吊子醫學知識,簡短道:“隻是先進去探探虛實而已,知曉一些具體情況罷了。”
張興抬起頭,眼中仍帶著擔憂與困惑,將信將疑的望著林羽。
“去挑選三十名身強體壯,意誌最堅定的弟兄來。”林羽吩咐道。
“是!屬下立刻去辦!”
張興領命而去。
片刻後,三十名漢子肅立在林羽麵前。他們人人麵色凝重,眼神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弟兄們!”
林羽掃過眼前三十張麵孔,沉聲問道:“本侯要帶你們去的地方,你們清楚嗎?”
“清楚!”
三十人齊聲怒吼。
“可知道裏麵正鬧著要人命的瘟疫?此去,是九死一生?”
“知道!”
“可清楚自己也可能染病,再也回不來了?”
“知道!”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麵相忠厚的年長士兵跨前一步,甕聲甕氣的抱拳道:“侯爺!俺們這些爛命,都是您帶著俺們從死人堆裏,從鬼門關裏刨出來的!”
“跟著您這麽多年,早就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隻要您一聲令下,別說是一座疫城,哪怕是刀山火海,十八層地獄,俺們眼睛都不眨一下,跟著您闖進去!”
林羽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動容。
他看著這些將生死托付自己的弟兄們,鄭重的許下承諾:
“好!本侯在此立誓!此行隨我進城者,每人賞銀百兩!若不幸染病,本侯定會傾盡全力醫治,且額外再賞黃金百兩!若當真折損在裏麵,本侯定厚葬英靈,撫恤金黃金五百兩,並以我林羽的名義,擔保你們的家人三代衣食無憂,絕不讓任何人受半點委屈!”
如此重賞下,不僅是金錢,更是侯爺對他們性命與家人的承諾。
瞬間就點燃了士兵們壓抑的血性與豪情。
“願為侯爺效死!”
三十名壯士齊聲狂吼,聲浪直衝雲霄,激**在廣闊的天地間。
“好!蒙好口鼻,隨我進城!”
林羽一揮手,率先向著死寂的城池走去。
隊伍剛動,林羽就察覺到了身後有些異樣,頭也不回道:“張興,隊伍裏什麽時候多了塊會走路的門板?”
人群後麵,張興訕訕挪了出來,臉上帶著豁出去的決絕,眼圈泛紅:
“侯爺!我這條命是您救的!全家的命也是您給的!您要往火坑裏跳,我怎麽可能在外麵看著?要去一起去,要死……也死在一塊!”
林羽停下腳步,望了他一眼,並未多說,算是默許了。
他轉向李瑤。
“李瑤。”
李瑤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裏也難掩擔憂:“侯爺。”
“這三千兵馬,就交給你了。”
林羽沉聲道:“趙歡!韓山!”
“末將在!”兩名副將立刻出列。
“即刻起,你二人全力輔助李瑤,大軍開拔,前往雍涼不得有誤!一切聽她號令,若有違抗,軍法從事!”
“喏!”
兩名副將對視一眼,齊齊領命。
李瑤雖是女子,卻是侯爺心腹,執掌聽風樓,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瑤的目光緊緊鎖在林羽身上,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侯爺,萬事小心。”
張興咧嘴,剛想說幾句俏皮話緩和氣氛,卻迎上李瑤冰冷的眼神,隻得把話咽了回去,甕聲甕氣道:“李姑娘放心,我一定把侯爺囫圇個兒帶回來!”
李瑤沒理他,隻是深深看了林羽一眼,隨後轉身,開始整頓大軍。
林羽帶著張興和三十名親兵,做好了簡易的防護,朝著上安郡的方向繼續前進。
城外景象,稱之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橫七豎八的屍首鋪滿了官道兩側,姿勢扭曲,麵色青黑。
不少已經腫脹腐爛,招來成群逐臭的綠頭蒼蠅,嗡嗡作響。
偶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屍堆間穿梭,撕扯著腐肉,見了人來,也隻是抬起沾滿血汙的頭顱,警惕地望一眼,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並不跑遠。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腐臭,混雜著病態的甜腥,即使隔著幾層濕布,也直衝口鼻,令人作嘔。
幾個年輕些的士兵臉色煞白,強忍著胃裏的翻騰,偏過頭不敢再看。
就連張興這等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漢子,此刻也覺得喉頭發緊,脊背陣陣發涼。
“他娘的!”
張興啐了一口,“死了這麽多人,上安郡的官老爺們都死絕了嗎?就這麽眼睜睜看著?”
旁邊一個士兵憤憤道:“死絕了才好!怕是早就卷著細軟跑了!當年俺們村鬧災,那狗日的裏正頭天還人模狗樣安撫鄉親,第二天就連夜帶著小老婆跑了,連條看門狗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