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陳仁明到來
夜色如墨,潑灑在金陵城的飛簷翹角之上。
光明教金陵城駐地,燭火搖曳,映得楊東君那張沉肅的臉忽明忽暗。
“教主,今日日間,有金丹境修士用神識強掃鎮撫司,此消息是屬下偶然間得自鎮撫司小旗陳到。”
林衝天垂手立在堂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掩的驚惶。
“哦?”
楊東君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玉扳指,眸色驟沉。
“鎮撫司如今駐守著五六個金丹,竟有人敢這般明目張膽?”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譏諷。
“是哪個愣頭青,連深淺都不探就撞上去?”
“據陳到所言,雙方並未動手,隻簡單對峙片刻,便各自退去了。”
林衝天連忙補充。
“來人不簡單。”
楊東君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頭擰成一團。
“近期金陵城本就不太平,這下更是風起雲湧。”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鄭堂主與林副堂主,語氣陡然嚴厲。
“你們二人剛入先天境,在這些高手麵前,連自保都難。記住,少惹事,莫出婁子,不然丟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二人忙躬身應下,楊東君這才轉回話題,問起三清武館的動向。
林衝天咽了口唾沫,低聲道。
“根據屬下觀察,三清武館門口至少有三方勢力盯著,聖教、白蓮教,還有鎮撫司。”
“倒是都不傻。”
楊東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誰都不願先打草驚蛇,默默盯著才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可這麽多高手聚在金陵,怕不是要出大麻煩了。”
兩天前,金陵城吳家巷的陳府中,燈火通明,這裏是陳家在金陵城的據點。
陳仁明坐在鋪著暗紋錦緞的太師椅上,麵前堆著一疊泛黃的情報紙,眉頭擰成了疙瘩。
別院懸案、魂獸培育案、梅花村血祭案、三清武館周雄被毒殺案以及前段時間光明教在金陵城的所作所為,以及鎮撫司進行的反製等金陵城最近三個月的重要情報一一擺在陳仁明的桌案前,金陵城麵上的熱聞,幾乎全被陳家的人攏了來。
“不對勁。”
他拿起兩張紙,目光停在別院懸案和周雄毒殺案的落款上,兩個案子的聯係人都有同一個名字,陳到,鎮府司小旗。
他隨即來了興致,衝門外說道。
“天南,你明天去查這個陳到的底細,越細越好。”
“是,二爺。”
第二天中午,陳天南捧著一疊資料匆匆進來,聲音裏帶著幾分驚詫。
“二爺,查出來了,陳到是家主獨子陳德的兒子。”
“哦,那樣算起來,這個陳到,豈不就是我侄孫,有意思。”
陳仁明手眉頭微皺,隨即微微一笑。
他當然記得陳德,十幾年前因斬龍事件被棄在江城,陳家上下誰都不敢提,沒想到他竟有個兒子,還進了鎮府司當差。
他翻著資料,指尖微微發顫。
陳到早年在家養病,後來陳德出任務被判定殉職,才被補錄進錦衣衛。
隨著江城縣被光明教占,他又投奔鎮府司督主魏凝海,不久的時間便做到小旗。
履曆幹淨得像一汪清水,可偏偏鎮府司提拔小旗要實打實的功勳,一個沒根基的年輕人,怎麽就爬得這麽快?
“難道魂獸培育小院的線索是他發現的?”
陳仁明突然想到什麽,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除了這件事,陳到的履曆裏再沒半點能拿得出手的功勞,可若真是他找到了線索,那這個侄孫,就遠沒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站起身,在屋裏踱來踱去,腦子裏亂糟糟的。
陳到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背後站著金陵陳家。
陳仁天那邊肯定早就查到了,卻沒聲張。
隻有陳到還稀裏糊塗地在鎮府司當差,連自己卷入了多少風波都不清楚。
“天南,你帶一隊人,去盯緊陳到。”
“隻盯行蹤,別動手,也別讓他發現。我倒要看看,這個侄孫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陳仁明突然停下腳步,聲音沉了下來。
他心裏清楚,探子報來的消息,陳到日常生活太規律,白天去鎮府司當差,晚上要麽修煉,要麽去家附近的吳友德家喝酒,平淡得像個普通人。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心裏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因為兩起案子都跟陳到有關,雖然都有十分令人信服的理由,但總歸讓他覺得奇怪。
陳天南領命退下,屋內隻剩陳仁明一人。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案,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金陵城的風,好像比他想的還要烈,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孫陳到,或許就是這風眼裏,一股別致的風景。
回到陳到這邊。
他剛剛從吳友德家回來的時候,忽然感覺除了鎮撫司暗衛,居然還有其他人也在跟蹤自己。
沒想到除了林衝天,居然又冒出一夥人來跟蹤自己,什麽情況,自己最近也沒有什麽冒頭的事情值得其他人注意啊。
算了先不管,還是老辦法,先回去,再反向跟蹤,看看是什麽人在調查自己。
陳到對這種事情已經有了固定的反跟蹤套路。
首先是若裝作若無其事地先回到自己的小院,甩開鎮撫司暗衛跟蹤,隨即假裝歇息之後,等另一撥跟蹤的人剛剛離去,還在陳到的神識覆蓋範圍之內,他就從西邊的西北角的圍牆竄出去,跟上這個跟蹤他的人。
沒過多久,就反跟蹤來到吳家巷陳府,這時陳到有些納悶兒,這個時候陳到有些納悶兒,這個陳府跟自己可沒什麽關係啊,怎麽會突然派人來跟蹤自己呢?
陳到剛要準備神識深入陳府窺探之時,發現神陳府那邊居然也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散發出來,居然是築基後期修士。
什麽情況,我最近可沒得罪什麽人呐,築基後期修士為什麽要派人跟蹤我?
這個陳府是什麽情況,陳到頗為有些無奈,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沒關係,隻要知道地點,憑借鎮撫司的情報,還能搞不清楚這家的來路,反正跑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陳到心裏也頗為坦然。
既然知道你是吳家巷的陳家,順藤摸瓜也能找到這家勢力的根腳,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隨即返回去,正常調息打坐。
第二天上值之後,他布置好第三小旗繼續追蹤周雄被毒死案件之外,隨即來到鎮撫司情報室調看吳家巷那一片勢力分布情況。
隨即便查到了陳府的情況,這個陳府根腳不簡單,他背後的大勢力居然是帝都的陳家,陳家目前是緊緊跟隨太子殿下的世家大族,家主陳永澤,金丹中期修為,在帝都世家豪族裏麵也排得上號,陳永澤五子俱為築基期,其中修為最高的是老大陳仁天和老二陳仁明。
好吧,這樣就看來昨天在陳府的應該是老二陳仁明,一般家族家主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家族,派出去辦事的也是其他的兄弟,隻是這個陳仁明為什麽會派人跟蹤我?
隨即他一想,帝都陳家,那不是自己那個便宜老爹陳德所在的陳家嗎?
這個陳仁明從從輩分上來說,自己應該喊二爺爺。
照理說陳仁明作為陳家的主要力量,不會輕易離開帝都。
那麽看來,此次他們也是覺察到了金陵城的特殊情況,這才派出老二陳仁明前來帝都刺探消息,可能也是與魂獸培育脫不了幹係。
世家大族都在乎都不會在乎普通武者的性命,這種魂獸培育方法能拿到自然不會放棄。
那這樣就說得通了,也就是說明這個陳仁明是剛剛來到金陵城,匯總金陵城近期各種案件情況,最後發現了自己的異常,這才派出家族密探前來跟蹤自己,收集自己的情況。
一來自己與這幾起案件都有或明或暗的聯係,自己作為主要的嫌疑人或者線索相關對象,肯定調查清楚。
二來自己是陳家嫡長孫,根據情報上說,老二和老大之間關係並不那麽和諧,陳仁明對自己可能會有一些偏見,當然這是陳到自己的感覺,具體的話還要看今後的事情發展。
目前對方隻是悄無聲息地跟蹤自己,可能也在收集自己這邊的情況。
這個倒是沒有任何關係,畢竟作為一個世家大族,收集金陵城重要事件的各種線索,也是正常情況。
自己作為這個線索上的一環,不管自己跟他們有沒有親戚關係,按照世家大族的做事規則,肯定都是要詳細收集他們能夠收集到的具體的情況,自己的情況被收集被跟蹤,也屬於他們正常的做事範疇之內。
想通了這些陳到,就我就也大概明白了陳仁明心中所想。
既然事情想通了,那麽自己倒也不懼陳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