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喜事
韓白萱站在自家樓下,趴在地上的還有一隻白色的大狗。
“旺財,你說這人是不是太小氣了?”韓白萱給撿來的大狗起了個俗透了的名字,因為都說賤名好養。她咬著嘴唇恨恨地看向車子離開的方向,旺財也跟她一樣望著離開的豪車,眼裏有些不舍。剛才送她和旺財回家的,就是一臉黑臉的夏昊澤。
夏昊澤在問完那個問題後,韓白萱訕訕地將剩下的繃帶朝著夏昊澤晃了晃,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不夠用了,不過——”
沒想到夏昊澤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走,隻剩下一臉尷尬的韓白萱,“誒,繃帶不夠了,可我還有止疼藥啊!”
背對著韓白萱的男子肩膀輕輕抖了抖,頭也不回地冷冷丟了一句,“過來。”
韓白萱以為夏昊澤是要她的藥吃,朝著他走了過去。
“上車。”一輛停放在街邊的豪車車燈亮了亮,“啪嗒”一聲,車子解鎖了。
韓白萱正愁不知道怎麽將狗帶回去,有人願意送她回家她心裏一百個願意。雖然夏昊澤隻是坐在駕駛室裏一動不動,看著她氣喘籲籲地走三步歇兩步地將旺財抱到副駕上,但韓白萱是什麽人啊,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片,遞了過去,“這是止痛藥,你先吃了吧。”
夏昊澤瞟了一眼遞來的藥,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把我當狗了?”韓白萱猛拍腦門,寵物醫院的藥當然都是給狗吃的,她怎麽把這茬忘了?
自己不就是一時給忘了,可夏昊澤也不該就這樣把她丟在樓下揚長而去啊。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韓白萱一想到自家是老式樓房,還得抱著狗爬好幾層樓梯,頭都變大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叫你做的飯你怎麽也沒做!你要把老娘餓死啊!”韓白萱剛一推開家裏的門,一頓臭罵就劈頭蓋臉地朝她迎了過來。這麽些年韓白萱已經習慣了,自動將這些話忽略,沒辦法,誰叫她有個後媽呢?
“今天店裏忙了些,我馬上就做飯。”韓白萱換下鞋子,把旺財抱進了屋。旺財通人性,在過道裏似乎知道韓白萱抱不動,趁著韓白萱休息的空當慢慢地走兩步。韓白萱將旺財的迅速恢複歸功在了自己“出色”的包紮能力上,是了,不枉費她特意綁了個蝴蝶結的樣式。
“什麽東西,給我扔出去!”尖利的女聲劃破了韓白萱的耳膜,一把將她的心髒揪了起來。
“程姨,這狗受了傷,我想讓它在家呆幾天—”
“你爸這個沒出息的,連人都養不活,還要養狗?你是想我喝西北風去?趕緊給我拖出去!”
韓白萱看了看旺財,旺財輕輕地搖了搖尾巴,像是在勸韓白萱不要再爭吵,前腿緩慢地往後移動著,從門口退了出去,看那樣子,像是要自己離開。韓白萱連忙安慰旺財,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別害怕,等我爸回來,他一定會同意你留下的。”
韓白萱不敢進屋,程鳳還在裏麵罵罵咧咧地不斷重複著那套罵人的話,無非就是嫌棄韓白萱爸爸沒本事,選了他是倒了一輩子血黴,買不起房,還得租房子過日子。
旺財耳朵動了動,這些話韓白萱都已經快聽出了繭子了。
“王哥,能不能通融下,房租等我後天發了工資就能給您拿來。你也知道,我在永華公司上班,那裏從不拖欠工資的,到時候一發了我就把錢打給你——”
“不行,房租你都拖了一個多月了,我又不是搞慈善的,新的租客明天就要搬進來,今天你們就得搬走!”
樓道裏沒什麽人,這兩人的對話聲音雖然不大,韓白萱卻聽得一清二楚。說話的其中一個就是她的爸爸,而另一個就是他們家的房東,認錢不認人的王發財。
“韓白萱,你爸回來了?”程鳳在客廳裏聽到外麵講話的聲音,環視了客廳一周也沒發現韓白萱的蹤影,直到看到她杵在門外一動不動,那隻狗還在門口坐著,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朝著韓白萱走去。
“話就說到這兒了,今天一定得搬。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發財一張臉,一副韓家欠了他幾百萬的樣子。韓成偉跟在他身後,愁眉不展,雙手不斷地搓著。
程鳳還沒來得及再教訓教訓韓白萱,就聽到王發財不留情麵的話,氣得啪的一聲將門一砸,“你要對誰不客氣?韓成偉你這個沒出息的,人都欺負到頭上了也不說句話?老娘今天就偏不搬!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上樓的鄰居被這場麵給震住了,卡在了樓道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這女人是誰啊,怎麽這麽厲害。”
“還能是誰啊,那個死了前妻的韓成偉的,再婚後什麽都聽他老婆的!”程鳳更是得意了,她索性進房間裏搬了根凳子坐在了房子門口,“有人來租房子,好啊,來一個我就說你這房子死過人,看誰還敢租!”
王發財氣得牙根癢癢,他指了指程鳳,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從牙縫裏往外蹦,“你有種,有種!”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按了一通,“對,按照我提前說好的,給我把東西扔出去。”
程鳳見王發財掛了電話一臉得意,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怎麽,王發財,你還想叫人來弄我?”
王發財玩弄著手中的手機,“瘋婆娘,你等著瞧,一會有人來幫你搬!”韓白萱剛想開口勸上幾句,韓成偉就將她拉到了身後,“這些人都是混社會的,我們招惹不起。”
韓白萱默默地低下了頭,卻發現旺財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樓道裏沒有,難道是進了客廳?她朝著客廳望去,見旺財在房間角落裏坐著,一隻爪子正搭在座機上。
“旺財不聽話,電話壞了怎麽辦。”韓白萱將旺財抱回了玄關,程鳳依舊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韓成偉想要將她拉進屋,她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滾開,老娘可不像你這樣慫包。”
“就是這兒,今天就麻煩兄弟們了,盡管扔,沒人管!”王發財看到一夥腰圓膀粗的大漢打著赤膊上了樓來,立刻喜上眉梢,他輕蔑地看著坐在門口的程鳳,“誰他媽敢攔,就給我往死裏打!”
程鳳眯著一雙眼,“我還真不信,有人敢——”
“啪!”一個巴掌就落在了程鳳的臉上,五個鮮紅的指印瞬間就出現在了她的臉頰。程鳳不敢置信地摸著自己火辣辣的左臉,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母貓一樣蹦了起來,“你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場麵頓時亂作一團,一個大漢摁住了程鳳,韓成偉想要幫忙,卻被人一把推翻在地。家裏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被一股腦兒地扔出了樓道。
韓白萱將旺財安置在角落裏,連忙跑回自己的房間,裏麵有一人正翻動著抽屜裏的東西,他拿起一個發黃的相框,麵容和藹親切的女人正在照片裏正帶著微笑,發現隻是個沒用的相框,這人隨手將相框往後一扔,玻璃做的相框碰到了牆麵,四分五裂。
“你在幹什麽!這是我家的東西,你住手!”韓白萱看到相框落地,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抓住身邊的塑料凳就朝著男人的腦袋砸去,立時就見了血。
“爺爺也是你打得的?”大漢摸了摸頭上的傷,咬牙切齒。等到轉頭發現傷他的是個水靈靈的大姑娘,模樣嬌俏可愛,心中的怒氣被另一種情緒替代了。
“傷了我,就得想辦法補償,沒想到這兒還能遇上個漂亮妹子,老王可沒告訴我有這好處。嘿嘿。”大漢舔了舔裂了口的嘴唇,嘴巴裏不斷發出令人難堪的聲音。“要不你跟我好,這房子就繼續讓你們住下去。”
韓白萱被大漢逼到了牆角,大漢身上的汗味熏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你滾開,小心我砸死你!”
大漢哈哈大笑,似乎是聽到了了不得的笑話,油膩的右手將她的下巴抬了起來。
“就你這身板,就算打我我也隻當你在給我撓癢癢!”韓白萱別過頭,**的雪白脖頸露了出來,大漢鉗住她的臂膀,就要壓在她的身上。
“你他媽這是在幹什麽!給我起來!”王五的聲音突然從臥室外傳來,他的聲音驚慌失措,語氣很是責備。
“王五,你把老子叫來,我總得得點好處吧?少來了,等我玩了你再來。”大漢不耐煩地朝著王五揮了揮手,王五沒有離開,反倒迅速前進了幾步將大漢拉了起來。
韓白萱忍住眼角的淚水,憤恨地盯著大漢和王五,王五一改先前的狠辣,朝著韓白萱點頭哈腰,“都怪我沒問清楚,不知道你們跟錢總認識,這都是我的錯,以後這房租我也不收了,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今天摔壞的東西我全都十倍賠償,這都怪我不長眼睛!”
王五說著朝著自己的臉上很扇了一巴掌,比當初打程鳳的那巴掌還要深。
“你說…說誰?錢…錢總?”大漢睜大了眼睛,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