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阻止
等到韓白萱一家將家裏的東西大致收拾一遍,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那幾個大漢非要幫著收拾,被韓白萱拿著掃帚趕了出去,話也不敢多說一句。
“啥時候你認識什麽錢總了?就你那性子,能認識這樣的人?”韓白萱熱了中午的剩飯端到桌子上,程鳳拿起筷子又放下,朝著韓成偉問道。
“我怎麽會認識錢總?估計是王五弄錯了,明天我們還是自己搬出去吧。”韓成偉扒了幾口飯,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你這個窩囊廢!要搬你搬,我明天就等著他找上來!”程鳳捏著筷子頭敲了幾下韓成偉的腦袋,韓成偉隻當作沒看見。
“鈴——”韓成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程鳳一把奪過手機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陰陽怪氣地說著,“也不知道是哪個小賤人半夜還在給你打電話。”邊說邊按下了接聽鍵。
“喂,他不在,有事你說。”
“噢噢,原來您就是錢總啊。哎呀真是謝謝您了,沒想到他運氣這麽好,我們盡快就去。”
程鳳的臉色由陰轉晴,直到喜上眉梢。程鳳剛掛斷電話,就抱著韓成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們公司年終活動你中獎了!獎品是套房子!說是隔幾天就能去接房了!”
韓成偉被噎了一半的飯給嗆到,不停地打著噴嚏,“錢總,原來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錢總。可他怎麽知道王五在我家呢?”
韓白萱輕輕順了順他的背,“爸,你慢點。”韓白萱緊皺的眉頭終於鬆了開來。這麽多年,終於有了屬於自己家的房子了。
程鳳又刨根究底地問著錢總的信息,得出了韓成偉是真的對那個錢總隻知道個名字,連麵都沒見過。
韓白萱經過這一折騰早就沒了食欲,她想到躲在角落裏的旺財。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大家都把它給忘了,程鳳到現在也沒將它想起來,倒是正好。韓白萱到廚房盛了剩飯舀在一個破了的碗裏,又夾了點肉準備端出廚房,跟收完了碗進來的程鳳撞了個正著。
程鳳破天荒地朝她笑了笑,語氣溫柔得讓韓白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狗剛到我們家就又是中獎又有貴人幫忙,也算是帶來了財氣,就讓它留下吧。”
第二天一大早,韓白萱向寵物店請了天假,一個人在家收拾東西。她仔仔細細地拿著抹布將房子擦了一遍,旺財蜷縮在她做成的臨時狗窩裏,安靜地看著她從一間房換到另一間房。
韓白萱從飯桌擦到茶幾,發現茶幾上的座機沒放好,正處在占線狀態。她將電話拿了起來,不小心觸碰到了電話上的按鍵,顯示了撥打記錄。“昨天下午6點50?正好是王五來的時候,沒人碰電話啊?”韓白萱想了想,將電話放了回去,也許是電話出問題了吧。
突然,韓白萱發現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旺財從狗窩裏站了起來。韓白萱轉頭望向它,它嗷嗚一聲,像是做賊一樣一頭蒙進了墊狗窩的舊衣服裏,隻露出一雙肉嘟嘟的小耳朵。
“就知道是你搗的亂,昨天我還看你站在電話機邊上。”韓白萱被旺財的樣子逗笑了,走到狗窩邊隔著衣服拍了拍旺財的身體,“看來今天比昨天好多了,都知道調皮了。”
忙活了一上午終於將房間打掃幹淨,韓白萱半躺在沙發上,一手抓著遙控器,一手吃著薯條。旺財也懶洋洋地坐在她旁邊,一隻爪子搭著韓白萱的肩膀,時不時地攤開肚皮要韓白萱給它撓癢癢。
換了好幾個台,播放的節目都不是她愛看的。
“昨日下午發生的爆炸造成一人死亡,兩人受傷。暫時無法確認死亡者身份,有傳言永華公司總裁永誌華正居住在這棟公寓,目前……”韓白萱深吸了口氣,永華公司總裁,不就是她爸爸在的那家公司?這可是世界數一數二的商業巨頭,如果總裁意外身亡,公司不就得亂成一團?
韓白萱索性放下遙控器,專心致誌地接著看起了新聞。
“爆炸地附近突然出現了眾多無人看管的流浪狗,相關工作人員已經出麵處理。”由於是現場直播,導播切入了爆炸現場現在的場麵。二三十隻各種品類的流浪狗在爆炸地附近來回跑動,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一群人將這些狗圍在中間,旁邊還堆著一堆鐵籠。
旺財原本放鬆的身體明顯變得僵硬。身上的毛發也立了起來,口中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一滴眼淚從它的眼眶裏滾了下來,落到韓白萱的手上。韓白萱看到有人圍捕流浪狗,想到旺財昨天受傷的樣子,心也跟著揪了起來,“旺財別哭,這些人太過分了,這些狗看樣子不像是會襲擊人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汪!汪!”旺財跟著韓白萱站了起來,尾巴不斷地搖晃著,它自從到了韓家情緒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
“它們是來找你的?”韓白萱指了指電視上出現的狗,試探著問了一句。不過問了之後她就後悔了,旺財是很聰明懂事,可它怎麽能聽懂人話呢?
“汪!”韓白萱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自己的眼,沒錯,旺財在點頭!
“該死的。你傷還沒好,在家呆著,我馬上就去。”
離爆炸地不遠處的商務樓裏,夏昊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落寞。下方就是科市的最熱鬧的步行街。他的目光落在那棟牆體變得黢黑的建築物麵前,眼角不自然地縮了一下。
那個他這十幾年來,一直想要見到和質問的人,難道就這樣不在了?
這一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夏總,監控我已經查過了,確實有個可疑人出現過。”
“往下查,必須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夏昊澤轉過身,由於背著光,他的整張臉都隱沒在了黑暗裏,淩厲的眼神將說話的人震懾得倒退了一步。
韓白萱一路小跑著來到爆炸地,正碰上工作人員商量著要怎麽將狗捉住。這些人手中拿著巨大的類似漁網的東西,分別捏著網子的幾個角,其中一個招呼著周圍的人,“對著狗,朝著中間扔!”
十幾個人拿著棍棒將流浪狗圍在了中間,大多數狗都受了傷,不斷地嗷嗷叫著。有的腿已經折了,前肢拖著身子被趕來趕去。韓白萱注意到它頸間上吊著的金屬名牌,這狗是有主人的!韓白萱再朝著其它狗的脖子上看去,基本上每一條狗,身上都掛著不同色澤的牌子。
還想著怎麽才能說服這些人將狗放了,這下終於有辦法了!
“這些狗都是有主人的,你們還不放了!”韓白萱跑到大網的一角,狠狠地踢了負責拉住這個角的大網的人,那人沒料到有人會突然襲擊他,猝不及防地跌倒了地上。等到他看清楚攔著他的是韓白萱,眼神一閃,眼珠在眼眶裏不停地轉。
“怎麽會是你!張三!”更吃驚的人是韓白萱,躺在地上的這人是她工作的寵物醫院的常客,以前經常來他們醫院,將醫院裏治好的流浪狗帶走說是要為它們找個好主人,醫院也就讓他帶走了。一直到不久前,她的同事才在菜場裏碰到他,當時他正牽著一條流浪狗打算賣給狗肉販子!
“原來你們才不是什麽工作人員!就是一群肉販子!今天你們別想把狗帶走!”韓白萱身上像是多了使不出的力氣,她從寵物醫院旁的熟悉的店鋪外拿了一把不鏽鋼掃帚站在張三麵前,身後的一群流浪狗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它們漸漸地靠近韓白萱,在她身上聞了聞,接著就變得越來越興奮。
韓白萱現在的模樣有些可笑,髒兮兮的掃帚加上她那張肉嘟嘟的娃娃臉實在不能嚇唬這些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張三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告訴你,這年頭多管閑事的人總是活不長!”張三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招呼著旁邊幾個同夥朝著韓白萱圍攏了過來。韓白萱被圍在中間,心裏竄起來的無名火都快要把她自己給燒焦了,“我韓白萱不是被嚇大的!誰怕誰啊!”
想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她學著裏麵主角將掃帚掄了一圈,掃帚尾剛好掃到了張三的臉,劃破了眼睛,張三捂著眼睛指著韓白萱吼道,“敢傷老子,你們還不打!”
韓白萱見這些人挽起袖子動了真,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就當有人朝著她靠近的時候,那人突然慘叫著揮舞著四肢起來。一隻狗正死死地咬著他的臀部,褲子都被拽了下來。其他人也都有了類似的待遇。
這些人一見狗都發了狂,頓時不知所措,張三說道,“還不把麻醉槍給我拿出來,顧不上這麽多了!至於這個搗亂的,給我抓到狗籠子裏先關著!”
狗一隻接著一隻倒下,哪怕韓白萱揮舞著手中的笤帚也製止不了。張三趁著韓白萱不注意,將她手上的掃帚奪過扔在地上,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韓白萱趁機朝著他的臉上吐了口口水,張三冷笑了一聲,“老子現在不跟你計較,等我把這事辦完了,有你好看的!”
“什麽時候,一個街頭小混混也有非法拘禁的權利了?”熟悉的聲音在韓白萱身邊響起,這個冷冰冰的聲音主人,就是專程過來尋找爆炸線索的夏昊澤。
“你算什麽東西?屁股不幹淨的小白臉,從哪裏來就滾回哪裏去!”張三說著就上來對著夏昊澤的麵門一拳,他以為夏昊澤這樣的公子哥身體素質估計好不到哪兒去,隻是他不知道夏昊澤在國外是跟著拳擊高手學過好多年的,雖然手臂上還有傷,也幾下就將他撂倒在地上。
張三的臉在地上被擠扁了形,一隻精致的男士皮鞋踩在他的臉上,力度之大疼得他的眼淚都從眼角流了出來,“你連自己都顧不上,還想著救這些狗?狗我全要了,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