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事
張三不肯善罷甘休,“你是誰?老子憑什麽聽你的?”
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聚集了好多人,有好事者看到夏昊澤吃驚地叫了起來,“那不是豐澤公司董事長夏昊澤麽?我在雜誌上見過!”
“為人心狠手辣,跟他是競爭關係的永華公司董事長住處昨天不就發生爆炸了?今天他又出現在這兒,說不定這件事……”
捉狗的人顯然都以張三為中心,看見張三被打倒在地都萌生了退意。又聽到這些人的交談,不知如何是好。
“憑什麽?這些夠了嗎?”夏昊澤取出錢包,韓白萱看著裏麵厚厚的一遝鈔票,還全是美元,眼睛瞪得直直的。電視機上那些大老板不都是帶支票的麽,原來是騙人的?
隨手將鈔票扔到空中,狗販子們臉上的凶狠立即消失,爭先恐後地搶著散落在各處的鈔票。
張三從夏昊澤的腳下鑽了出來,也跟著搶地上的錢,剛蹲下身子,就被一隻黑色的獵犬咬住了手臂,張三大叫了一聲,哀嚎著跑了。
“這個,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啊。”周圍站著沒動的就隻剩下韓白萱和夏昊澤兩人,韓白萱摸了摸鼻子,看著躺在一邊的掃帚,訕訕地跟著夏昊澤打了個招呼。
“你剛才的樣子,跟耍猴的沒兩樣。”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麵容,不過一縷光亮出現在了夏昊澤的眸眼裏,淺淺的笑意從他唇角溢了出來。
韓白萱隻想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隻能立刻岔開話題,“這些狗你打算怎麽處理?”
笑意隱沒在了眼眸深處,夏昊澤抬起頭,並沒有回答韓白萱的問題。他的眼神落在這層樓昨日被火燒焦的那處,空氣中依舊彌漫著焦糊的味道,氤氳在他的眸中流轉,陳年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一身紅衣的女子躺在醫院的急救病**,醫生歎了口氣,將手上的聽診器放到一邊。護士將白布拉過了女人的頭頂,將身體和臉全部遮蓋。
“跳樓導致她大腦出血,已經走了。”
十多年前也是在這棟樓,他的母親從樓頂一躍而下。起因就是因為他的父親。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一雙紅通通的小手在夏昊澤的麵前晃了幾晃,夏昊澤似是無意墜落塵世的外來人,雖然近在咫尺,卻讓人覺得疏離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既然是流浪狗,自然要送到收留中心去。”夏昊澤看也不看韓白萱一眼,走到一旁打起了電話,不一會就來了一群黑色西裝的人。
“把這些狗帶走。”夏昊澤朝著黑衣人指了指,這些人立即會意。
先前還躺在地上休息的狗發現又來了一群陌生人,一個個如臨大敵,帶著敵意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恨不得要將這些人撕碎一般。“汪,汪!”
很快敵意就化為了實際性的攻擊,這些人一靠近,這些狗就齜牙咧嘴,如果不是大多數狗的身上帶了傷,很可能會撲上去狠狠撕咬。可是奇怪的是,隻要韓白萱一靠近這些狗,這些狗就會溫順的坐在地上,搖尾乞憐。而這些都是大體型的獵犬,性情暴躁,離了主人很少有這麽聽話的!
“這些狗好像能聽懂我的話,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韓白萱討好似地對著夏昊澤擠擠眼,兩隻小手不停地搓在一起,夏昊澤看著韓白萱裝可憐的樣子,臉上冰冷的神色也漸漸鬆緩,他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這已經不是韓白萱第一次來到流浪狗收留中心了。說是中心,其實也隻是一個私人建造的小院,愛狗人士會定期給收留中心送來狗糧,呆久了的流浪狗如果沒有人肯收留,不是因為食物不夠變得皮包骨,就是染了狗瘟被隔離安樂死。
而今天被抓的都是大型犬,收留中心是不可能有這麽多狗糧用來喂養的,這些狗的未來——小眼神暗了暗,剛才還沉浸在救狗的興奮中的她頓時就變得沮喪了起來。
“小白,看來你的傷好多了誒!”一隻肉嘟嘟的小狗顛著身子跑了過來,不小心被地上的盤子絆倒,一個躡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粉粉的小舌頭伸了出來,興奮地朝著韓白萱叫著。
“快過來,姐姐看看。”小狗翻身站了起來,四支小短腿蹦躂著來到韓白萱和夏昊澤的身邊,嘴唇邊上的白毛上粘了灰,韓白萱將它給清理掉了。
“我見到小白的時候它剛出生,還沒睜眼睛。被人扔在了寵物醫院門口,家裏人不讓養狗,後來就被送到了這兒。動物比人簡單多了。喜歡你的時候就搖尾巴,不喜歡了就把毛立起來。要是我也有尾巴,碰到喜歡的人就一直搖啊搖啊,一定讓他明白。”
韓白萱自顧自地將小白抱在懷裏逗弄著,夏昊澤聽到後來再也繃不住,笑聲從唇邊溢了出來。
一團白絨絨的東西兩腳搭在了他的腿上,夏昊澤習慣性地要將它踢開去,他最討厭與人有肢體接觸,更別說是狗類了。隻是被韓白萱發現了,立刻放下小白,將地上的小狗抱起來,遞到了夏昊澤的懷裏。“你看,它這是喜歡你呢。”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夏昊澤終究是沒有拒絕。他抱著狗的姿勢很別扭,怕弄傷又怕抱不穩狗被摔到地上。心裏的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有些慢慢融化了,開始變得柔軟。
“剛送進來的那些狗都是有主人的,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主人找到它們的那天。畢竟這裏的食物……”唉,韓白萱低垂著頭,微風將她額上的劉海調皮地吹到了一邊,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夏昊澤看著她的眼圈漸漸變紅,當初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也沒見過右手輕輕抬了起來。在離那白淨的臉龐還隻剩下不到一厘米時,又放下。
“我會讓人定期送來足夠的食物,你不用擔心。”韓白萱猛地抬起頭,撞進了一泓溫泉裏,心裏不免覺得暖洋洋的。
科市郊區的地下基地,實驗室。
“你確定新聞裏麵出現的那隻狗,就是當初從實驗室裏麵跑出去的編號7?”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從休息室裏傳了出來,體形瘦削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牆上正播放著昨天爆炸的現場視頻。
“陳總,已經確認過了,它身上的那一圈毛跟十多年前走失的編號7一模一樣。”
“啪嗒,”男人從茶幾上拿起了一隻煙,一口口眼圈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這麽多年就成功了這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將它給我抓回來。”
韓白萱從收留中心回到家又是到了飯點了,家裏的兩人一狗都等著她回去做飯。她著急忙慌地下了夏昊澤的車,想到在車上她問夏昊澤的那個問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你住在爆炸的那棟樓附近?不然怎麽這麽巧遇見你。”當時韓白萱坐在副駕上,夏昊澤又是個話少的,為了緩解兩人獨處的尷尬,她不得不主動找話題。
“聽說永誌華死在這兒了,我過來看看。”夏昊澤握住方向盤的雙手沉著冷靜,隻是聲音裏卻帶著顫抖。
“永誌華,不是永華公司總裁麽?你認識他?”一個急刹車讓拴著安全帶的韓白萱沒坐穩,身子砰地撞在了椅子上。夏昊澤將車停下,眼神冷冷地看向韓白萱,那冰冷的眼神讓人如墜冰窖。
“我身上流著一半他的血。”
韓白萱嚇得捂住了嘴巴,“他是你爸?”
“我沒有爸爸。11年前他已經死了。”
永華公司堪稱世界金融界的奇跡,世界頂級財團之一,然而在十多年前它還隻是個搖搖欲墜的即將麵臨破產的小公司。當時的永誌華因為難以應對壓力在家選擇了自殺,被救活以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的麵前,行蹤成了一個謎。
他站在永華的背後克服了一道又一道難關,最後將永華變成了世人矚目的頂級公司。
關於永誌華的生平,隻能用傳奇來形容。媒體也傳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說真正的永誌華已經死了,幕後操縱永華公司的另有其人。
韓白萱死死地閉上了嘴,這個消息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看來自己是觸碰到了什麽不可說的大秘密。電視劇上不都這麽演著麽,有錢的家族總是內鬥頻發,看夏昊澤這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估計也是從小鍛煉出來的。
“美女,我家的狗丟了,你看到過沒有?”韓白萱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到了樓下,正打算上樓。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就將她攔了下來,手中還拿著一張照片。
韓白萱腦子裏正亂著,不想理會,正要回答不認識,可眼神卻被手上的照片吸引了。白色的毛發,體型中等,正坐在地上看著照相機,大腿上的那一圈奇怪的毛發清晰可見,這不是旺財麽?
“怎麽,你認識?”問的那個人顯然很急迫,又說了兩句,“這狗厲害得很,隻聽它主人的。其餘人見人就咬,看到了一定要告訴我。”去你的,韓白萱暗暗罵了幾句,這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狗販子,旺財是她見過最聽話懂事的,這也能叫厲害?
為了保險起見,韓白萱隨口打發了那人就走上了樓梯。心裏不斷琢磨著旺財的來曆,能夠聽懂人話,還能自己看電視,甚至昨天自己還看見它玩弄電話,就算是從小訓練的狗,也不可能啊?
“小萱,你家的快遞已經簽收了,趕緊回去看看啊。”熟悉的片區快遞員正背著巨大的包從樓上下來,碰到正上樓的韓白萱,他熱情地打著招呼。
“快遞?”韓白萱詫異了一下,她這幾天根本沒在網上買東西,怎麽會有快遞?更何況家裏根本沒人,誰會簽收?難道家裏來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