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強製征兵
日落西山，天邊彩霞妖嬈如火。
一雙明亮的眼正望著這美景，漆黑的眸子裏反射著淡淡的光。
這是個奇特的少年，麵龐清秀，唇紅齒白，生得一副溫柔書生相。
可這張溫柔的臉卻長著許多毛，下巴兩腮毛絨絨的，赫然是個小絡腮胡，如果晃眼一看，竟有那麽一絲猴樣。
少年神色怡然，看著遠方。
他正坐在田埂上，田在山腰，看得到下方祥和的村子，也看得到前邊重重疊疊的山巒，當然，最漂亮的是遠方的晚霞，如紅黃油彩潑灑水麵，那漸變絢麗的顏色總讓人心頭添上一道暖。
突然，少年移了目光。
下方進村的路上，出現了一隊人。
人不多，二十個左右，分成兩列，當頭一個騎著馬，後邊的人身披鎧甲，手握長槍，動作整齊，是軍隊。
大戰已過去整整兩百六十五年，如今的光界分為東淄、青州、瓦羅、西決四地，而間雲村隸屬於西決。
五年前神獸與神使突然消失，光界一片混亂，西決三個勢力鬥爭不斷，常有摩擦。
但村子地近冥淵，已是光界邊緣，從未受到波及，官兵怎麽會到這來？
留戀的看了看晚霞，少年心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起身，朝家趕去。
……
……
間雲村村口，兩列軍人整齊前進，當頭是一個騎馬的蛇係人，高昂著頭，蛇一般冰冷的眼透過狹長的縫看向眼前的村莊。
在光暗界，光暗能量使得個體可以不斷進化，即便是動物，到了一定境界也可化為人形，其後代也將以人形存在，隻是帶著本族的些許特征，蛇係人的始祖就是遠古的蛇聖。
“村長接令！”蛇係人開口道，聲音有能量加持，尖銳冰冷，卻又響如洪鍾。
看門的阿老三正在旁邊打盹，這下震醒過來，看到村口的官兵，打了個哆嗦，拉動眼前的繩，側頭喊：“村，村長，上，上頭來人啦！”
阿村長正在木桶裏泡著澡，眼看快睡著了，接令聲一震，迷迷糊糊睜開眼，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旁邊的鈴鐺就“鈴鈴鈴”的響起來，把他給嚇一跳。
“這些王八蛋，每次都挑洗澡的時候來。”阿村長一臉不爽的站起來，慢悠悠的擦身，穿衣往外趕，“二嬸啊，說了今晚就幫你把雞找回來，怎麽那麽急！”
說著還把正對外“汪汪”叫的土狗牽起來，對付二嬸這潑女人，沒條狗防身村長是不敢去的。
結果一出去，想象中的二嬸沒在，反倒是兩隊官兵在那站著，看到蛇係人正冷冷的看著自己，村長“嗨喲”一聲腿軟了，跪下叩首：“大大人，小的間雲村村長阿名二，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汪汪汪！”“汪汪！”
“你就是村長？”
“汪汪汪！”
“是，小的便是間雲村村長。”
“汪汪！”
蛇係人卻不看阿名二，而是盯著他牽著的那條狗，那狗正呲著兩排尖牙，大聲衝他叫喚。
氣氛有些尷尬。因為剛才的領命聲，村子的婦女好多都走了出來，圍觀村口的這隊官兵，而那條狗卻是目露凶光，叫得異常凶狠。
阿名二小聲道：“小噴，別叫了！”
“汪汪汪，汪汪！”
那狗卻依然朝著蛇係人狂吠，甚至還提高了音量，狂得不行。
阿名二拉回小噴，居然用手去捂它的嘴，“別叫啦別叫啦！”，但小噴完全不吃這套，朝他手一咬，掙脫他的懷抱，竄到蛇係人馬下，仰頭繼續叫，口水都噴了出來。
村裏人捂著嘴笑起來。
“犬係的家夥向來喜歡亂叫，看來你也是和他們一係了。”
小噴管你說什麽，就是呲著牙叫，它深知主人的阻攔不過是虛情假意，每次自己叫完，他總會往碗裏偷偷加兩根骨頭呢！
“那就去死吧。”青光浮現，一道寒息從蛇係人掌心噴出，小噴身子一僵，冰凍在了原地。
馬上的人冷笑一聲，鞭子一抽，“啪！”，小噴像冰塊一般整個炸開，分成了七八個碎塊，僵硬的狗頭一路翻滾，最後停在了村長麵前。
它的表情還凝固在呲牙咧嘴的瞬間。
村長愣住了，瞪大眼，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似已失了魂。
周圍的婦女們頭皮發麻，笑聲瞬間截斷。
“好了，開始吧，阿村長。”蛇係人不以為意，看向阿名二。
“是，是。”阿名二低著頭，看著小噴冰凍的頭顱，渾身戰栗，居然忍不住大磕了幾個頭。
蛇係人看著笑了一聲，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道：“暗界的西荒地一直都歸我們西決管，妖魔們每月上繳暗晶，如此已過兩百多年，但妖魔生性殘暴，控製是控製不住的，過去已經發生了兩次暴動。”
蛇係人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村民，“以往的兩次暴動都被神獸平定了下來，神獸離開後，妖魔蠢蠢欲動，上個月西荒發生了一場有組織的叛亂，妖魔消滅了我們的駐守軍，並打算聯合其他勢力，跨過冥淵朝我們的家園進攻。現在需要為國而戰的將士，你把村裏人集合一下，符合條件的男性將會成為新兵。”
什麽？西荒叛亂了？要打過來？
“是，是。”阿名二滿頭冒汗，隻是磕頭。
旁觀的婦女們倒是反應過來了，小聲道：“這，這是抓壯丁啊！
“和妖魔對戰，去了不就回不來了！”“快叫你家男人躲起來！”
婦女們一聽是要強製招兵，七嘴八舌議論之後，一哄而散。
蛇係人卻是冷冷一笑，對身後的隊伍一點頭，隊伍立即往外散開，百米一人，圍住了整個村子，蛇係人這才能量運聲：“半個時辰後在村口集合，由阿村長列出名單，以家庭為單位，少人，則以違抗軍令處理，全家處死！”
聽到此話，村裏所有人皆僵在原地。
同時僵住的還有山間田裏勞作的男人們。
……
……
山腰上的少年聽到下方的聲音，愣了一下，渾身紅光微露，腳尖輕點，越出一段又一段距離。
“猴兒！”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停步回頭，阿九叔正扛著一捆柴走過來，“剛才那聲音你聽到了沒？”
齊猴兒連忙收了能量，道：“我在山腰上看到了，是一群官兵。”
“官兵？他們來這幹嘛？”阿九叔擦了擦額上的汗，剛毅的臉閃過一絲疑惑。
“還能來幹嘛，又想收稅唄，娘的天天幹活，結果都養了這群狗腿子。”阿六叔歪著嘴，一臉不滿，從另一邊牽著馬過來。
“不對，剛才的話裏，說少人要以軍法處置，殺全家，收稅哪能那麽幹。”九叔看著六叔，搖頭。
“啊呸！”六叔唾了一口，“這蛇係的東西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媽一群畜生，天知道他們要幹什麽！”
“六叔，說話注意點。”九叔看了看周圍，提醒了一句，“先回去吧。”
三人往下，途中又遇到幾個往回趕的男人。
快到村子時，一個人正跌跌撞撞往外跑，背上還有個沾著土的行囊，看到前方一群男人，身子一歪，就想避開，九叔過去將其一把抓住：“怎麽了，二叔，我們都往回趕，你到要往外走啊？”
二叔卻是掙開他的手，“別拉我別拉我，要死自己死去。”
“死？”九叔皺眉：“村裏發生什麽事了？不是說了少人全家死，你走了二嬸怎麽辦？”
“官兵正抓壯丁呢，得上西荒去，那地方全是妖魔，去了可就是死！麻利點讓開，我可沒時間跟你耗！”說著邁腿就跑。
九叔扛著柴，拉了一把沒拉到：“那二嬸怎麽辦？！”
“死去吧！”
“狼心狗肺的東西，管他呢，咱回咱的，他不要他婆娘，咱可不能不要！”六叔歪嘴道。
齊猴兒明亮的眼看向村子，清秀的臉泛起一絲擔憂。
……
……
村口，蛇係人坐在了阿老三的位置，靠著村長家的門，而村長被關到了房間裏，寫著每家每戶的人數及人名。
“傳令下去，把人都給我從房子裏揪出來。”
“是！”
婦女們躲在家裏，有的還上了鎖，官兵們上去踹開大門，把人都給拖了出來，後麵的人看到對方如此粗魯，都自覺的來到了村口。
很快，五十餘個村民被集中起來，男人們也到了，婦人們看到自己的男人，都紛紛抱了上去，哭起來。
齊猴兒也來到一對老夫婦麵前，抱住他們，“爺爺奶奶，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猴兒，這是來抓壯丁了，你待會把年齡說小些。”奶奶摸著他的背道。
“半個時辰到了。”蛇係人看人已來齊，道，“剛才村長寫了一份名單，現在在我手裏，我會一一提問，希望大家能報出家裏的真實人數。”
“說對了，人齊，符合條件者入伍，領銀幣一百。錯了，村長錯，村長死，你錯，你死，少人，全家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