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之間

第二章 錯則死

“少人,全家處死!”

這話像驚雷一般劈在眾人心頭,讓人膽戰心驚。

村長臉上的肉更是猛跳了一下。

蛇係人看著麵色發白的村民們,靜了一會,又補道:“別怕,隻要不撒謊,就不會有事,而且指出說謊的人,可是大大有賞,相互監督,懂嗎?”

人們默然。

“開始吧。”

“第一家,阿名二。”蛇係人旁邊的一個官兵拿起名單念起來。

“在,在這!”村長在人群前邊,舉手,“家裏四人!”

“站出來!”

村長一家從人群中站出來,幾人依次報名,並報歲數。

“無符合條件人選,站回去!第二家!阿德雲!”

“在。”九叔站了出來,卻沒有村長的慌張,剛毅的臉波瀾不驚:“四十二,家中僅我一人。”

蛇係人看了阿九叔一眼。

“無符合條件人選,站回去!第三家!阿德化!”

“在,在!”六叔站了出來,麵色非常難看,額上不斷的滲著汗,“我家共五人,但長官,我家長子已於去年離家,至今未歸啊!僅剩的四人都在這,請大人明鑒!”

他家人站了出來,依次報名,報歲數。

“無符合條件人選!”

但沒說下一家。

“你說,你兒子不在?”蛇係人眯了眯眼,看著這家人。

“對,對,鄉親們都可以作證。”六叔不斷點頭,已是滿頭大汗。

蛇係人側頭:“村長的名單上寫了沒有?”

士兵低頭看了看,道:“沒寫。”

蛇係人嘴角上揚。

“怎麽沒寫?不可能!阿名二,化成就是去年出去的,你這麽能這樣,你,你就是因為上次分田的事陷害我!”六叔渾身一抖,卻是看向村長,破口大罵。

“老六,你怎麽能這麽說?大人,我……”

“閉嘴,我問其他人。”蛇係人慢悠悠道,對這情況似乎頗感興趣,看了半天,指了指六叔旁邊的老頭,“你,就你,你說,到底誰錯了?”

老頭看了看六叔。

六叔紅著眼道:“七公,您可要摸著良心說話呀!”

七公已近八十歲,佝僂著背,混濁的眼看了看六叔,又看了看村長,一把老骨頭都發起抖來。

蛇係人陰測測的笑著。

七公看向蛇係人,張了張口:“大人………”

蛇係人道:“老人家,你實話實說就行了,誰錯誰死,你要錯了,你也得死。”

七公聽著身子一顫,猶豫了好久,低頭道:“老六家的長子的確去年就出去了。”

“那麽就是村長錯了。”蛇係人聽著,看向村長,渾身青光漸起。

齊猴兒站在人群中,清秀的臉微微發紅,死死盯著蛇係人,暗自調動能量,隻要對方出手,他就會第一時間跳出去。

“等等!等等!我有寫,有寫!官爺,你看第二頁,末尾都是特殊家庭的注釋!”

蛇係人注意到能量的波動,看了一眼少年的方向,皺眉:“翻!”

士兵聽著,一翻,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這……哨長,我,我剛才沒看見。”

“沒看見?”蛇係人聽著,故作憤怒,站了起來,“那可是一家人的命啊,你居然說沒看見!”

“哨長,我……”

一道寒息噴出,將士兵的話冰凍在喉嚨裏,他來不及後撤就凍成一個冰人。蛇係人從他手裏抽出名單,反手一巴掌,士兵的頭“哢”的一聲飛了出去,滾到村長腳下。

“看來是他錯了,咱們繼續。”

……

……

人們一陣驚叫,那顆頭滾到村長腳下,嚇得他後仰摔了一跤。

那人頭圓圓滾滾,表情還凝固在說話的瞬間,脖間冰凍,沒有血,但還是嚇得人群後退了一大段。

幾個孩子更是嚇得哭了起來,大人們趕緊蒙住他們的眼。

“第四家,阿德林!”

“到!”那家人站了出來,一對年輕夫婦,帶著兩個小孩,報上姓名年齡。

“你是新兵了,去左邊。”蛇係人冷冷道。

士兵的頭就在前麵,夫妻倆雖萬般不舍,卻隻能相視流淚,不敢多話,男人站到了左邊。

又是如此往下,每家每戶都站出報數,已有十個男人站到了新兵的隊伍。

“第十五家,阿德庸!”蛇係人喊。

齊猴兒心道不好,阿德庸是二叔的大名,可二叔剛才已經跑掉了。

“阿得庸!”

等了一會,還是沒人回話。

蛇係人看向眾人:“沒有這個人的話就是村長錯。”

“哎呀,二嬸,你別害我呀!”村長一聽怕了,回頭道。

二嬸又往周圍看了看,還是沒看到自家男人,一跺腳,罵道:“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最後一遍,阿得庸!”

“是我,我們家的!跑了,不回來了!”二嬸大聲道。

“你們家多少人?”蛇係人看著她。

“倆人,現在跑了一個,就剩我了。老娘瞎了眼,嫁給這麽一個窩囊廢,反正活著也沒意思,你想殺便殺吧!”二嬸瞪著眼,倒是一臉的無畏。

“你很想死?”

“反正你也沒想讓人活!”二嬸潑勁十足,反倒瞪著對方,“大不了一死,你臭著臉嚇唬誰呢?!”

“好,我成全你!”蛇係人眯了眯眼,已是極不耐煩,抬起了手。

婦人們蒙住了孩子的眼。

齊猴兒臉紅得已非常明顯,身上發出了紅色光芒,屈膝欲躍。

九叔卻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低頭抱拳:“官爺息怒,那男人身體有病,是個肺癆,上不了戰場的。”說著看了看二嬸,“這女的腦子也不太好,被驢踢過,看不到自己男人就發神經了,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你才發神經呢!”二嬸卻毫不領情,“這些穿官服的就沒一個好東西,怕他幹什麽!”

九叔不理她,隻是道:“大人,這瘋婆娘又發瘋了,還是把她關回家好些。”

蛇係人聽著,沉默了好幾秒,突然轉頭看著九叔,瞪著他:“你是在教我怎麽做事嗎?”。

“不敢。”九叔立即低頭。

“不敢?”蛇係人冷哼一聲,突然眼一瞪,“你算什麽東西!”

同時青光湧動,右手推出,一道寒息噴發。

齊猴兒早已暗調能量,這瞬間紅光附體,雙腳一蹬,一個翻轉越過人群,落在九叔身前,雙手火焰升起,欲擋寒息,卻猛然發現那道寒息並不是噴向九叔,而是二嬸!

二嬸眼睛瞪大,向後退,兩步退出,就已冰凍,成了一座冰雕。

蛇係人冷冷一笑,看向少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小子,真可惜,你賭輸了。”

……

……

“啊!醜婆娘!”突然一聲哀嚎,一個人出現在村口,背著那個沾滿土的包袱,竟是二叔,看來還是舍棄不了自己的妻子,回來了。

可這一回卻剛好看到二嬸冰凍的一幕,尖叫一聲,從村口哭著撲進來,“婆娘!婆娘!你怎麽了,怎麽了啊…”死死抱住冰凍的二嬸。

“二叔回來了,二嬸家沒少人。”

齊猴兒看著蛇係人,漲紅著臉,這是他的一個毛病,一旦情緒激動就會臉紅,紅得像豬肝一般,還好紅色光芒籠罩全身,看起來不是那麽明顯。

蛇係人卻是能看出他發紅的臉,微微一笑:“看來你很緊張,小朋友。你臉上的毛,是猿係吧,但西決猿係沒地位,這身份沒用。”

“我隻想知道,別人錯,你就要別人死,那你錯了,是不是也該死?”

“不,隻有沒力量的人會死。”蛇係人道,“光子高階,連光士的門檻都沒摸到,你這實力,別說救人,就算自保也夠嗆,我勸你不要強出頭,免得害了自己和家人。”

“濫殺無辜,裝什麽好人!”

“嗬嗬,濫殺無辜?”蛇係人聽著卻是一笑,“現在西決地內戰不斷,若是每天花上時間和你這樣的黃毛小兒說廢話,蛇係能在南邊立足?要不是看你是個苗子,我現在就殺了你。”

“那就試試。”

齊猴兒皺起了眉,眼睛的線條突然變得鋒利,而隨著這個舉動,他紅色的臉頰開始褪色,慢慢變回了正常的模樣,甚至有些發白。

此時,皺起的眉下,已是一雙銳利如劍的眼。

善良的書生離開,專注的戰士到來。

這個狀態師傅取名為“淨”,意為拋除一切雜念,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戰勝對方。

因為平日性格溫和,行動間反成障礙,這狀態對齊猴兒異常重要。

看到齊猴兒銳利的眼,蛇係人頗感興趣,興奮的伸出舌頭:“可以,讓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速度!”蛇係人身上青光大增,左右跨步移來,右手一抓,凝出一把冰刃,朝少年一斬。

齊猴兒反應迅速,側身,刀刃從胸前擦過。

手腕翻轉,蛇係人反手一刀。

齊猴兒後仰,並且左手一探,抓住上方的腕,立身,回拉,右手鎖向對方的喉。

動作幹淨利落,直中要害。

“不錯!力量!”

蛇係人一笑,左手一抓,能量湧動,另一把冰刃出現,齊猴兒不敢冒然往前,於是右手急變,抓住對方左手。

兩把冰刃朝下,指著齊猴兒的胸口,而齊猴兒抓住了對方的腕。

兩人麵對麵盯著對方,較著勁,刀刃在劇烈的晃動,卻沒往前也沒往後。

“爆發。”蛇係人盯著他,刀刃側劃,齊猴兒鬆手,兩人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腳上,“嘭”的一聲,齊猴兒大退五步,蛇係人退了四步。

“都很均衡,體術不錯。”蛇係人表情認真了些,不再試探,貼身上前,雙刀翻舞,刀法連綿。

少年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對方的步伐,靈活閃躲,最後鑽了個空,雙臂外擋,攔住對方下劃的雙腕,上步貼身,右拳攻向對方肋部。

蛇係人身子大幅度歪扭,腰部像沒了骨頭一般,歪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拳頭擦過,沒打中他。

其順勢側開,一個轉身到了少年身旁,給了他一肘子。

齊猴兒背上一痛,往前幾個踉蹌。

“再來。”蛇係人笑著。

齊猴兒眉頭皺得更緊,麵上卻沒什麽變化,“淨”狀態下,他隻會努力應對戰鬥,而不會有太多的情緒。

對方的實力比自己強,幾乎沒有贏的機會,得利用對方對付弱者的慣性心理。

而且纏鬥下去不是辦法,就算贏了也隻會讓村子陷入危機,得想個辦法讓對方離開。

齊猴兒看了看對方的腰,心裏有了個想法。

他撲了上去,反客為主,主動出擊,又故意露出一個破綻,靠近對方,一拳攻向腰間。

果然,對方再次大幅度彎曲,躲開之後轉身錯開,雙刃回捅。

齊猴兒早有準備,側身錯開其中一刃,雙手能量凝聚,現出一團烈火,將插過來的另一道冰刃寸寸融化,而後一腳側踢踹在蛇係人胸口,蛇係人大退幾步,撞向人群。

人們驚呼散開,齊猴兒眉頭未鬆,蛇係人卻嘴角一勾,順勢抓住其中一個老頭,停下:“智慧!”

齊猴兒看著爺爺,渾身冰冷。

……

……

蛇係人冷笑:“不錯,真不錯,中階光子這麽能打,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可惜啊可惜,你又賭錯了,這位就是你的爺爺,對吧,齊猴兒!”

自己故意露出破綻,對方將計就計,也故意漏出破綻!

“我知道你身手不錯,但保命尚可,救人卻不行。”蛇係人看著對方愣在原地,陰測測的笑了。

齊猴兒依然皺著眉,目光銳利,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