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撤離
限製牆後的妖地內，一群少年正聚在一起。
“父輩們正在抵禦外敵，我們的任務是將人們撤走，舞鶴，你們三人通知甲區，綢都，你們三個乙區，艾瑜豪雨跟著我，去丙區，大家把人帶到暗道，用最快速度讓他們撤離。”
小隊的隊長正快速分配著任務，他眼中有著一道比顧覺還要更加耀眼的光亮，正是剛才在石房中，呈上黑甲的濃眉少年。
“散！”
一聲令下，少年們渾身發出暗色光芒，在夜色中狂奔，挨家挨戶的拍門，並調用能量大聲呼喊，讓人們聚向妖地後方。
這幾日人心惶惶，少有人能熟眠，一拍門全都坐起，搖醒孩子，帶上行李出了門。
石房間的道路出現了一隊隊人流。
一個白發老頭站在石房房頂，身穿皮革製成的盔甲，看著下邊的人們，嘴裏叼著一支卷煙。
“奎爺，蛇係大軍過來了，快走吧。”濃眉少年一路前進，看到了老頭，停下來，喊道。
被稱為奎爺的老頭卻是吸了一口煙，朝空中的明月一吐，撩了撩銀色的頭發，張開大嗓門道：“你奎爺今兒心情好，不走了！”
“奎爺爺，別任性了，我們現在很忙，沒時間陪您演戲。”一個短發女孩來到濃眉少年旁邊，看著老頭道。
“喲嗬，小艾瑜，以為你奎爺爺隻會演戲啊，這演了一輩子英雄，手裏沒點武藝怎麽行，去去去，你們忙你們的，這條街你奎爺爺管了！”
“奎爺，您就跟咱一起走吧，日後孩子們還要看您演的戲呢。”一個麵容帥氣的少年來到短發女孩旁邊，抬頭道。
“今兒奎爺心情好，明月樓高。”老頭說著揚手，一柄鋼刀浮現，朝旁邊一劈，腰上發力，手腕一轉，舞了個刀花，“不宜順風而逃，隻宜逆風揚刀！”
“不宜順風而逃，隻宜逆風揚刀！”
突聽一聲齊喊，周圍的房頂同時站出了幾個老頭，都是身披皮革盔甲，手持一柄鋼刀，手腕一轉，破空聲起，刀花四轉。
“阿光，你們放心去吧，若是有不長眼的家夥衝到了這，還有你奎爺爺呢！”
“還有你吾爺爺！”
“還有你永爺爺！”
“還有你猛爺爺！”
“還有你帥爺爺！””
五個老頭相視一笑，大嗓門發出“哈哈”的大笑，豪氣衝天。
下方三個少年對視一眼，濃眉少年躬身一拜：“爺爺們豪氣幹雲，阿光佩服，珍重！”
說完三人繼續前行，通知他人。
而那幾個白發老頭這會都從樓上走了下來，聚到了一起。
“珍藏的北沅煙草都拿出來了，我來一口。”
“你妹的，我也來一口。”
“我也來。”
“都有都有，快抽啊，抽完咱哥幾個去會會那些個強盜土匪！”
五個身影停在原地，人流從兩邊走過，他們傳著卷煙，一個個猛吸一口，朝著月亮吐出煙霧。
煙盡，在地上彈出幾點火星，老頭們伸出了拳頭，交錯對碰，挺直腰杆，從左往右排成一排，轉向北方，逆著人流一步一步前進，朝著限製牆進發。
……
……
三個少年一路前行。
最後帥氣少年將人們聚成兩隊，而濃眉少年和短發女孩率先來到了暗道前。
暗道並不在山上，而是在一間小屋子裏，是一個往下的洞口。
妖地四麵環山，平日采集暗晶得從南邊的缺口翻出去，但那會闖入暗界深處，複雜的地形會讓人們停下，困在光禿的岩山中。
這通道朝著地下走去，往下數十丈後連接至一個地下空洞，空洞很大，往四麵八方延伸。
西荒在空洞中選了一條線，出口靠近人族，彼時人族會在冥淵邊上接頭，將部分西荒人接納過去，而其他的西荒人可繼續往西走，去到北荒。
“艾瑜，等會你來給人們帶路，出了地麵後，朝西走一百裏，那邊有人族會和你們接頭。”開了小屋的門，濃眉少年對短發女孩道。
叫艾瑜的女孩卻是嘴巴一撅，哼了一聲：“怎麽了，讓我先走，你覺得我怕死啊？”
濃眉少年歎了口氣：“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跟我比了。”
“我哪是跟你比，隻是本姑娘不想當縮頭烏龜，帶路多簡單，讓豪雨去就行了。”艾瑜抱著雙手。
濃眉少年搖了搖頭，走了進去。
艾瑜跟進去，兩人一起把地上的木板給掀開，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洞口。
“這次你聽我的。”濃眉少年看著艾瑜，眼中的光卻不再耀眼，很柔和。
艾瑜看著，卻是抱起手，不高興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拖你後腿啊？”
“我隻是希望你安全。”
“我自己會注意的。”
“我不放心。”
“那就是不信我嘍？”
濃眉少年看著她倔強的臉，歎了口氣。
“怎麽了，阿光，她又跟你耍脾氣了？”一個聲音傳來，麵容帥氣的少年從門外走來。
阿光看了外邊一眼，村民已經陸續趕來，搖了搖頭：“你們交流一下吧，總得有個人帶路。”
“豪雨，你去，我要留下來。”艾瑜抱著手看那帥氣的少年。
“老妹，還是你去吧，裏麵你最識路。”豪雨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不要，你不去的話我要發火了。”女孩撅起嘴。
“可是……”
艾瑜叉起了腰，目光變得憤怒。
豪雨立即投降了：“誒誒，冷靜冷靜，我去我去，你倆就是這樣，什麽都喜歡比。”
歎了口氣，豪雨回頭招呼了一聲，讓人們跟上，拿起火把帶頭走下了通道。
人們從四麵八方匯來，有的背著背包，有的兩手空空，大都是婦女和小孩。
男人們此刻正在限製牆上，準備以命守護身後所愛的人。
“大家動作快些，排隊跟上！”阿光來到門前，能量運聲，指揮隊伍，“艾瑜，看下有沒有東西拿得太多的，把該扔的扔了。”
“知道。”艾瑜放下抱著的雙手，往隊伍的後方走去，“大家排好隊，動作快點，蛇係的大軍已經到了牆外，快把沒必要的東西都給扔了！”
同樣是能量運聲，比阿光的還要響亮。
看到後方一個婦女牽著三四個孩子，非常疲憊，艾瑜跑了過去，一手抱起一個小孩：“淋嬸，我幫你。”
婦女擦了擦額頭的汗，道：“謝謝艾瑜，小家夥就喜歡亂跑。”
艾瑜用臉蹭了蹭手中的兩個小孩：“小魚小花，不聽媽媽話啦？”
兩個孩子被蹭了臉，咯咯的笑，小魚道：“艾瑜姐，我們很聽話的！”
小花卻道：“小魚說謊，剛剛你還跟我搶糖吃！”
艾瑜聽著，目光一怒：“小魚，你要是再欺負小花，艾瑜姐下次不帶你玩了。”
小魚含了含手指，癟嘴道：“可媽媽偏心，總偷偷給小花糖。”
淋嬸道：“妹妹還小嘛，你小的時候哥哥的糖也都給你。”
“嗯嗯。”一旁稍大的男孩點頭。
小魚聽著，道：“好吧，下次我也讓給小花。”
艾瑜聽著那委屈的語氣，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出了妖地，我給你買，以後咱的糖要多少有多少，好好聽話，等會跟著媽媽，不要走丟了。”
小魚的臉瞬間燦爛了：“那我們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定！”艾瑜點頭，看阿光正看著自己，撅了撅嘴，做了個鬼臉。
阿光看著，歎了口氣，笑了笑。
突然“嘭！”的一聲巨響，一團大火在人群中爆開。
火球迅速膨脹，壓向四周的人群。
阿光看著前方，火光吞噬了眼中的亮光。
他看著幾丈外艾瑜驚恐的臉，眼睛慢慢變大。
艾瑜渾身青光亮起，將懷中的兩個孩子朝他拋出。
艾瑜的目光最後出現一絲溫柔，火光一閃，接著便消失了。
“不！”
阿光大吼一聲，渾身金光爆起，衝上前去。
兩個孩子飛了過來，剛抓住小魚，氣浪隨後而至，無法控製的力量傳來，他抱著孩子整個人飛了出去。
飛出近十米，阿光砸在地上，翻了幾個圈，才硬撐著站起來。
小魚在懷中大哭著，緊緊捂著右眼，鮮血從他的小手中淌了下來，滴在地上。
阿光渾身顫抖，抬頭看向前方。
爆炸源在十幾丈外，藏著暗道的小屋已震塌，入目之處全是躺著的人，看不清是死是活。
而更遠處，爆炸的中心空無一物，地麵是一層薄薄的岩漿，巨火氣化了中心的一切，原本密集的隊伍空出了近十丈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