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四雅的抉擇
限製牆上空,四雅與六個蛇係光爵仍保持著最初的陣型。
李晨風渾身金光,手持一把金劍,從陣中衝出,幾個晃動,迎上另一道金光。
道道劍刃碰撞的聲音傳來,兩個身影速度極快,一處又一處的火花閃過,兩道金色身影相互纏綿,帶出一片幻影。
突然一聲笛響,後方的桑皓月玉笛橫吹,聲波掃過,布光爵麵色微變,笛音仿佛直擊靈魂,令人大腦一空。
受此影響,纏鬥中的一個金色身影驟停,正是一頭銀發的艾爾兵爵。
而對麵的李晨風並無異常,一劍劃過,艾爾兵爵匆忙後退,銀甲之上多出了一道劃痕。
但吃虧之後,他極速後退,回到了隊伍的前方,似乎並不打算繼續糾纏。
李晨風同樣退回陣中,與易寒雪並肩而立。
他祥和的臉並無變化,但眼中平靜的湖麵泛起了一絲波瀾。
相比光尊那邊的巨大動靜,他們這邊的戰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詭異來源於對麵的這些人。
蛇係派了六個光爵圍攻他們,其中布兵爵與艾爾兵爵兩人皆是玄冥堡的主將,可謂重視之極。
按理說這邊會是一場激烈至極的大戰,但在戰爭完全展開之後,對麵的人卻是小心翼翼,很少出手,即便偶有交手,也隻是像剛才一樣,簡單的試探之後便縮了回去。
正因如此,雙方根本就沒有打起來。
另一邊,布兵爵與李晨風遠遠對視,看著對方眼中的一絲波瀾,他知道對方已經接受到了他們發出的信息,正在做著選擇。
眼前這詭異的氛圍,看似不合理,其實非常合理。
蛇係之所以這麽做,忌憚四雅的實力是一方麵,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們在這場戰爭中的位置。
人族站在西荒一方,這已成既定事實。
但歸根結底,他們終究不是西荒人。
不是將滅之族的人。
西荒士兵為了自身的榮耀,為了保護身後的親人,破釜沉舟,浴血奮戰,從一開始就打算獻出生命,所以實際戰力遠大於正常兵力。
所以倪兵爵帶走的多是實力最優的兵爵,因為四個暗爵必將死戰不休。
但對於僅是提供幫助的外族呢?
在這場戰爭中,人族所能給予西荒的幫助便是補齊西荒在大將方麵的短缺。
以這個層麵來說,四雅牽製了六個光爵,已經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而蛇係現在的行為,實際是偷偷提供給四雅的一個台階。
六個光爵,無論在誰看來四雅都已在這場戰爭中盡力。
但蛇係光爵們並不真的動手,而是把時間往後拖。
四雅隻要願意,便可暗自留手,如此對持下去,直到戰爭結束。
他們的名聲不會受到損失,也不用冒險將自己戰得太過狼狽,可以始終安全。
這就是那個選擇,一個並不怎麽難的選擇。
在光暗界,人命是不值錢的,對於光使們來說,普通人是另一種生物。
在遠古時期,人類拜山中的光使為聖,從那時起,奴隸的身份便從此鐫刻在了所有普通人的命格之中。
西荒的光使與暗使能為了守護族人死戰,與種族感情和領域統治可能有關,但對於四雅這種強者來說,讓自己陷入危險來換這些陌生人的命,完全沒有可能。
布兵爵剛毅的臉沒有太多表情,嘴角卻微微上翹。
另一邊,注意著布兵爵眼中的期待,李晨風麵無波動,在思考。
如果他們幾人留手,對方必然不會動真格,幾人便會安全的等到戰爭結束。
但如此一來,西荒必然會快速潰敗,人們也無法完全撤離,那些西荒戰士的死也將毫無意義。
是否需要更穩妥的決定?
“你剛才下錯了棋。”
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將李晨風的思緒打斷。
是易寒雪,此刻正抱著雙手,手中的劍依然在鞘內,一頭長發正隨風微動。
李晨風點了點頭:“對。”
他說的是限製牆上的黑衣隊長,剛才大家都注意到了下方的動靜,一個黑衣人將黑衣隊長從劍下救出,之後黑衣隊長大開殺戒。
棋本身沒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它錯了,但留下這種可能本身也是一種錯。
隻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那名黑衣人是從限製牆後方而來,暗道附近的爆炸很可能也與他有關。
但妖地四麵環山,正麵強者眾多,不可能偷偷進去,他從哪裏潛入的後方?
“你沒時間了。”
仍是沒有起伏的聲音。
李晨風再次拋掉腦中的念頭,點了點頭。
的確,黑衣隊長恢複自由,若是再不做決定,等對方清理了城上的暗使,就沒有再選擇的可能了。
隻是這個決定非常重要,他還是要謹慎一些。
“其實你早就知道答案。”
易寒雪再次開口。
李晨風看著那家夥微動的長發,愣了愣。
易寒雪抱著的雙手放了下來,右手握住了刀柄:“你這次太在乎輸贏。”
“是嗎?”李晨風低語,片刻後,祥和的臉出現了一絲笑,“那去吧。”
話音剛落,易寒雪渾身紅光大漲,轉身朝限製牆上飛去。
他想斬殺黑衣隊長。
眾蛇係光爵麵色大變,艾爾光爵身子移動,第一時間追向易寒雪。
李晨風金光一閃,就想攔他,不想布兵爵突然出現,反攔住了李晨風。
突然一道火團在易寒雪前方炸開,截住了他的去路,回頭,正是蛇係中的火係光爵所為。
艾爾兵爵立即到了易寒雪麵前,橫起手中銀色刀刃。
其他光爵也都位置變動,六人呈半圓狀圍住了四雅,一個個光芒大作,眼中是認真而謹慎的光。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李晨風看了看四周,眼中的湖麵再次恢複平靜,與其他三人重新聚陣,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全力以赴,這就是四雅的答案。
不論結果如何,他們和西荒的戰士們一樣,都將全力作戰!
......
......
下方的戰場一片混亂,西荒的火箭讓下方的蛇係軍隊吃了些許苦頭,但蛇係的八十架投石車更是讓西荒士兵損失慘重。
而黑衣隊長在城上殺死了近十個暗師,一個個都被洞穿心髒,地上血流成河。
此時城上已幾乎沒了指揮者,士兵大亂。
蛇係傳令官看準時間撤掉投石車,將三弓床弩排到了前方,瞄準了城牆。
“踏橛箭,準備!”
近百台床弩在下方稀疏排開,所用之箭很巨大,比人還長,猶如士兵手中的長槍,而其箭頭特殊,以鐵片為翎,呈三葉,可以直接釘入到城牆裏麵,故這箭也稱踏橛箭。
而使用踏橛箭的三床弓弩由三張大弓合成,一隻小隊才能合拉一弩,眾人齊發力,一陣“嘎啦嘎啦”的弓弦緊繃聲響起,數百床弩蓄勢待發。
“射!”
百箭齊射,巨大的箭隻在空中帶起一陣恐怖的破空聲,最終“叮”的一聲插入限製牆的黑岩之內,牢牢釘入城牆,露出一根根箭杆。
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組成了可供攀爬的牆梯,光師光士體術過人,幾個跳躍便可翻上牆頭,上城殺敵。
西荒對此早有準備,雖已無人指揮,士兵們卻還是端起了準備的油罐,一把拍在牆頭,罐破油灑,順牆而下,點上一把火,整麵限製牆便燒了大半,正往上爬的光師光士紛紛跳牆而逃。
一些爬得高的,躍上城牆就被長槍刺穿,但也有的運用能量秒殺牆上士兵,翻上城牆大開殺戒。
但無論如何,這火攻也的確緩減了這波攻勢。
可惜士兵們正應付著翻上牆的那些強者,還在與撲麵而來的死亡作戰,整個戰局卻依然在步步走向絕望。
另一邊,黑衣隊長來到了牆邊,雙手一張,寒意凝集,冰霜從牆上發出,牆上的火焰一一熄滅,慢慢覆蓋了整麵牆。
那道耗費了西荒所有存油的火攻僅堅持了半柱香不到,便猝然湮滅。
蛇係的光師與光士們一波又一波衝上城頭,西荒士兵多數被斬。
西荒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