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愚蠢的決定
短刀在齊猴兒的頭皮上拉出一道大血口,百城也到了那小隊隊長的身後,冰芒一劍刺出,插向那家夥的後背。
但那光使身經百戰,沒有回頭便身子一歪,讓了過去,接著手中一道暗器射出,攻向百城。
百城提劍一擋,那家夥便幾步跨出,從另一邊的窗跳了出去。
此時熊奇等人已從前門進來,看到齊猴兒滿頭是血,連忙上前扶住他,百城到了窗邊,回頭道:“看好地上的人!”接著便跳出窗口追了上去。
熊奇等人這才發現地上還有幾個蛇係士兵,其中兩個已死,還有兩個隻是昏迷,而那個女孩抱著膝蓋躲在角落,看起來並沒有受傷。
“猴兒,怎麽樣,傷的重不重?”熊奇來到齊猴兒旁邊,扶住他。
齊猴兒搖了搖頭,剛才殺人的巨大衝擊讓他渾身僵硬,但現在因為疼痛,反倒是讓他緩了過來,他摸了額頭一把,就發現全是血。
一號在四周翻找,沒有找到布,看了半天,看向齊猴兒腕上的紅絲帶,上前解開,纏住了齊猴兒的腦袋。
齊猴兒沒有阻止,隻是愣愣的看著地上那具蛇係士兵的屍體,他的短劍穿過了鎧甲,插在那士兵的胸膛,整個刀刃都沒了進去,鮮血正從屍體上流下來。
腦中一陣眩暈,齊猴兒移開了目光,卻對上了角落那女孩的眼。
那是一雙清澈的眼,仿佛河中的清水一般,但被悲傷、恐懼、痛苦給攪渾,齊猴兒看著心中難過,移開了目光。
“你這個舉動相當於斷了我們的後路。”窗邊傳來百城的聲音。
“是。”齊猴兒低頭,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先前自己堅持相信浦嚓,決定回到蛇係的隊伍當中,先從這場戰爭中活下去再說,可現在這舉動,卻是把這條路完全堵死了,而現在又逃走了另一個光使,是不是內鬼已經不重要,這叛徒的身份已經足夠被判死刑。
“追到了嗎?”一號問。
百城搖了搖頭:“沒敢深追。”
“外邊的我全部清理了,但現在有了漏網之魚,我們隻能選擇逃跑。”
地上的一名蛇係士兵突然醒了過來,百城幾步過去,劍光一閃,齊猴兒伸手阻止:“別!”
但劍刃還是割開了那名士兵的喉嚨,百城走到另一名暈著的士兵身旁,一道插了下去,刺穿了那士兵的心髒。
齊猴兒低頭,蒙住了眼。
熊奇看著頭皮發麻,道:“百,百城,你,你幹什麽?”
百城卻是沒有太多表情,道:“外邊的清理完畢,裏麵的也清理完畢,雖然跑了一個,但那家夥並沒有看到你們。”
一號看著百城殺人不眨眼的模樣,正心生恐懼,聽到這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幾個回到隊伍裏?”
百城點點頭:“準確的說,是你和小七,雖然逃走的家夥隻看到了我和猴兒,膽熊奇早已和我們捆綁在了一起,所以他不能走了。”
齊猴兒聽著道:“外麵那隻小隊?他們不是也看到了?等等!難道……”
“對,我殺了。”
齊猴兒看著百城,感覺大腦再次翻湧混亂,直接蒙了。
再想,百城進來時那拿著弓箭的士兵叫聲戛然而止,顯然也是被一劍封喉。
看來在自己衝進屋子的那一刻,百城便算到了沒有退路,所以第一時間決定清理掉所有人,若不是自己殺人後突然失去戰鬥能力,讓那小隊隊長跑掉,那麽所有遇到他們的小隊都已被殺,說不定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回隊伍裏。
這超乎尋常的冷靜,當真有些恐怖。
這殺人不眨眼的做法,更加恐怖。
自己殺了一個人便是如此惡心,百城殺那麽多個卻毫無心理負擔,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殺人,甚至經常殺人。
看來他身上的秘密要比自己所想還要複雜許多。
但從局麵上來看,百城無疑一直都是在替眾人著想,沒有害人之心。
齊猴兒搖了搖頭,道:“既然沒人看見一號和小七,那你們就回去隊裏,等會先到附近的石房裏躲一躲,等蛇係快勝的時候再出去,回去後你們可以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相信這樣一來便不會有人刁難你們。”
一號看著齊猴兒,又看了看百城,點了點頭:“謝謝。”
“好了,不管有什麽,先出去再說,要是對方找回來就麻煩了。”百城道。
齊猴兒點了點頭,到了角落,蹲下來,帶著暖光的眼注視著女孩:“姑娘,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
女孩抱著膝蓋,警惕的看著他。
齊猴兒道:“我們是蛇係的叛軍,也是人族的臥底,相信我,我們會逃出去的。”
女孩沒有說話,齊猴兒伸出了手,女孩往後縮了縮,眼睛卻是看著他頭上的紅絲帶。
齊猴兒網上看了看,道:“那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的,現在真成護身符了,她是很善良的一個女孩,她說要我平安歸去,但看來是很難了。”
這話說完,女孩竟然有了一些反應,他沒有去拉齊猴兒的手,但是背靠著牆站了起來。
再怎麽說,剛才發生的事至少給了她一個信息,對方救了她。
齊猴兒對她點了點頭,一行人走了出去。
月光清冷,一群人在門口分別,齊猴兒等人看著一號和小七,道:“那麽就此別過吧,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猴兒哥,你們呢?”小七問道。
齊猴兒朝小七笑了笑,道:“我們要從另一條暗道逃出去,並且就此展開逃亡,希望蛇係的追捕沒有那麽快。”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若是有緣,一定會的。”
百城道:“沒時間了,走吧。”
熊奇揮了揮手:“再見。”
眾人轉身,朝著北麵走,這個地段已非常靠近妖地後方,他們需要去石房群的西北方向,找到另一條暗道的入口。
“百城哥,謝謝你!”小七在身後突然喊了一聲,他說得很急,生怕百城聽不到一般。
百城沒有回頭,也沒有回聲。
小七看著他背著劍的背影,有些失望,不過片刻後,百城抬起了手,在頭頂握成了一個拳。
小七一笑。
齊猴兒微微側臉,那女孩沒有和他們走成一排,而是跟在他們身後幾米的地方,他又看向百城,問:“百城,你並不是第一次殺人了,是吧?”
百城看著他,點了點頭。
齊猴兒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手上沾滿了血腥,所以……”
百城道:“第一次都是這樣,罪惡感和鋒刃穿過皮肉的觸感會對人的精神產生極大的震**,但你剛才隻是甩出飛劍便失去了戰鬥能力,並且還吐了,的確有些差勁。”
齊猴兒搖了搖頭:“太殘忍了,我想到刀刃在他身體裏穿行,刺穿血管,切斷骨頭,紮近心髒,也許他也有家人,他的母親在家裏等著兒子,他的女兒在等著爸爸,我還想到……”
“但你是為了救人,是吧?”百城突然道。
齊猴兒一愣,道:“雖然如此……”
“你隻是做了該做的事,無論是戰爭,還是這個世界的許多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沒人能做到全麵兼顧,你隻需要做那一刻最正確的決定,然後執行。”
齊猴兒聽著,歎了口氣:“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浦嚓也是這麽想的嗎?”
“因為知道無能為力,所以不做無謂的掙紮。”
“所以你們才能這麽冷靜的處理各種危機,但是……”
“嘭!”
遠處的限製牆突然一亮,燃起漫天的大火,片刻後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齊猴兒瞪大眼:“有光使自爆了。”
“而且至少四個。”
突然幾人停住,在遠方傳來的火光下,有幾個人正站在對麵,攔住了他們離開的路上。
剛才那名小隊長站了出來,指著齊猴兒:“就是他們。”
寒弦走了出來,細眉扭動:“原來你們真是奸細。”
魏軒看著百城,開口道:“西荒最後的防已經潰敗,別做無謂的掙紮,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