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結婚照
午飯過後，沈母又拉著戚許說了好一會兒話，主要是叮囑她以後和沈妄相處要互相體諒之類的，甚至還悄悄塞給她一個小布包，裏麵是一對成色很好的玉鐲子，說是沈家傳給兒媳的。
戚推辭不過，隻能紅著臉收下。
下午，沈妄開車送戚許回海市。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沉默居多，但氣氛似乎和來時有些不同了。
車子快到紡織廠時，沈妄忽然開口：“下周末，我來接你去拍結婚照。”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戚許怔了怔，低聲應道：“...好。”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沈妄側過身看著她，目光深沉：“戚許。”
“嗯？”
“以後，一切有我。”他看著她，語氣鄭重得像一個承諾。
戚許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沒有了平時的冷厲，而是帶著一種讓她心安的沉穩和...或許可以稱之為溫柔的東西。
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著沈妄的車子遠去，戚許站在宿舍樓下，手裏還攥著那個裝著玉鐲的小布包。
婚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日子在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節奏中滑過。
戚許依舊每天往返於紡織廠和林氏企業之間，隻是心態已然不同。
那份蓋著紅印的結婚報告像一道分水嶺，將她的人生清晰地劃成了“之前”和“之後”。
廠裏的氛圍徹底變了。
再沒有人敢在她麵前議論半句，甚至以前那些略帶同情的目光也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恭敬和討好。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沈妄威懾力的餘韻，更是因為她和沈妄的婚事已經在一定範圍內傳開。
司令夫人的頭銜，哪怕還未正式加冕，也足以讓周圍人重新審視她的位置。
在林氏企業，這種變化更加明顯。
部門主管找她談話，語氣客氣地表示實習期結束後，如果她願意，可以直接轉為正式設計師，並且暗示省城分公司那邊正好有個不錯的職位空缺。
戚許明白，這自然是沈妄“安排”的結果。
她沒有立刻答應，隻說要考慮一下。
建立自己服裝品牌的夢想像一顆小小的火種，並未熄滅，隻是暫時被現實的塵埃掩蓋。
她知道，在眼下這個階段，接受沈妄的安排是最穩妥的選擇，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要完全放棄自己的追求。
期間，她隱約聽到一些關於薑家的後續消息。
薑父似乎真的被調到了一個清閑部門，權力大不如前。
薑濤和薑維的高考資格據說遇到了些“麻煩”，正在四處奔波。
薑超在部隊的日子也更不好過，訓練任務加重了不少。
至於薑萊，服裝學院那邊確實收到了關於她“品行不端”的反映，據說被學校內部警告，低調了很多，幾乎不再出現在公開場合。
這些消息像零碎的風聲傳來，戚許聽後，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反而有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
曾經的薑家是多麽囂張，如今卻因一己之私落得如此境地。
而這一切的起因，竟是她這個他們從未真正放在眼裏的“養女”。
命運的無常，讓人唏噓。
周末轉眼又至。
沈妄的車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
這次，他是來接她去省城拍結婚照的。
戚許穿了那件藍色的格子連衣裙，頭發仔細地梳成兩條麻花辮，臉上薄薄施了一層粉，試圖掩蓋住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色。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青春正好，眉眼間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茫然。
今天之後，她的形象就將和另一個男人綁定在一起，印在紅色的結婚證上。
下樓，上車。
沈妄今天依舊穿著便裝，但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挺拔精神。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隻化為一句簡短的：“走吧。”
車子駛向省城。
這次，戚許注意到車子沒有直接開往軍區大院，而是駛入了省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照相館門前。
這家“紅星照相館”是省城最有名的，櫥窗裏陳列著一些領導人的照片和模範夫妻的結婚照，在這個年代算是頂級的消費場所了。
沈妄顯然是提前預約好的。
照相館的老師傅早已等候在門口，見到沈妄，立刻熱情地迎上來：“沈司令，您來了！快請進！都給您準備好了！”
老師傅的目光落在戚許身上，帶著職業的笑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這位就是新娘子吧？真是俊俏！跟沈司令真是郎才女貌！”
戚許被說得臉頰微熱，低著頭跟著走了進去。
照相館裏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寬敞些，布置著好幾處背景布，有山水畫的，有天安門的，還有純色的。
老師傅引著他們到了一處紅色的背景布前，上麵還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二位看這個背景怎麽樣？拍結婚照最喜慶了！”老師傅笑眯眯地說。
沈妄看向戚許，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戚許看著那大紅背景，覺得有些俗氣，但在這個年代似乎又是標配。她輕輕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好，那咱們就先拍這張！”老師傅開始指揮他們站位，“新娘子往司令這邊靠一點，對，再近點...哎，笑一笑，自然點...”
戚許僵硬地站在沈妄身邊，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點距離。
沈妄倒是站得筆直，表情是一貫的嚴肅，看不出多少新郎官的喜氣。
老師傅看著取景框，有些無奈：“司令，您放鬆點，別這麽繃著。新娘子也是，別緊張，這是大喜事啊！”
戚許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感覺臉上的肌肉都是僵的。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的沈妄，他依舊麵無表情，但耳根似乎...有點泛紅？
就在這時，沈妄忽然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裏輕輕帶了一下。
戚許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僵住，整個人幾乎靠在了他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