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跟豬肝一個顏色
戚許一大早就起床了，眼皮還沉甸甸的，昨晚為沈妄演習的事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睡著。
她輕手輕腳地幫沈母熬粥、烙餅，生怕吵醒還在休息的沈母。
“小許，怎麽起這麽早？”沈母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看見灶台上已經擺好的早飯，心疼地拍了拍戚許的肩膀，“你這孩子，不多睡會兒。”
“我睡不著了。”戚許笑了笑，盛了碗粥匆匆喝了幾口，“沈姨，我先去上班了。”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氣中還帶著夜露的濕潤。
戚許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向紡織廠。
她心裏惦記著沈妄的演習，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是否抓到了那個奸細王鑫。
“戚許！”
剛踏進廠區大門，一個身影從背後猛地拍了她肩膀一下。
戚許嚇得差點跳起來，轉身看見何小萍笑嘻嘻的臉。
“嚇死我了！”戚許拍著胸口，假裝生氣地瞪她。
何小萍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誰讓你走路跟貓似的，我都跟了你一路了。”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誒對了，你聽說了嗎？廠裏要選幾個人去上海學習新技術，據說是從國外引進的先進紡織工藝呢！”
戚許腳步一頓，心跳突然加速。
她當然記得這段劇情——在原著中，這是她特意設計讓原主失去的重要機會。
“你……你想去嗎？”戚許小心翼翼地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何小萍搖搖頭，馬尾辮隨著動作甩來甩去：“我才不去呢，聽說要學什麽電子提花機，我連字都認不全，怎麽學得會？”
她捏了捏戚許的手，“但你不一樣，你讀過書，腦子又靈光，肯定能學會。等你回來教我唄！”
戚許喉嚨發緊，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在原著裏，她把這個機會寫給了劉彩鳳，而何小萍甚至沒有報名的勇氣，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戚許剛要說話，一陣尖銳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文化人’戚許嗎？”劉彩鳳帶著兩個跟班晃了過來，刻意提高的音調引得周圍幾個女工紛紛側目，“聽說你們在討論學習名額的事？”
何小萍立刻挺直腰板，把戚許往身後護了護：“關你什麽事？”
劉彩鳳塗著豔紅指甲油的手指卷著一縷頭發，眼睛斜睨著她們：“我就是好奇，某些人連織布機都操作不利索，還妄想學什麽新技術？”
她誇張地歎了口氣，“這年頭啊，真是阿貓阿狗都敢做夢了。”
她身後兩個跟班配合地發出嗤笑聲，其中一個陰陽怪氣地接話：“可不是嘛，聽說選拔要考文化課呢，某些人怕是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吧？”
戚許感到何小萍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便連忙按住她。
她上前半步，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容：“劉姐說得對，選拔確實要考文化課。”
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不過我記得劉姐上個周寫的生產報告，‘產量’寫成‘產亮’，‘質量’寫成‘質亮’，整篇報告亮堂堂的，把組長都‘照亮’了呢！“
周圍幾個偷聽的女工忍不住笑出聲來，何小萍更是直接笑彎了腰。
劉彩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精心描畫的眉毛氣得直抖。
“你！”她猛地揚起手，指甲幾乎戳到戚許鼻尖，“小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戚許早有準備，看見劉彩鳳的手就要伸上來揍她們，她一把拉住何小萍的手腕：“跑！”
兩人像兩隻靈巧的燕子，在劉彩鳳撲上來前一溜煙鑽進了車間，留下劉彩鳳在原地跺腳大罵，引來更多人的側目和竊笑。
“哈哈哈，你看見她的臉了嗎？跟豬肝一個顏色！”何小萍扶著織布機笑得直不起腰，“''產亮''！虧你想得出來！”
戚許也忍不住笑，但心裏卻沉甸甸的。
她清楚記得原著中劉彩鳳正是靠著這次學習機會，後來當上了車間主任，處處打壓原主。
“我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戚許一臉的懊惱，但是很快她便打起了精神，“不過這一次我一定能改寫這一切的！”
中午吃飯前，組長果然召集大家宣布了選拔通知。
“經廠領導研究決定，”組長推了推眼鏡，念著手中的文件，“將選派五名優秀職工前往海市紡織機械廠，學習新型電子提花機的操作與維護，為期三個月。要求年齡25歲以下，初中以上文化程度，有一定織布基礎……”
車間裏頓時議論紛紛，不少年輕女工眼睛發亮。
這年頭能去海市學習可是天大的好事，不僅包食宿，還有出差補貼，學成回來肯定能漲工資。
“有意向的同誌下班後到我辦公室報名。”組長環視一圈，目光在戚許身上停留了一瞬，“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希望大家踴躍報名。”
午飯時，何小萍一邊扒拉著飯盒裏的白菜粉條，一邊用胳膊肘碰碰戚許：“想好了嗎？一定要去報名啊！”
戚許戳著米飯，眉頭微蹙：“我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劉彩鳳？”何小萍不屑地撇嘴，“她除了會拍馬屁還會什麽？你比她強多了！”
戚許搖搖頭，她擔心的不是劉彩鳳，而是自己作為“原作者”的身份。
如果她成功改變這段劇情，會不會引發什麽連鎖反應？
但轉念一想，既然她已經改變了趙大勇和沈妄的命運，再多一個又何妨？
“我去。”戚許突然抬頭，眼神堅定，“下班就去報名。”
何小萍高興地拍手：“這才對嘛！等你學成回來，咱們就是廠裏第一批會操作新機器的人，看誰還敢小瞧我們！”
下午的工作時間過得格外慢，戚許一邊操作織布機，一邊在心裏盤算著選拔可能考什麽。
她記得原著中寫的是筆試加實操，但具體內容……
“叮鈴鈴——”下班鈴聲終於響起。戚許飛快地收拾好工具，洗了手就往組長辦公室跑，生怕晚一步就會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