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點燈人

第152章 胡同

十一,北京。

十一當天的機票特價,不算貴,良心價,散散心也不賴,因為聽說還有二次分流,“黨建”剛統一思想,這下又淩亂了。

秋天,微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山巒、田野和城市輪廓。

他曉得北京到了。

這個城市陌生,又熟悉,畢竟來的次數不算少,但是,參加婚禮總覺得怪怪的,因為是熟悉的兩個人,還因為“愛”,不是“愛情”。

婚禮的主角是劉娟娟和李玩酷,一個是自己的兄弟,一個是自己的“…”,學妹。

他們是“電力二代”,父母高管,都在神華係統工作,從小在係統家屬院裏長大,衣食無憂,教育資源豐富,人脈廣闊。

但是都學的不怎麽好,過的卻很好,這就是世界的可愛之處,“窮人”,你以為的,跟你想的永遠不一樣。

認知差嗎?

算是吧。

但是人不能悲觀,悲觀就會抑鬱,要有理想,要有未來。

餘磊覺得“理想”,“蔚來”就是這麽來的,至少單身漢應該買一台不錯的車子。

請帖上婚禮的地址,位於王府井大街269號,懂的都懂,這地結婚,就是低調的奢華,場地費起碼三十萬。

四合院,古建築,雕梁畫棟,紅磚綠瓦,庭院深深,讓你“步步驚心”穿越到了“朕的大清”。

酒店是統一安排好的“希爾頓”,餘磊感覺不賴的。

“好久不見。”李玩酷特地等餘磊。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兩人擁抱,李玩酷幫餘磊拿行李。

“房間888。”

“夠義氣,專屬定製。”

李玩酷笑了笑。

“不過,兄弟“挖牆腳”,挖的不賴。”

“這話說的,咱土木的就是互相挖。”

“對,女人互相挖。”餘磊覺得自己頭上的綠帽子飛得老高了。

“哥,說實話,家裏介紹,我還真不曉得,她談過的是你…”

“時過境遷,不必多說,而且也不算談過,就是朋友罷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大喜的日子,還放心不放心的。”餘磊漏齒笑,“你這老婆,為人不錯,很聰明,家境跟你很搭配。”

兩人房間裏含蓄一翻,李玩酷明天婚禮,事情特別多,先走了。

餘磊吃了水餃,就自己瞎逛逛,這裏距離婚禮場地不算遠,王府井也算是逛街的地方,富人,美女很多,如雲算不上,因為很多是遊客,十一嘛。

北京二環,胡同。

這裏破破爛爛的,街道窄的不得了,就這,一邊還停著車,一輛輛的。

但是,餘磊佩服,這幫人車技真的可以,每輛車的後視鏡都緊緊的貼著牆壁,差多五公分的樣子。

不過,後視鏡上都是劃痕。

都是交學費練的。

空調一看就是用了十來年了,都繡了,這裏不是南方,空氣幹燥,繡了也能用,如果是江浙滬,怕是空調外殼爛光了。

前門文華東方。

這四合院看起來挺新的。

傍晚,場地正在布置婚禮,看起來很常規。

門口是紅毯鋪地,兩側擺放著高大的迎賓花籃,賓客簽到區用的是純白大理石台麵,背景是一幅鎏金的“囍”字浮雕。

這一看就是“中式婚禮”,還挺傳統的,但是再看到藝術照上的Dior婚紗,看來是“中西合璧”的婚禮。

藝術照上。

劉娟娟右手上戴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戒指,鑽石挺大個的,一看就是精製而成,閃耀奪目,價值不菲。

“兄弟,這戒指多少錢?”

餘磊看見兩個婚禮布置人員在打賭,“五萬?”,“起碼二十萬”,“你可別瞎猜。”

“瞎猜?”

“誰跟你瞎猜,上一對,我看過價目表。”

“De beers”。

餘磊壓根沒聽過,因為對於這些品牌,他更關心超市水果,米麵,零食的價格。

手辦禮就是曲奇,巧克力。

愛心盒子裏裝有6顆Godiva巧克力,巧克力中的愛馬仕!

還有5香薰蠟燭,永生花,香氛香皂,還有一些喜餅和小蛋糕。

餘磊估計這些東西,沒個十幾萬下不來,結果他還猜錯了,“少了”。

婚禮上,還有抽大獎活動,Iphone,Ipad新款主打。

整個四合院內,燈火通明,燈籠高掛,處處可見“龍鳳呈祥”“百年好合”的字樣。

現場還有定製的婚禮LOGO、專屬的婚禮手冊、甚至還有專業攝影團隊進行多機位直播和後期剪輯製作。

餘磊看了看一旁的場地費價目表“打底二十萬”,他輕搖頭,階級就是貧富差距,“沒錯”。

改革開放真的是讓一批人富起來了,這差距太大了。餘磊看過明星結婚,那都是千萬,過億的,沒想到這些老北京也都不一樣。

“先富”,“後富”。

他不是沒見過婚禮。

在北海,最隆重的也不過是請個婚慶公司,租個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村裏搭個帳篷,擺個幾十桌,親朋好友吃頓飯,熱鬧一下。

而這場婚禮,不隻是“熱鬧”,就像“演出”,上車的人把門焊死了。

餘磊坐在大堂,“喝茶”,“發呆”,可能投胎就是一門技術活。

人們常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六擇業七擇偶,八交貴人九養生。

他信也,不信。

畢竟,年輕還能再博一把,然後,當你親身經曆過,痛過,你就懂了。

在他家,大村村。

他屬於小鎮做題家。

過年回去,隔壁,大爺家裏最值錢的東西是兩頭豬。

房子是政府幫忙蓋的磚瓦房,但裏麵空****的,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就一張木板床,上麵鋪著舊棉絮。

每次回去,大爺總是衝著他笑,牙齒都掉落,斷了幾顆“漏風”。

大爺總是說:“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住的是茅草屋,下雨就漏,冬天灌風。”

為啥不修呢?

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是江浙滬,還有很多山裏的人,“沒錢修”。

以前路都不通,屬於偏遠山區。

你可以說他們懶,不努力,可是當年那個條件真的沒機會,年輕才有機會,五六十沒讀過書,怎麽找機會呢?

除了賣苦力,還能幹啥?

種地一年掙不了幾個錢,出去打工又沒文化,隻能幹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資。

父母不行,對沒錯,餘磊認。

確實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