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太後微微眯眼道：“你這猴兒還真是想出了個不錯的主意，就這麽定了吧。皇上以為呢？”
皇後雖然笨了些，但是太後卻並不想讓雲瀾替代皇後的位子。畢竟皇後才是她的親侄女，雲瀾的父親雖然也是她的兄弟，但是同父異母到底是隔了一層，不如同母的兄弟來的親近。她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讓雲瀾取代傾城的地位，獲得郝連玄翼的寵愛。
太後本來並沒有把傾城放在眼裏，即使皇上對她寵愛萬分。可是當年的雲家既然能逼著先皇不追究鳳妃的死，如今比當年更加興盛的雲家自然也有辦法處理掉這個傾城。
可是郝連玄翼鹹魚翻身的事情終究是讓太後有些忌憚，她不想重蹈覆轍，最保險的辦法還是讓雲家的女兒取代傾城的位置。可是雲瀾一番精心準備的舞蹈幾乎傾倒了在場所有的男人，卻惟獨郝連玄翼絲毫不為所動，這讓太後禁不住有些著急。皇上若不開口，她也不好提出讓雲瀾入宮的事。畢竟現在不是選秀的時候，最主要的是雲瀾已經十八歲，已經超過選秀的上限了。
男子的提議卻讓太後找到了另外一個途徑，那就是讓雲瀾的美名傳揚出去。等到雲瀾在民間有了足夠的名聲支持，她再提出讓雲瀾入宮便順理成章了。而且這樣也能讓雲瀾在郝連玄翼心裏增加一些分量。
太後的思量郝連玄翼並不清楚，卻也能猜到一二。對於太後裝模作樣的詢問，郝連玄翼有些膈應，卻仍舊麵無表情地點頭應了下來。順水推舟而已，太後心裏有著小算盤，他又何嚐沒有自己的打算呢，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古人對於吟詩作賦這種風雅之事向來熱衷，在曆史上尤以漢唐兩朝最是繁榮。這個時代很多地方都頗似唐代，對詩詞的推崇熱愛也是如此。
邱素素上一世閑暇時間偶爾也會翻閱一下唐詩宋詞，可是作為一個理科生，對這些東西她也隻不過停留在欣賞的階段，距離喜愛還有很大的距離。要讓她背誦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背足二十首，更被說讓她作詩了。
可是看宗室那邊一眾人臉上都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就連這邊的嬪妃們雖然對雲瀾存了些敵意，對作詩卻仍是十分積極，邱素素禁不住有些牙疼。
此事已成定局，她一個人反對也是沒用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大不了到時候直接承認自己才疏學淺，女子無才便是德嘛。
得到太後和皇帝的準許，首先提議的男子便笑著開口道：“如此便由太後和皇上還有雲瀾小姐做裁判，皇後娘娘可是有名的才女，也一起參加比賽如何？”上首的三巨頭紛紛含笑點頭答應，他又繼續道：“那麽小王不才便拋磚引玉了。”
邱素素覺著無聊，也沒去細聽，兀自走神，隻隱隱約約聽著似乎是一首七言律詩，然後就是眾人的喝彩聲。接著又是一個人的聲音，作的是一首五言絕句，眾人的凡響並不如何熱烈，大約是不如首先開口那人作的好。
詩詞這東西，她也能聽出押韻準不準確，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聽到眾人喝彩她也不明白是哪裏好，反之她也不清楚哪裏不好。
似乎這些看起來像是紈絝子弟的宗室們文采都不差，大約半個多時辰，那邊就全部輪完了，接下來就是嬪妃這邊了。
這邊第一個開口的自然是皇後，而皇後也不負才女之名，一首長詩博得了滿堂喝彩。下一個就是邱素素了，大家的目光紛紛紛紛聚在了她的身上。
邱素素微微一笑道：“我讀的書不多，也就認識幾個字罷了，作詩實在是不擅長，各位還是饒了我吧。”
“貴妃何必如此謙虛，那日賞花宴上貴妃一首詠菊詩可是驚豔四座呢。”皇後輕笑道。
邱素素還沒來得及接話，雲瀾卻突然笑著插話道：“皇後娘娘說的極是，貴妃娘娘實在太過謙虛，雲瀾當日在南邊修養市便拜讀過娘娘的大作了，心裏可是十分敬佩的呢。”
“雲瀾小姐這麽一說倒是讓本宮不好意思了。”邱素素淡淡地笑著道：“那日賞花宴上的詩可是本宮苦思冥想一天一夜才做出來的呢。幸好皇後娘娘提前了一天通知賞花宴的事宜，才讓我有了準備的時間，否則可真要出醜了。這次本宮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腦袋可是空空的。”
若是沒有出現這熟悉的霓裳羽衣曲，說不定她會從記得的詩詞中背誦一首應付了事。關於花鳥魚蟲的詩她知道的不多，可是因為愛好的關係，關於舞蹈特別是古代有名的舞蹈的詩她知道的還真不少。
但她不想被那個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老鄉認出來，抄襲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再做了，而且她也並不想出風頭。她的身後沒有任何靠山背景，低調做人才是王道啊。
“那就算作貴妃棄權好了，女子無才便是德，不會作詩也沒什麽。”郝連玄翼淡淡地道。隻是他這句話不僅博了皇後和雲瀾的麵子，同樣也是對皇後這個所謂才女**裸地打臉了。女子無才便是德，那皇後這般的才女豈不就是失德了？
皇後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禁不住有些發黑。
排在邱素素之後的嬪妃也紛紛變得異常謙虛起來，就連幾個自恃文采不錯，總想和皇後一爭長短的也都變成了隻認識兩個字了。皇上就是她們的天，皇上都說了不喜歡賣弄文采的女人，傻瓜才會往槍口上撞呢。
看著眾嬪妃的反應，皇後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瞥過邱素素時眼裏的殺意幾乎遮掩不住，卻沒注意到太後看她的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濃鬱失望。
邱素素恍若未覺一般，仍然姿態優雅地品著茶。她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氣質，雖然她的氣質看上去和曾經宮女的身份很不協調，但她並不想為此改變自己。反正借屍還魂這種離奇的事情隻要她不說出口，其他人也不可能想到。
倒是她這份淡定大氣的氣度贏得了不少宗室親貴們的肯定，算是意外之喜吧。
家宴結束，邱素素又餓又累，回到韶華宮寒煙早就吩咐小廚房額外準備了宵夜，無論是菜肴還是點心都是她平日裏的最愛，可是她卻怎麽也吃不下。胃部抽搐絞痛著抗議，與心理上的排斥厭惡不停地對抗，最終還是心理占了絕對上風。
“娘娘好歹吃些，就算心裏不痛快也不能虧了自己的身子啊。”紫陌憂心地勸慰。
邱素素輕笑道：“你從哪裏看出我心裏不痛快了？”明明我一直在笑。
“紫陌很小就被賣進雲家做丫鬟了，剛開始去的時候幹的都是最累最髒的活，最後能升到嫡出小姐貼身丫鬟的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必不可少。”
“我還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呢。”邱素素有些挫敗地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不太喜歡那些勾心鬥角的事罷了，但是身處深宮一切卻是身不由己。”
“娘娘不喜歡為什麽不告訴皇上，咱們就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在韶華宮裏，不與那些人打交道不就行了，何必勉強自己呢。”紫陌疑惑地道。
邱素素拖著下巴，靜靜地凝視著桌上的宮燈，幽幽地道：“我又何嚐不想呢，但是我不願成為玄翼的包袱，而且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人。小蘭、你還有寒煙、寒秋她們，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想再有人死亡。”
小萍算是第一個為她而死的朋友，那時她的身份尚隻是一個小小的宮女，無權無勢，便是有心將她護在羽翼下卻沒那個力。可是她已經是貴妃了，而且是寵冠後宮甚至可以比皇後還囂張的貴妃，可是夜妃還是死了。因為她的軟弱，她的退讓。
如果當初她不為了圖清靜龜縮在韶華宮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是像其他嬪妃那般利用皇帝的寵愛發展自己的勢力，那麽她起碼可以在夜妃遭遇不測的時候提前得到消息，或許就能趕得及救她一命。
她很清楚如果隻能是如果，過去的已經過去，她要考慮的是未來。但是她的未來卻不希望再出現過去的遺憾。
邱素素沉浸在悲傷的過去中，沒有注意到紫陌聽到她的話時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更不知道紫陌將她的這番話深深地刻進了心裏，因為紫陌長這麽大從沒有人說過要保護她，而且還身體力行地做了。
“娘娘這話說得忒煽情，紫陌都想哭了呢。”紫陌裝模作樣地說道。
邱素素笑著點她的額頭道：“大過年的可不許哭，不吉利。”
紫陌嬉笑著躲閃，看著邱素素笑著的時候眉頭也是微微皺起的，不由打趣道：“看娘娘愁容滿麵的，莫不是皇上不在身邊，相思成災了？”
“你這個死丫頭，竟然敢打趣我，看我怎麽收拾你。”邱素素臉上驀地一紅，佯怒地抬手拍向紫陌，卻聽到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聲音帶著笑意地道：“你們主仆在說什麽悄悄話呢，好像提到了朕，莫不是說朕的壞話呢？”
邱素素驀然回頭，正看到郝連玄翼跨進門檻的身影，眸中不由閃過一抹驚喜，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不是應該在皇後那裏嗎？”除夕夜皇帝和皇後一起守夜是祖製，她心裏雖然別扭，可是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太後那邊抓到把柄。反正說不得明年這個時候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忍忍也就過了。
沒想到一向冷靜的郝連玄翼竟會忍不住，看到他的出現，邱素素是既喜又憂。
郝連玄翼揮手讓紫陌退下，上前將邱素素攬進懷裏道：“想你了就來了，皇後那邊我都處理好了，給她下了迷藥，藥效有三個時辰呢，中藥者無知無覺，就算醒了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曾經中過藥。除夕守夜是要和妻子一起做的事情，在我的心中隻有你是我唯一的妻。”
“說的可真好聽。”邱素素狀似不屑地撇了撇嘴，心裏卻甜的要命。忽而又想到郝連玄翼說的迷藥，禁不住起了興趣，扯著郝連玄翼的衣袖道：“你說的那迷藥真的有這麽神奇嗎？還有沒有剩的，那些給我研究一下唄。”
醫術是她畢生的最大的愛好，同時她對研究藥物也非常癡迷，這麽神奇的藥對她無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