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為母則強
“啊？”郝連玄翼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君子遠庖廚，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下廚呢？自己怎麽就糊裏糊塗答應了這樣的要求呢？
邱素素幽幽地看著郝連玄翼道：“怎麽，你不願意？我懷著孕勞心勞力地給你做了半個多月的湯品，都沒抱怨過一句，現在就讓你給我做頓宵夜你就這麽不情願嗎？”
“我這個”郝連玄翼緊張地搓了搓手，尋思著該怎麽打消邱素素的念頭。隻是還沒等他想好，邱素素便開口了，“既然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強求，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見你。”兩個選擇，要麽留下做飯，要麽滾蛋。郝連玄翼不想滾蛋，就隻能選擇第一個。
紫陌帶著垂頭喪氣的郝連玄翼去了廚房的方向，鳳淩雪才端著一碗藥施施然地走了進來，邊走邊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阿翼的這般模樣呢。他十歲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那張麵無表情的死人臉，偶爾笑的時候也就輕輕牽動一下臉部的筋脈，嘴角都不一定有個弧度的，害得我一直以為他臉上的血脈已經壞死了呢。”
“他就是悶騷。”邱素素撇了撇嘴道。
“悶騷？”鳳淩雪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他並不能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但是將這兩個字拆分開來單獨看他還是明白的，組合起來，再結合郝連玄翼的表現他大概也能明白這個詞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他不由點頭道：“這個詞用得好，形容的實在是太精辟了。阿翼這家夥可不就是悶騷嘛，哈哈。”
“不過，說實話，你打算什麽時候原諒阿翼？”鳳淩雪笑完正色道：“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狀況，如果你和阿翼真的鬧僵了，吃虧的隻會是你。而你肚子裏還有孩子，任何風險你都是承受不起的。”
邱素素臉上的愉悅頓時消退的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疲憊，“我又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他，我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你知道當我知道那些害得我險死還生的陷阱其實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卻選擇袖手旁觀的時候，我的心有多麽絕望嗎？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你知道他以前的經曆，那些經曆造成了他性格的缺陷。十多年的積累，想要改正過來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鳳淩雪說著也想起了那段艱苦的時光，不由地歎了口氣。
“那你的意思是我便該無怨無悔甚至甘之如飴地被他利用？”邱素素唇角微動，勾勒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為女則弱，為母則強，我的孩子，我自己會保護。”
“你這又是何苦？”鳳淩雪苦笑道。
邱素素將手輕輕地附上自己的腹部，那裏依舊平滑而緊致，絲毫看不出裏麵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但是每次手撫上腹部，她卻似乎總能感覺到那裏傳來的脈動一般，心止不住的微微悸動。
“為了我的孩子，我可以扛下世間所有苦難。”她臉上的表情溫柔而堅定，“男人和女人對待愛情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男人可以一邊女人說著愛，一邊毫不猶豫地利用她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女人卻可以為了所愛的男人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生命。我愛郝連玄翼，所以我包容他所有的缺點，一次一次地毫無原則地原諒他。可是現在我不僅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母親。我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我的孩子，我絕不能讓他生活在欺騙和利用當中。名利財富權勢在我的眼裏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我隻願我的孩子一生能夠幸福快樂便好。”
“你可知，生在皇家，身不由己。”鳳淩雪低歎道。
“那便離了這皇家。我的醫術雖不如你，但好歹也能比得上禦醫的水平，養活我們母子二人足夠了。”
“你”鳳淩雪怔怔地看著邱素素，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與自己所認識的那人相差甚遠，卻又覺得這個樣子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豪氣萬千，巾幗不讓須眉。
門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由遠而近，鳳淩雪重新掛起淡淡的笑容轉身看向門口，看著來人戲謔地道：“這麽快便回來了，宵夜做好了？”
“你怎麽在這裏？”郝連玄翼黑著臉瞪著鳳淩雪，聽鳳淩雪剛才的話，很明顯他早就在這裏了，而且自己討好傾城的模樣怕是也都被他看了去。這段日子，怕是少不了要被他笑話個夠了。這般想著，郝連玄翼的臉色不由越發難看。
鳳淩雪抬了抬手裏的藥碗，輕笑道：“我是大夫，來這裏當然是給病人送藥的，隻不過順帶看了場好戲罷了。唉，你做了什麽好吃的，聞著好香呐。”
“做了什麽都沒你的份。”郝連玄翼冷哼一聲道，視線轉向邱素素後卻又立刻換上了柔情款款的模樣，柔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油膩，做的都是些清淡的。雖然是第一次下廚，但是我嚐過了，味道還是可以的，你快趁熱吃吧。”
他不是沒感受到身後鳳淩雪像是看到怪物般的目光，但是他臉皮向來很厚，又怎麽會在乎這些。況且剛才他更低聲下氣的模樣都被他看過了，這會兒又算得了什麽呢。
郝連玄翼卻不知鳳淩雪此時心裏到底是如何的震驚，剛才他躲在暗處隻聽到聲音罷了，而此時結合著畫麵震撼的感覺自然更加深切。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地意識到郝連玄翼對邱素素的愛是多麽的深。在這之前，他從沒想過郝連玄翼會為了誰放下自己的尊嚴，曲意討好。
說實話，他聽到傾城說大不了便離了這皇家的時候，不是沒有心動的。他偷偷地想，如果傾城離開了皇宮，離開了郝連玄翼，是不是他就能有機會了？可是郝連玄翼的表現卻像是一瓢冷水，將他心裏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完全撲滅了。
有緣無分大抵便是如此了，鳳淩雪心中有沮喪卻也釋然，他輕笑一聲對郝連玄翼道：“你這家夥就算是重色輕友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好不好，我可是收到你的消息二話不說就直奔皇宮了，這世上哪還能找到像我這麽義氣的朋友啊。”
郝連玄翼不屑地哼了一聲道：“要不是朕派人去找你，你說不定就被人家當負心漢用石頭砸死了。朕救你一命，那你幫朕個小忙不是應該的嗎？”
“負心漢？用石頭砸死？”邱素素眨巴了兩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鳳淩雪，隻看得他憋紅了臉，急急忙忙地辯解道：“傾城你別聽阿翼胡說，我是被誣陷的。我可是很專情的，才不像某人三宮六院左擁右抱。”
說著還特意瞥了郝連玄翼一眼。明明說好不再提這件事了的，這家夥卻為了討好傾城又拿出來說。哼，你不仁我不義，想讓我在傾城麵前出醜，我也不讓你好過，鳳淩雪心裏憤憤地想著。
“朕那時不是還沒遇到傾城嗎？朕早就不再碰別的女人了。”郝連玄翼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邱素素的臉色。
邱素素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餓了。”
“好，我叫人把小桌給你搬到床邊。”郝連玄翼立刻道。
“不用，我下床吃就好。我就下床吃一頓飯，應該還是可以的吧？”邱素素側頭看向風淩雪問道。
鳳淩雪微微頷首道：“當然。”
邱素素起身走到桌邊，郝連玄翼已經將食盒裏的菜擺了出來，四素四葷加一個湯，竟不比平日裏吃的差多少。邱素素不由地懷疑地看了郝連玄翼一眼，這家夥不會是找了槍手吧？
“我雖然找了紫陌和小蘭做指導，但是動手的人絕對是我。”郝連玄翼拍著胸保證道。
邱素素遲疑地加了一筷子醋溜筍尖，入口酸鮮可口，十分合她的口味，臉上的表情不由緩和了幾分。側頭看著一臉期待的郝連玄翼，慢吞吞地點了點頭道：“味道尚可，刀工倒是不錯。”青綠的筍尖被切成薄薄的細片，每一片的大小厚度肉眼看來大小都是完全一樣的。這樣的刀工，也隻有鑽研廚藝數十年的大師傅能做到了。
郝連玄翼自得一笑道：“我主要練習的是劍法，但我的刀法也還是過得去的。”
刀法原來也可以用來切菜啊，邱素素默默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心裏不由地感慨，所謂一法通萬法通，果然誠不欺我。
郝連玄翼坐在邱素素旁邊，不時地給她夾菜，看著她吃下去就禁不住會心一笑。
笑得想個白癡一樣，邱素素默語。
阿翼不會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身了吧？也或許是患了失魂症？鳳淩雪默默地猜測。
邱素素覺得她該為挽救自己的食欲做點什麽，於是邱素素慢條斯理地道：“我覺得吃飯的時候聽個小故事，我的胃口可能會更好一些。”
“傾城想聽什麽故事？”郝連玄翼立刻狗腿地問道。
鳳淩雪摸了摸手臂上乍起的雞皮疙瘩，受不了地道：“我說你們兩個能別這麽肉麻嗎？不知道我這個孤家寡人會受刺激啊。”
邱素素輕飄飄地瞥了鳳淩雪一眼，露出一抹壞笑道：“我覺得那個負心漢差點被石頭砸死的故事就挺不錯的。”
“好，這些事暗衛了解的比較清楚，我讓他出來給你講。”郝連玄翼毫不猶豫地道。
鳳淩雪羞惱地喊道：“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哦。喂，郝連玄翼，你不能這麽沒義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