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郝連玄翼的算計
王福剛要出去查看,一個小太監就先跑了進來。王福看著這個自己挺看好的小太監,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小子剛調到禦書房當差不久,但是平時看著卻是個機靈的,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就犯渾了呢。他還想著過幾天提拔一下這小子呢,現在看來這小子卻是個沒福氣的。
“丟去雜役房,朕不想再看到這個奴才。”
郝連玄翼冷冷的一句話直接讓小太監還沒來得及遮掩下去的喜色僵在了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下令的帝王,怎麽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惹怒了皇上。
榮昭儀娘娘不是皇上最寵愛的嬪妃嗎?以前榮昭儀娘娘也來過禦書房,皇上不是每次都表現的很高興嗎?
小太監一臉茫然地被拖了下去,從天堂瞬間掉入地獄的落差讓他連喊冤都忘了。
他之前不過是個灑掃的粗使太監,因為偶然的機會受到王福大總管的賞識才被調到禦書房當差。一開始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錯什麽,給自己甚至家人帶來滅頂之災。
可是那些平常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的人,現在對他說話的時候都是一臉恭敬,甚至帶著諂媚,這讓他禁不住飄飄然了起來。
他把那些人恭維他的話當了真,真的以為已經完全對皇上已經完全了解了,皇上對他也是萬分看重的。再加上剛才榮昭儀對他軟語了幾句,她身邊的宮女又塞了幾錠銀子給他,他就更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他認定了榮昭儀是皇上最寵愛的嬪妃,自己進去通報肯定能獲得皇上的賞賜,還能在皇上麵前露個臉。
卻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獄。
“你去告訴榮昭儀,禦書房不是後宮之人該來的地方,讓她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認清自己的位置。”郝連玄翼語氣陰沉地對王福說道。剛剛看完暗衛送來的密報,他完全沒有心情去應付後宮那些不知所謂的女人。
他以為那個女人對著他都敢一臉囂張地反抗,就算去了雜役房也不會吃虧,況且還有夜妃在背後給她撐腰。
但是事實上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那個笨蛋女人竟然拒絕了夜妃的幫助,而且對管事太監明顯偏頗的行為一點異議都沒有,任勞任怨地幹著本應該三個人幹的活。
郝連玄翼覺得自己應該很生氣,在那個女人的心裏他的地位似乎還不如一個管事太監。
可是他卻並沒有感受到那應該存在的怒氣,反而是左胸的位置總有一種悶悶的疼,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痛楚越來越明顯。
就算他早已百毒不侵,還是有些忍不住猜測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俄而,郝連玄翼又覺得自己這種疑神疑鬼的行為十分可笑,可是那種痛他卻無法解釋原因。
門外,王福看著臉色慘白的榮昭儀,心裏有些不忍地歎了口氣。他從小看著皇上長大,對他的性情不說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七八分總是知道的。
自從先太後娘娘離世之後,皇上就封閉了自己的心。後宮這些女人,不管是寵愛還是冷落都不過是皇上的遊戲罷了,他從來就沒有對任何女人付出過真情。
不,或許那個叫做傾城的宮女會成為例外。
王福雖然很小就進宮做了太監,從來沒有品嚐過情愛的滋味,但是情商卻比郝連玄翼高了一籌不止。郝連玄翼的異常他都看在眼裏,他很肯定郝連玄翼是對那個小宮女動了情。
隻是他不能說,因為就算他說了皇上也不會相信。皇上認定了先太後就是被那所謂的愛情害死的,從那之後就對這種感情深惡痛絕了。要他相信自己愛上了某個人,隻能讓他自己意識到。別人的提醒是行不通的,而且說不定會起到反效果。
最後看了一眼眼神閃爍驚疑不定的榮昭儀,王福什麽也沒說就轉身回了殿內。他的不忍也就隻是瞬間罷了,宮裏的這些女人又有哪一個是真正地全心全意愛著皇上的呢。
雜役房,邱素素正坐在水井邊專心致誌地洗著衣服。不遠處的竹竿上已經曬了五六排洗好的,她的身後仍然還有一大堆沒洗的。這堆衣服要洗完大概要到深夜,邱素素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愁悶或者抱怨的神色。
她專注地洗著手裏的衣服,好像自己在做什麽神聖的事情一般。
直到現在邱素素還是不知道怎麽判斷現在的時間,隻是等她洗完最後一件衣服,周圍都已經變得靜悄悄的,連最繁忙的雜役房都已經歸於沉寂了。
大家都睡了,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邱素素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慢悠悠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她來的時候雜役房所有的房間都住滿了,她很幸運地自己分到了一間房,雖然房間很破很小,但是邱素素已經滿足了。她很不習慣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躺在**,勞累了一天的邱素素很快就睡了過去。
對於現在的狀態她真的沒有一絲不滿,甚至還是有幾分滿意的。她是孤兒院出身,在她還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時候,洗衣服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就算後來成為了醫生,生活漸漸富裕起來,她買了洗衣機,卻仍然比較喜歡用手洗。因為她總覺得洗衣機洗不幹淨。
現在隻不過是需要她洗的衣服數量多了些而已。但是這樣酷暑的天氣,能夠一整天把手放在冰涼的水裏也是一種享受,不是嗎?雖然泡的時間長了,手上的皮膚皺皺的有些難受。
最主要的是在這裏她可以不必再麵對那個暴君,不需要擔心有一天那個暴君會不顧她的反抗強占她的身體。隻要熬到二十歲,她就可以出宮了。
所以她拒絕了夜妃的幫助,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裏,隻為了自由的那一天。
事情的發展走上了一個詭異的方向,郝連玄翼將邱素素貶入雜役房本來是為了懲罰她,讓她吃一番苦頭。可是到頭來邱素素在這裏自得其樂,心情好得不得了。反而是他自己,每每看到邱素素吃苦頭就心痛難忍。
這一番懲罰,到頭來真不知是誰折磨了誰。
“傾城姑姑,傾城姑姑……”
現在聽到別人叫傾城,邱素素已經能夠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在叫她了。隻是在內心裏她仍然堅持著自己的名字,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僅剩的隻屬於她的東西。
邱素素順著聲音看去,正好看到門後鬼鬼祟祟地冒出來的一張熟悉的小圓臉。
“不用藏了,我這裏一般情況都不會有人來的。”邱素素對圓臉小宮女招了招手,她隱約記得這小宮女似乎叫小萍,不過她總覺得叫小蘋果的話會更形象一些。
邱素素最小萍最深刻的印象除了那張蘋果臉,還有她花癡的性格。當時她可沒少被這丫頭拽著去禦花園偷窺西離國的攝政王。
隻是這小丫頭怎麽會跑到雜役房來?看樣子好像是特意來找她的,但是她們之間還沒熟到這個程度吧?被武昭容警告之後,她就再沒和這些丫頭一起去禦花園。算起來她們也很多天不見了,這種交情怎麽算也隻是泛泛之交吧?
“我聽說雜役房的夥食很差勁的,這些點心是我和小蘭偷偷藏下的,傾城姑姑先拿著,等過兩天我再帶還吃的給你。”小萍紅著臉扭扭捏捏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邱素素。
“叫我姐姐吧,我現在不是大宮女了,不用一直叫姑姑,我還不到十六呢,都被你們叫老了。”邱素素接過紙包,狀似埋怨地說道,眼圈卻禁不住有些發紅。
她完全沒想到這兩個和自己不過幾麵之緣的小宮女竟然還會記得她,她也不知道一向理性的自己竟然會因為一小包點心而感動得幾乎落淚。
這種傷春悲秋的情懷可真不適合我,邱素素在心裏這般想著,卻仍然止不住眼圈周圍酸澀的感覺。
“我也覺得叫姐姐好,以前叫姑姑的時候,我也好別扭的,明明姐姐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嘛。”小萍眯著眼睛笑得很開心。
邱素素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丫頭的性子太實,真不像是這宮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