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恨一個人
“你這性子得好好改改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麽好說話。”邱素素點了點她的額頭，輕聲教訓道。
小丫頭聽了她的話，小下巴往上一抬，頗有些傲嬌地道：“我可不傻，這話我自然就隻對姐姐你說。”
邱素素看著她這逗趣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惹來小丫頭惱怒地瞪視。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小丫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戀戀不舍地道：“我該走了，回去還有活要幹，過兩天我和小蘭一起來看姐姐。”
邱素素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地笑著道：“快回去吧，姐姐在這裏過得挺好的，你和小蘭不用總惦記著我。這裏還是少來為好，被發現了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我不怕，以前在禦花園的時候我們被那些娘娘刁難，都是姐姐擋在我們麵前。姐姐救了我們那麽多次，現在輪到我們回報姐姐了。”小丫頭握著拳頭，一臉決然地說道。
“糟了糟了，要晚了，我先走了，姐姐再見。”
還沒等邱素素接話，小丫頭就揮揮手風風火火地跑了。邱素素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抿著唇臉上有些無奈，眼中卻是滿滿的欣慰與感動。
小萍不是第一個來看她的人，卻是讓她最感動的人。
夜妃來看過她，但是夜妃和傾城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可以說是情同姐妹。所以夜妃會來並不奇怪，而且這份感情說到底也不是屬於她的。
傾顏也來看過她，說了一番安慰她的話就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邱素素知道宮中之人不能擅自來雜役房，被發現定會受罰。傾顏來的時候她也說過讓她不要再來的話，但是人總是矛盾的。嘴上說著不要再來了，心裏卻盼著人會再來哪怕一次也好。
而且傾顏是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最早認定的朋友，比夜妃還要早。
被小萍感動的同時，心裏要說沒有失落那絕對是假的。她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和傾顏的關係怎麽就突然之間變得生疏了。她甚至曾經覺得自己在傾顏的眼裏看到過嫉恨，那抹神色一閃而過，她一直欺騙自己那是錯覺。可是她的心裏卻清楚，那並不是。
而現在她更是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在想什麽呢，這麽專注，連我來了都沒有發現。”
一個溫和清潤的男聲突然出現，邱素素被嚇了一跳，抬眼看到慕容雲清近在眼前的俊臉，神色禁不住有一瞬間的恍惚，那個熟悉到極致的名字差一點脫口而出，卻在將要出口時戛然而止。
“你來做什麽？”邱素素沒好氣地說道。這個人太可惡了，明明叫慕容雲清卻告訴她叫洛修，虧她還幫他掩蓋行蹤。
“喂喂，我可是西離國的攝政王，你們皇帝陛下對我都要敬三分，你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敢這麽無禮。”慕容雲清挑了挑眉，裝作一臉不滿地說道。
邱素素連一眼都沒有施舍給他，專心致誌地洗著自己的衣服，就當自己麵前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反正她都已經被貶到雜役房了，已經貶到底了，總不能再差了吧。攝政王又怎樣，攝政王就可以欺騙別人的感情了啊！邱素素在心裏憤憤地碎碎念，臉上卻絲毫不顯。
慕容雲清看邱素素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不理他，禁不住有些無趣地摸了摸鼻子，俯身討好地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不會是這樣就生氣了吧？”
“奴婢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麽敢生攝政王大人您的氣呢？您實在是折煞奴婢了。”邱素素抬頭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慕容雲清出身望族，年紀輕輕又位極人臣，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裏，還從來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他應該為邱素素的無禮生氣才對，可是事實上他一點生氣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覺得很有趣。
難道我有被虐癖嗎？慕容雲清有些不淡定地摸了摸鼻子。
“不要生氣了，我這次是來道謝的。”慕容雲清蹲下，伸手揉了揉邱素素的頭發。
“啪”，邱素素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一下在自己頭上肆虐的爪子。雜役房裏沒有鏡子，她每年隻能對著清水梳頭，要維持發型可不容易。
“我可沒看出攝政王您哪點像是來道謝的，難道你們西離國對於救命之恩就一句謝謝就完了，不對，你連謝謝都沒說。”邱素素瞪著慕容雲清，眼裏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鄙視。
慕容雲清趕緊舉起雙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錯。那麽現在在下誠摯地感謝傾城姑娘的救命之恩，為了答謝姑娘，在下帶你離開這裏怎麽樣？”
“離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隻要我還在北越國，出不出去又有什麽不一樣。而且出去還不如呆在這裏安全呢，起碼在這裏沒有……的危險。”最後一句中間幾個字邱素素說的很模糊，以慕容雲清的耳力也沒有聽清楚，不過他猜得到，絕對不會是什麽好話就是了。
“如果我說帶你離開北越呢？”慕容雲清眯著眼睛笑道，臉上的溫潤氣質全消，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狐狸。
邱素素警惕地看著他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慕容雲清心裏暗歎邱素素的警覺，臉上卻是一臉無辜地道：“西離國哪個人不知道我可以一位仁人君子，看看我的臉多麽正氣凜然啊，你怎麽能不相信我呢？我都說了是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嘛。”
邱素素對慕容雲清的說法嗤之以鼻道：“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對西離國的人你可能真的是仁人君子，但是我是北越人。而且說實話，如果你那張臉算得上正氣凜然的話，郝連玄翼那個暴君的臉就可以用憨厚老實來形容了。”
慕容雲清想起郝連玄翼那張萬年冰山麵癱臉，禁不住被“憨厚老實”這四個字噎的說不出話來。這形容詞實在是太驚悚了。
“不過，我願意跟你離開。”半晌後，邱素素又慢吞吞地說道。
她隻是個小宮女，還是個失憶的小宮女，沒有地位，對於那些機密的東西一點都不知道，就算是慕容雲清別有圖謀，又能圖她什麽呢。
“嗯，你說什麽？”慕容雲清驚訝地反問道，他本來還打算再勸說一番的，邱素素卻先開口答應了，他禁不住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沒聽錯，我願意跟你離開。就算知道你目的不單純也無所謂，想要獲得總得要有付出，這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邱素素聳了聳肩道。而且你這張臉看著也挺賞心悅目的，邱素素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慕容雲清不知道在算計著什麽，但是她邱素素的目的也並不單純。她把慕容雲清當愛人的替身，看著他的臉緬懷自己的愛人，甚至幻想著他就是愛人的轉世。這也算是一種欺騙利用不是嗎？他們之間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而且好不容易出現能夠獲得自由的機會，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放過的。
“啪！”
郝連玄翼手邊精致的釉裏紅茶杯瞬間便成了一對碎片，而杯子的主人絲毫沒有為它悲慘的命運給予絲毫反應。
王福看了眼離他的腳距離不足一公分的瓷片，有些天馬行空地想到，這套杯子是皇上最喜歡的，可惜了。
皇上清醒後肯定會心疼，但是王福並不想在此刻提醒暴怒的帝王。
唔，皇上手裏的奏折被捏變形了，不知道那位傾城姑娘又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讓皇上這麽生氣，他可是有好多年沒看到皇上情緒外露的樣子了。
王福想著，他或許應該提點一下皇上，讓皇上盡快地把傾城姑娘追到手。否則就以皇上對感情的遲鈍程度，不知道還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把人拿下。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把傾城姑娘越推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