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虛
慕容雲清眼中迸射出喜悅的光芒，急忙追問道：“我離開，你真的會不舍？”
“是，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會不舍。”邱素素肯定地道，卻強調了朋友二字。她把慕容雲清當做朋友，他們的關係也隻能是朋友。
慕容雲清顯然也聽出了邱素素的話外之音，激動的神色平複下來，臉色比之剛才更加黯然。他其實早就料到了結果，但是沒有親耳聽到，卻總是不死心。此時聽到，便是提前有了準備還是忍不住心如刀絞，但卻仍是無法說服自己放棄。
慕容雲清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執著，以他的地位，隻要他想要，定然有大把的美人等著投懷送抱，可是他偏偏就看上了這麽一朵有主的花，而且受盡挫折仍百折不撓。這實在是有些不符合他一貫做事的風格，但他卻一點改正的念頭都沒有。
邱素素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放眼看向湖中各式各樣的遊船，忽而開口道：“雲清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當然。”慕容雲清毫不猶豫地道。
邱素素抿唇笑道：“你都不問我是什麽事便一口答應，就不怕我說出什麽對西離不利的要求？”
“你不會。”慕容雲清斬釘截鐵地道。
邱素素垂眸輕笑一聲道：“雲清怎麽能這麽輕易就付出信任呢，人都是會變的啊，尤其是陷入愛情的女人。”這樣的信任，真是讓她窩心，又讓她羞愧啊。
慕容雲清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邱素素微微側頭，避開他的目光，輕聲道：“如果我要你答應保證西離和北越永遠和平相處，絕不因個人私欲而妄動刀兵，你還會答應嗎？”
“我會。”慕容雲清仍然沒有絲毫猶豫，“我說過，為了你我可以拋下一切功名利祿。皇上雖然聰慧，但一則他尚且年幼，二則論智計才能他也相去郝連玄翼甚遠，沒有我的支持，他主動對北越動兵的可能微乎其微。隻是西離不動，北越未必會不動，郝連玄翼的野心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邱素素無言以對，這些年她和郝連玄翼朝夕相處，大部分的事情郝連玄翼也並不瞞著她，她不敢說對郝連玄翼百分百了解，但百分之八十還是有的。
之前她一直自欺欺人，現在卻被慕容雲清瞬間將那層保護膜戳破，一直以來的不安擔憂瞬間全部暴露了出來。
郝連玄翼想要統一各國的野心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些年他也一直在精心地做著準備。她數次拐彎抹角地在他麵前提到戰爭的危害卻都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邱素素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改變郝連玄翼的心意，隻能轉而從西離下手，隻希望就算這場戰爭最後還是無法避免，也至少能夠往後拖延些時日。
那樣哀鴻遍野生靈塗炭的景象，光是想象都讓她忍不住心悸。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宮了。”她實在是提不起遊玩的興趣了。
慕容雲清有些鬱卒，早知如此，他就不提那些沉重的話題了。可是看邱素素懨懨的樣子，他也知道自己就算挽留也不會有效果了，隻好命人劃船靠岸，將邱素素送回皇宮。
慕容雲清帶著邱素素主仆兩人按照出去時的路，專撿僻靜處行走，順利地躲過了所有宮人。眼看不遠處就是韶華宮，慕容雲清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怎麽不……”邱素素正要詢問慕容雲清為何停下，慕容雲清卻突然轉身，接著那張清俊的臉便靠了過來，唇上觸到一抹溫熱的柔軟，讓她的話戛然而止。
愣了片刻，邱素素才猛然醒過神來，一把將慕容雲清推開，捂著唇，怒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的承諾永遠有效，若是你哪一天想離開北越了，記得來找我。”慕容雲清舔了舔唇，露出一抹回味的表情，留下一句話，便在邱素素的暴怒前飄然離開了。
“啊啊啊，紫陌，你別攔我，這麽混蛋竟然敢占我的便宜，我要殺了他。”邱素素張牙舞爪地就想往前衝，卻被紫陌攔腰死死地抱住。
“娘娘肚子裏還有小皇子呢，您冷靜點兒啊。”紫陌看著暴怒的主子，滿心無奈。
邱素素轉頭瞪著紫陌道：“難道我就這麽任由那個混蛋占了便宜不成？”
“這個當然不成，但是咱們可以從長計議不是？”紫陌小心翼翼地安撫邱素素道：“攝政王雖然明日便會回西離了，但也不是再無相見的機會了對不對？”況且，人家早就走遠了，您肯定是追不上的。萬一被別人看見，知道了咱們偷溜出宮的事情，可沒好果子吃。
邱素素側頭想了想，覺得紫陌說的有道理，沒理由為了報複那個混蛋傷到自己肚子裏的寶貝兒。於是她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道：“好了，我不去找那混蛋報仇了，你先放開我。”
紫陌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邱素素的神色，確定她並沒有言不由衷，才緩緩放開手臂，並順手將邱素素剛才掙紮弄皺的衣服扯平。
“傾城，果然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郝連玄翼的聲音突然想起，邱素素嚇了一跳，繼而便升起一陣心虛慌亂之感，吞吞吐吐地道：“我在寢宮裏待的悶了，出來走走。你又怎麽會在這裏，走路都沒聲音，還突然在人家背後出聲，存心想嚇死我是不是？”
這個質問雖然有些色厲內荏的味道，但此刻驚喜於邱素素竟然肯搭理他的郝連玄翼，智商瞬間便已降到了負數，哪還能注意到這些細節。
“我和淩雪本來正要去韶華宮探望你的，沒想到剛走到附近正好聽到你的尖叫聲，朕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便急忙趕過來了。是我太著急了，竟然嚇到你，下次我一定記住，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郝連玄翼柔聲解釋道，想要上前將邱素素攬進懷裏細心安撫一番，卻又想起自己雖然已經將那香包丟掉了，但是當時出來的急並沒有換衣衫，身上很可能還殘留著那藥物的味道，便又急忙縮回了手，並且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邱素素之間的距離。
邱素素仔細觀察著郝連玄翼的神色，確定他並沒有任何異樣，應該是不知道自己被慕容雲清吻了的事情，提著的心不由放了下來。可是她看著郝連玄翼卻總覺得有些違和感，打量了半晌，才終於發覺症結所在，不由皺眉道：“你站得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這家夥以前每次見到自己最喜歡的便是抱住自己動手動腳，可是今天不但沒有上前抱她，竟然還自覺地站在了十步之外，難不成是終於厭了她，亦或是移情別戀了？
郝連玄翼自然不敢將真正的理由告訴她，腦筋一轉，便編造了一個理由出來，“我剛從禦書房出來，身上的熏香味兒還沒散，你近來不是很不喜歡那股子味道嘛。”
邱素素狐疑地看了郝連玄翼兩眼，這個理由怎麽聽都覺得有些蹩腳。但是郝連玄翼的禦書房中點的都是些提神的熏香，味道其實清淡的很，以前她也覺得很不錯的，可是懷孕之後無感似乎也變得敏銳了許多，那清淡的味道現在聞來竟覺得十分刺鼻。
雖然覺得郝連玄翼很可能說謊了，但是她也不想去深究，她自個兒還心虛著呢。邱素素覺著自己肯定是被這些古人的思想給影響了，要不怎麽想法越來越保守了呢。這要是在現代，跟異性朋友出去玩玩兒哪就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別說隻是不小心被人偷吻了一下，就算是一夜情也是家常便飯，雖然她還沒那麽開放就是了，但也不會因為被人親了一下就心虛得不得了啊。
這時鳳淩雪也已悠閑地晃了過來，看著遙遙對視的兩人，笑著調侃道：“你們倆這是要當眾表演深情對視嗎？”
邱素素朝他翻了個白眼道：“雖然我早就猜到你不會是什麽好人，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敬業點，別老說些跟你氣質完全不相配的話。”這人不開口的時候，看上去當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謫仙般的人物，可一開口所有的形象就全崩了。
鳳淩雪微微一笑道：“這又沒外人，有什麽要緊的。”
又是一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家夥，邱素素覺得自己已經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氣哼哼地繞過兩人向前走去，可剛走出兩步，腹部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模糊中感覺腿間似乎有溫熱滑落。
“娘娘，您怎麽了？”紫陌慌亂地扶住邱素素滑落的身體，焦急地對鳳淩雪喊道：“鳳神醫，您快來看看娘娘。”
郝連玄翼也顧不得自己身上是不是還有殘留的藥性了，搶上前幾步，便一把將邱素素抱了起來向韶華宮衝去，鳳淩雪和紫陌也緊緊跟在後麵。慌亂中，三人誰也沒注意他們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暗紅色的血滴。
這裏本就據韶華宮不遠，不過盞茶的功夫，眾人已經奔進寢殿。郝連玄翼小心翼翼地將邱素素安置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邱素素已經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鳳淩雪立刻擠開郝連玄翼，伸手按上她的右手腕脈。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此時邱素素已經疼得神誌模糊，汗水滑進眼睛，眼前一片朦朧，她卻仍執著地瞪大眼睛看著鳳淩雪，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祈求著他救她的孩子，左手也緊緊地護著自己的腹部。
“出了什麽事？地上怎麽會有血跡？”小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衝著紫陌喊道。
血跡？郝連玄翼和紫陌同時心中一緊，低頭向地上看去。暗色的金磚上一連串的血滴從門口一直蔓延到床邊，讓兩人的心不由狠狠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