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20章 暫時的和平

雜役房裏的人除了總管太監都是罪籍,是沒有被放出宮的機會的。她在雜役房裏一幹就是十六年,直到四十歲時才被李長夏提拔做了管事婆子,可以不用再幹活了。

四年的時間,金婆子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再讓她幹活,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死的。

不過在李長夏手下幹了這麽多年,金婆子對於自己的這位上峰還是了解的。她顫巍巍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布包肉疼地看了一眼,還是咬咬牙遞給了李長夏。

那是她攢了近一年的銀子啊,金婆子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是隻要能夠不讓她再回去幹活,這些銀子也算是值了。

隻是在心裏,金婆子徹底地恨上了害她破財的邱素素。

李長夏顛了顛手裏的布包,雖然對於手裏的重量並不是十分滿意,但是聊勝於無嘛。現在剩下的就是教訓那個害他被皇上教訓,還罰了俸祿的小蹄子了。李長夏的小眼睛裏閃爍著凶光,他可不會因為從金婆子那裏搜刮來的一點銀子而忘記邱素素這個“罪魁禍首”。

“離開啊,我真的能夠離開這裏嗎?”慕容雲清離開之後,邱素素臉上的表情就變成了一片茫然。

麵對慕容雲清極具勾引的提議,她回答了“願意”。但是她也清楚,這個世界絕不會以她的意誌為轉移。

郝連玄翼對她那異樣的濃厚興趣和強烈的占有欲,讓她的心情不安地急劇動**。

邱素素完全不明白郝連玄翼為什麽會對她這麽的執著。說起來她和郝連玄翼之間還真像是前世那些偶像劇中的狗血橋段,白馬王子看上了灰姑娘卻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隻會用一些激烈的手段讓灰姑娘注意到他。

但是這並不是偶像劇,她也不是那劇中的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倒黴的女主角。

從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除了第一次見麵時不知死活地衝上前幫郝連玄翼包紮傷口之外,她的表現一直是規矩、平庸的。

況且第一眼看到郝連玄翼的眼睛,邱素素就已經確定,這個人不是不懂感情,而是真的沒有感情。

這很不可思議,邱素素一直認為感情是人類必備的東西,無論怎麽掩飾它總歸是存在的。可是郝連玄翼的出現卻徹底地推翻了她以前的結論。

就算是擁有前世的絕色姿容,邱素素也不認為自己能夠讓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愛上自己。況且現在她不過是一個滿臉小雀斑,長相平凡,性格更是沒有任何特點,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十五歲小女孩。這樣的她有什麽資本吸引身邊美女如雲的帝王?

那麽是不是讓郝連玄翼對自己失去興趣,就可以獲得自由?可是郝連玄翼到底為什麽對她感興趣,她卻是一無所知。

她可以猜測,或許隻是因為她是第一個郝連玄翼求而不得的女人,這傷到了帝王的所謂尊嚴?

但是在這一點上邱素素卻也是絕對不會妥協的,她無法忍受和自己不愛的人發生關係。

如此一來,事情又繞回了原點,她隻能寄希望於慕容雲清。

這種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的無力感,讓邱素素也忍不住有些煩躁和抑鬱。這種情緒隨著肥豬太監還有刻薄的老婆子的到來而更加鮮明了起來。

“傾城見過總管大人,見過金麽麽。”但是邱素素卻是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誠如她終有一天會離開這裏,但現在她依然在這裏,就必須守著這裏的規矩,否則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

隻是邱素素沒有想到,這兩人就是來找茬的,不管她表現的再怎麽規規矩矩、畢恭畢敬都是沒用的。

“啪!”

金婆子上來就狠狠地給了邱素素一巴掌,在雜役房工作了十五年,金婆子的手勁兒可不是那些尋常的老麽麽可比的。邱素素的左半邊臉幾乎是立刻便腫了起來,青紫的顏色趁著清秀的小臉竟然顯得有些可怖。

突然被打讓邱素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劇痛讓她的頭腦一片混亂。

“你這個小賤蹄子竟然也學會偷懶了,現在都什麽時辰了,這衣服還沒有洗完。”金婆子尖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嗡嗡的雜音。

但是邱素素還是挺清楚了,而在下一瞬間她也明白了,今日這金婆子就是來找茬的。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堆衣服要在一天內洗完根本是不可能的,也沒有人規定一定要在一天內洗完。隻是邱素素習慣了今日事今日畢,所以才每天堅持到深夜也要把衣服洗完。雖然今日因為慕容雲清的到來耽誤了一會兒的功夫,但是現在也不過剛剛入夜,衣服沒有洗完那是理所當然的。

金婆子不會無緣無故地針對她,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大人物。邱素素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對於金婆子的話她完全沒有反駁,因為清楚即使她反駁也沒有用。

“來人,給我狠狠的教訓這個小蹄子一頓。”李長夏對著身後的跟班們揮了揮手,用尖利的聲音命令道。

那些人立刻一擁而上對邱素素拳打腳踢起來,邱素素隻能盡力地將自己蜷縮起來,縮小身體受到擊打的麵積。

好疼……

恍惚中邱素素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時在孤兒院的時候。小時候因為被父母拋棄,她的性格一度變得沉默陰鬱。雖然長相精致,但是這樣的性格注定不惹人喜愛。而孩子們的天真有時候是最殘忍的武器,他們單純的不喜歡邱素素,直觀地表現就是用力地欺負她。

那時小小的她幾乎每日都會受到一番拳打腳踢,年幼的孩子並沒有多大的力氣,但是也足夠同樣的年幼的她感受到痛苦。

直到她遇到了自己生命的救贖,她還記得那個午後,她透過孩子們拳腳的縫隙看到那個緩緩走來的身影。他的身影沐浴在陽光中,就像是傳說中的神祇一般。

然後他真的猶如神祇一般幫助她趕走了那些欺負她的孩子,帶著溫柔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

本以為不會再相見,他卻在第二天再次出現在孤兒院裏,帶著他的父母,收養了她。

從此她深深地將他刻進了心裏,她的蒼,她生命中唯一的陽光。

心中的渴望被喚起,邱素素透過落在身上的拳腳那紛亂的影子努力地向外看去,迫切地搜尋著那抹熟悉的深刻進靈魂的身影。

可是一無所獲……

這邊的聲音引來眾人的圍觀,邱素素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卻能夠想象到其中的冷漠。

這一刻她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她早已失去了她的蒼。

從希望到失望,最後漸漸地變成深刻的絕望,明澈的黑眸也蒙上了暗淡的灰色。身上很疼,邱素素很想就這麽昏過去,可是意識卻不受控製地前所未有的清晰。

耳邊再次朦朧地傳來管是太監那尖利的聲音,也讓邱素素明白了讓自己遭受這番苦楚的幕後黑手是誰。

“你們都給咱家好好地看看,這就是不服從管教的後果。”李長夏掃視了一眼圍觀的眾人,指著蜷縮在地上的邱素素說道:“今日聖上召見了咱家,這是何等的殊榮!這也說明,聖上並沒有忘記咱們雜役房,隻要咱們努力工作,總會有出頭之日。”

李長夏還在熱情澎湃地演講著,邱素素卻對他的話失去了興趣。身體上的疼痛似乎也已經離她遠去,腦海中充斥著一個疑問。

郝連玄翼為什麽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