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到底想怎樣
不過他得小心,千萬不能提到愛情之類的字眼兒,否則肯定是要好心辦壞事了。
難得遇到一個能讓皇上有些情緒的人,絕對不能放過。要知道他年紀也大了,不知道哪天就回去閻羅殿報道。活了這麽久他也知足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皇上了。不過要是傾城姑娘肯陪在皇上身邊,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郝連玄翼不知道自家忠心耿耿的大總管正在想著怎麽撮合他和邱素素,此時他的心裏已經被憤怒填滿了。
傾城,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前幾天還口口聲聲地念著那個什麽蒼,轉眼卻又和那個慕容雲清勾勾搭搭牽扯不清。現在竟然還妄想著逃離他的掌控,跟著慕容雲清去西離。
哼,做夢!他是絕對不會讓這個可惡的女人如願的。
管那個蒼是誰!這個可惡的女人已經進了宮,就算是宮女,那也是朕的女人。至於那個慕容雲清,如果他不識時務,朕不介意跟西離國開戰。
郝連玄翼完全沒有想到,為了一個宮女和一個與北越勢均力敵的國家開戰有什麽不妥。此人的情商已經低得完全沒有下限了。
“把雜役房的總管太監叫來。”郝連玄翼將手裏的奏折放到蠟燭上點燃,扔到火盆裏,看著它一點點變成灰燼。火焰燃盡時,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冰冷神色。
喜怒不形於色是作為帝王的基本準則,可是剛才他竟然會忘記這一點。這讓郝連玄翼本來就十分糟糕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王福看了郝連玄翼一眼,很是擔心暴怒的帝王會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沉默地去執行帝王的吩咐了。
雜役房的總管太監叫李長夏,第一次接到帝王的傳召,他激動地不能自已。
要說在宮裏當值的,最不可能見到帝王的地方就是雜役房了。這裏是懲罰犯了錯的宮女和太監的地方,負責的活計都是最累最髒的。皇帝身為萬金之軀,每天更是日理萬機,又怎麽會有功夫去關心這個皇宮裏最卑微的角落呢。
李長夏心裏美滋滋地想著,他大概是第一個見過皇上的雜役房總管太監。心裏既是激動,又是忐忑,腳下卻是片刻不停,一路小跑著向禦書房趕去,圓滾滾的身材怨言看去就想是一顆滾動的肉球。
但是他到了禦書房之後,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誇獎。迎接他的是劈頭蓋臉砸過來的奏折。
李長夏被砸的有些懵,更多的卻是恐懼。他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肥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額頭上更是冷汗密布。
這樣淡笑懦弱的樣子,讓郝連玄翼對他更是厭惡。
“廢物,連雜役房都看不好,你說朕留你還有什麽用?”郝連玄翼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明顯的尾音上揚,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李長夏身上的冷汗濕透了背部的衣服,臉上的汗水更是沿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流,在地上形成一灘濕痕。
這種感覺絕對稱不上好受,但是李長夏卻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回想著這兩天雜役房發生的事情。
很快他就想到了邱素素的身上。
皇宮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即使是太監、宮女這是最卑微的存在之間的關係也並不是那麽友好。但是盡管是這樣,真正的朋友卻也是存在的,雖然那隻是極少數。
而雖然有規定被罰入雜役房的罪人不許探視,卻總有那麽些人為了他們的友情甘冒大不韙。李長夏對那些所謂的友誼嗤之以鼻,但是對來探視的人卻是非常歡迎的,因為這些人的到來意味著他又竟會有一筆額外的收入了。
在雜役房這種幾乎沒有油水的地方,他也就隻能從這種小渠道撈一點。
而最近這幾天雜役房隻來了兩撥探視的,探視對象都是同一個人。那位西離國的攝政王還給了他一塊上等的玉佩,囑托他照顧那個小宮女呢,所以李長夏記得格外清楚。
皇上會不會知道了我收受賄賂的事情?這個念頭讓李長夏的臉色頓時慘白,條件反射地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碰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變得一片青紫了。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求皇上饒奴才一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李長夏驚慌失措地喊著,卻沒有為自己辯駁,反而是直接認罪,並祈求饒恕。
他雖然隻是個雜役房的總管太監,但是對如今這位帝王的傳說還是聽說過一些的。皇上最討厭的就是犯了錯還強詞狡辯的人,乖乖地認罪反而更容易在皇上的手裏獲得寬恕。
雖然他並不確定傳言的真實性,但是現在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郝連玄翼看著李長夏的表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念你是初犯,朕便饒你一次,下不為例。隻是這罰還是要的,就罰你一年的俸祿吧。”
聽到郝連玄翼的決定,王福的臉色禁不住變了變。相比杖刑等鮮血淋漓的懲罰,罰俸一年聽起來輕飄飄的,似乎比起前者好的太多了。
但是王福卻清楚,對於他們這些太監來說,罰俸才是最嚴厲的懲罰。太監也曾經是男人,如果有其他的選擇,誰也不會願意放棄屬於男人的尊嚴。
他們之所以選擇做太監,歸根結底就是家裏太窮,不進宮就是死。還有很多人在還是懵懵懂懂的時候被自己的家裏人賣了,長大了,明白了,卻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所以太監對於錢財方麵總是看得特別重,幾乎當成了命一般。他們寧願挨廷杖,也不願意被罰俸。
這李長夏被罰了俸祿,心裏肯定對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心存怨恨,這傾城姑娘在雜役房的日子恐怕會不好過了。
王福不為傾城求情,是因為他知道這是皇上故意的,他就是要讓李長夏遷怒傾城。皇上做了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這一點看著他長大的王福十分清楚。
隻是他心裏的擔憂卻是更重了。他看得出來傾城本性良善,就算前幾次皇上做的實在有些過分,傾城也隻是有些不待見皇上,卻並不怨恨。
可是再善良的人也是有底限的啊。
李長夏回到雜役房就立刻派人找來了浣洗局的管事婆子,一見麵就劈頭蓋臉地問道:“那個叫傾城的現在在哪裏?”
管事婆子被李長夏猙獰的臉色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回道:“這個時辰她應該還在洗衣服。”
管事婆子對邱素素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來到這裏的人少有像邱素素這樣任勞任怨,還總是保質保量地完成工作的。
不過就算印象再好,管事婆子也不會為了她得罪自己的上峰。況且憑她的手段,就算來到這裏的那些人再刺頭,她也能把他們訓得服服帖帖。
“金婆子,咱家以前看你是個不錯的,才抬舉你做了這管事的位子。但是你太讓咱家失望了,你要是做不了就趁早跟咱家說,咱家不愁沒人頂替你。”李長夏眯著綠豆般的小眼兒陰狠地說道。
他好不容易麵聖一回,滿心喜悅,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頓訓斥,還平白沒了一年的俸祿,心裏正憋屈的厲害。
這筆賬他都記在了邱素素的頭上,但是顯然隻教訓邱素素一個人還不足以讓他出氣,於是金婆子就理所當然地被遷怒了。
金婆子聽了這話這下子可就真的被嚇壞了,在這雜役房裏,也就管事的不用幹活。她要是被撤了管事的位子,不管她現在多大的年紀,都得去幹活。
二十年前,本來金婆子已經快到了被放出宮的年紀了,可是卻因一時貪念,偷了主子的東西。被發現之後,她就進了雜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