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態度這麽差
但是現在，不管說什麽都會掉進語言的坑裏。
她忍住情緒，收起了深邃的黑眼睛，隻是淡淡地說：“別囉嗦，你打吧。”
邵署長看起來很頹廢，站在大領導的辦公室門前，準備敲門的手舉起來又放下，他轉了一圈，揉了揉臉，最後咬咬牙，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張秘書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在一群等著向領導匯報工作的人中，給他插了個隊。
“什麽事？”宋瑞鬆長著一張威嚴的國字臉，邵署長一激靈，背後薄薄地出了一層汗。
這該怎麽說呢？
弄丟了一個雛鷹生？
他的前途，一說出口，就沒了！
宋省長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透露出不耐煩。
邵署長閉上眼睛，狠下心，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候，宋省長的手機響了。
通常來說，省長的私人電話隻有關係特別鐵的人才會打，其他人自然有張秘書幫忙處理。
宋省長瞅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就沒接。
這個號碼堅持不懈地響了兩次，然後才消停。
對麵沒人接電話，秦副校長冷笑幾聲：“顧歡，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顧歡不緊不慢：“你剛才用的是私人號碼，你用辦公電話打過去試試？”
秦副校長不想聽她辯解，當著顧歡的麵，叫來了保衛處的人。
沒過多久，一群穿著保安製服的家夥們圍住了顧歡。
顧歡臉上一點兒也不慌，把椅子往後拉了拉，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感覺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輕鬆自在。
秦副校長看到顧歡這麽淡定，反而顯得自己有點兒滑稽，他指著顧歡大聲說：“還不快把她抓起來，有社會青年來我們實驗高中搗亂，快報警叫警察來！”
保衛處的隊長老張有點兒猶豫，這小姑娘看起來還是個未成年，和他女兒差不多大，真要抓起來，感覺有點兒欺負人。
這時候，保衛處的保安秦虎跳了出來，指著顧歡的鼻子，尖聲喊道：“你這是什麽態度，趕緊站起來！”
秦虎是秦副校長的遠房親戚，總是跟著秦副校長的指揮棒轉。
他早就覺得老張太軟弱了。老張對學生總是笑眯眯的，一點都沒有保衛處的威風，這個隊長，老張幹不了，那就讓他秦虎來吧！
顧歡根本不搭理這個愛出風頭的秦虎，直接從秦副校長的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悠悠地喝著。
秦虎叫喚了半天，發現沒人搭理他，臉上掛不住了，又喊了一聲：“喂，你耳朵聾了嗎，我在跟你說話呢！”
顧歡連看都沒看秦虎一眼，就當他是不存在的。
抬頭對上秦副校長的目光，顧歡輕輕挑了挑眉毛。
秦副校長說：“老師跟你說話你都不聽，真是沒禮貌。”
顧歡隨口問：“保安也算老師嗎？”
秦虎仗著自己是秦副校長的親戚，在學校裏橫行霸道，這次被傷了自尊，氣得跳起來，伸手就要去抓顧歡！
老張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出聲阻止：“秦虎！”
以前有個富二代，因為一個窮人家的漂亮女生拒絕了他的追求，覺得丟臉，竟然公開欺負她，把她關在廁所、逼她下跪、給她的自行車放氣，還動不動就打罵。
女生被欺負得受不了了，就來投訴這個富二代，秦虎卻急忙跳出來保護學校秩序，粗暴地把女生拖出教室，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膽子，可能覺得女生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推搡中竟然還占了人家便宜！
那件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秦虎在富二代的保護下，竟然一點事兒都沒有，而且還不肯認錯！
秦虎不僅不承認錯誤，反而因為保護學校安全得到了秦副校長的誇獎。
那個女生的爸媽都是特別樸實的農民，跑到學校來鬧事，結果三言兩語就被嚇跑了，然後哭著喊著逼著女兒和解，說是因為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在這些無知的父母的壓力下，女生最後不得不公開道歉，沒過多久就退學了。
現在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就那麽一會兒，秦虎已經走到顧歡麵前，眼裏閃著壞壞的光，準備再使一次壞招，伸手就想去抓顧歡的領口！
顧歡的眼睛還盯著秦副校長，手裏拿著的一杯茶水卻突然往旁邊一潑。
一杯熱茶，雖然不至於燙傷人，但潑在臉上肯定疼得要命，結果全潑在秦虎臉上了！
秦虎本來得意洋洋的，結果滿臉都是茶葉，茶葉順著茶水流進衣領裏，
他被嚇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對方說：“你！”
秦副校長看了看滿頭茶葉、表情扭曲的秦虎，又把目光轉向顧歡。
隻見她臉上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還在慢慢活動手腕，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小事一樣。
秦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眼睛都紅了，準備動手打人！
老張急得直跺腳，秦虎向來不把學生當回事，打人沒輕沒重的，眼看秦虎就要打到顧歡了，老張剛要出手阻止，就被別人攔住了！
老張一扭頭，發現秦副校長站在那兒。
秦副校長話裏有話地說：“老張，想想你女兒吧。”
老張心裏咯噔一下。
秦副校長總是偏袒那些校董的孩子，讓他們欺負那些家境不好的學生。
老張想到那些被欺負的學生有多慘，想到女兒害怕地講那個被脫光衣服拖來拖去的女生，想到女兒哭著求他給秦副校長送禮，想到自己每個學期都得從那點可憐的工資裏拿出一大筆錢買禮品卡送給秦副校長……
老張心裏鬥爭得很厲害，最後還是收回了腳步，無奈地歎了口氣。
秦虎本來想攔住顧歡，結果一伸手，還沒來得及笑呢，突然發現自己被扔到地上了。
哐當！
就聽見一聲悶響，秦虎摔得結結實實的。
他躺在地上，還像條死魚似的彈了兩下！
秦虎臉上的得意勁兒還沒消失呢。
秦副校長往後退了幾步，瞪著顧歡，語氣裏帶著點威脅：“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
顧歡輕描淡寫地說：“我可不想白擔個問題少女的名頭。”
保衛處的幾個人都愣住了，誰也沒出聲。
老張心裏一驚，他之所以能當上實驗高中的保安隊長，是因為他確實有兩下子。
這些門道，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剛才秦虎抓住顧歡胳膊的時候，顧歡巧妙地借力，輕輕鬆鬆就把秦虎掀翻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仰麵摔倒在地上！
那一刻，老張自問，他靠功夫吃飯，能做到這樣嗎？
借力，角度，刁鑽，利索——
他做不到！
這個小女孩，真有兩下子！
顧歡這麽一鬧，辦公室裏的動靜藏不住了，很快，門就被敲響了。
秦副校長沒辦法，隻好把門打開，外麵站著幾個同事，臉上的表情讓人分不清是看笑話還是裝出來的關心。
“出什麽事了？”
秦副校長心裏暗自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來找我麻煩的！
那個跟秦副校長關係一直不太好的錢副校長，臉上的得意幾乎藏不住了，假模假樣地說：“哎呀老秦，你這就不對了。”
“我們是教書育人的，怎麽能對學生態度這麽差呢。”
“你看這事鬧的，人家一個小姑娘，至於你叫來保安嘛。”
“那個嬌弱的小姑娘？”秦副校長不屑地哼了一聲，“她剛剛在我這兒把人給揍了，老錢，你沒看見？”
顧歡肩膀一縮，臉上瞬間充滿了害怕，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對……對不起……”
老錢立刻對秦副校長發火：“老秦，你是把我當傻瓜還是覺得我們同事都瞎了？小姑娘那麽瘦弱，秦虎一米八五的大個子，你說被小姑娘打了，你自己覺得靠譜嗎？”
他接著語重心長地說：“老秦，我知道你喜歡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別欺負那些窮孩子嘛，對家境不好的學生，也得一視同仁不是？”
去你的別欺負窮孩子，去你的公平教育！
掛著那麽高的帽子，道德製高點上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