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切斷的電纜
準確來說,辦公室的王銘,知道何馨來找總設計師趙致遠之後。
就放下手頭的工作,一直在等何馨,從趙致遠的辦公室走出來。
上一次開項目推進會,王銘有話沒有跟何馨說清楚,他覺得有必要,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樣遮遮掩掩,似乎是在浪費時間。
何馨手裏抱著,那一大遝子電氣圖紙,王銘真佩服這個大眼睛的姑娘,怎麽能看懂如此複雜的東西,還是一個女孩子。
王銘盯著何馨看了幾秒鍾,沒有繼續說話,弄得何馨有點不知所措。
“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說吧。”何馨對王銘的印象還算不錯,樂於助人是一個相對來說還比較容易相處的人,至少何馨是這麽想的。
“還是上次開研討會的事,我想請你吃飯,吃完飯之後,想聽你去聽鋼琴曲,我票都已經買了,我買的可是VIP貴賓票,現在也不能退票了,就在今天晚上!”王銘這話的意思就不用說了,退票的代價非常之貴,VIP貴賓票那可都是上四位數的價錢。
“你怎麽知道,我會彈鋼琴?”何馨非常愛彈鋼琴,她甚至都想過放棄自己現在的工作,做一名無憂無慮的鋼琴家,何馨跟很多人的想法不一樣,她也不打算登上什麽國家,甚至是國際的大舞台,成為什麽大師級別的人物。
何馨就想彈鋼琴給自己聽。
何馨很有鋼琴天賦,基礎也算不錯,因為學鋼琴的費用非常之貴,樊春梅一個人操持著家,比較拮據,根本買不起鋼琴,別說是二手鋼琴了,三手鋼琴也買不起。
何馨學了一段時間,當她學鋼琴最後一節課的時候,教何馨的老師都非常惋惜,拉著樊春梅的手說她不收學費,也要教何馨彈鋼琴,像何馨這樣有天賦的女孩子,又有靈性,一點就透一說就懂,非常難得,如果何馨家裏買鋼琴,她能保證一個月至少去三次何馨家裏,免費教鋼琴。
樊春梅沒錢買鋼琴,家裏地方比較小,也放不下,她工作又忙沒時間照顧,再說,何馨要麵對學業,成績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終樊春梅選擇了放棄,她在醫院工作,要上班有的時候還要黑白顛倒去倒班,根本沒有時間陪著何馨去學琴,把何馨交給陌生人樊春梅不放心。
因為這事何馨哭了好幾天,她除了學習,看課外書以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彈鋼琴,何馨看的課外書都是樊春梅篩選過的,有種一切都被安排的感覺,何馨不喜歡。
因為沒有學成鋼琴,何馨其實在八九歲的時候,就已經對樊春梅產生了厭惡,一個孩子,根本拗不過單身母親,再說那個時候的何馨也比較懂事,知道母親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也隻能放棄鋼琴。
雖然何馨隻學了絕大多數的初級課程,後麵的樂理常識完全自學,何馨那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指,仿佛天生就是為鋼琴所生,課外興趣班那個教師就開車來何馨家,偷偷地把她接走,去興趣班讓她免費學習。
有些人天生就有做一件事情的天賦,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鋼琴教師,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見和看著何馨進步。
一些比較難彈的環節,隻要稍微指點,何馨就能輕鬆地學會。
何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這個鋼琴老師輔導二十多年來的認知,她教了很多孩子,沒有一個人像何馨有這般天賦。
後來樊春梅知道何馨偷偷地去學鋼琴,把她臭罵了一頓。
鋼琴老師也不能再來打擾何馨學習了。
學習考試考一所好大學才是何馨的目標,將來嫁一個好男人,結婚生子,樊春梅就是這麽個何馨定的。
甚至在何馨高考選誌願的時候,範春梅強行讓何馨隻報臨床醫學,要讓何馨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何馨對醫學一點也不感興趣,她已經長大成人,年滿十八歲,便開始了對範春梅的第一次反抗,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父母,僅僅是意見,最終的決定要靠自己。
選擇了之後即便是錯了,打碎了鋼牙,也要往肚子裏咽下去,跪著也要把路走完。
樊春梅這一次選擇了忍讓。
她並不是退縮,更不是認輸,何馨對她來說太重要了,甚至可以用整個生命來形容。
她要占有何馨,甚至控製何馨。
這是何馨第一次跟樊春梅激烈的爭吵反抗,何馨說起了當年學鋼琴的事,自己喜歡鋼琴,卻沒有學成,如今大學誌願是人生十字路口的第一次重要選擇,妥妥的人生大事,何馨決定自己做主,學了電氣工程。
她並不是跟母親賭氣,她是真喜歡這個專業,喜歡機器線路開關電子元器件。
何馨的高中物理,每一次考試都是滿分,如果她不是滿分,物理老師反而覺得很意外,是不是題出錯了,或者是答案有問題。
何馨看著王銘手中,拿著這兩張世界著名鋼琴家全球巡演的VIP座位票,她太想去了,非常想去。
何馨的辦公室跟王銘在一棟樓,隻不過差這幾個樓層而已,王銘隻要工作也不忙,便會在何馨辦公室門口來來回回的轉悠,手裏還拿著文件,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去吧何馨,你我是同事,在一起吃飯,聊聊工作,順便請你聽鋼琴曲,這個大師名氣非常大,這是她第二次全球巡演,第一次巡演,都沒有來上海,也沒有來中國,這個票我搶得很難,尤其是貴賓票,每天盯著官網,生怕發通知,開票的時候錯過。”
王銘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我還托關係找同學,打聽賣票是說有可能提前一個月甚至更長就會賣票,甚至是晚上八點開始賣,或者十點,淩晨兩點都有可能,快要賣票那幾天,晚上每隔一個小時,我都定個鬧鍾,根本不敢睡。”
王銘笑了笑,靦腆可愛的羞澀,“你還別說,功夫不負苦心人,真被我給等到了,晚上十點半開票,你說這一般人哪能知道,都被黃牛給,完全是給黃牛提供……”
王銘沒有繼續說下去,很拘謹地伸手撓了撓頭,“去吧,何馨,我又不是什麽壞人,我還能把你怎麽著呀?”
“晚上下班,你把車開出單位兩個路口,左轉之後,在一家開西門的利客連鎖超市門口停下,我記得你的車牌號後幾位,你打開雙閃,等著接我。”何馨的心好久沒這麽感動過了,盡管王銘說得是真是假,她無從考證,王銘至少是一個真誠的人,他不懷,何馨太想去聽鋼琴音樂會,這幾年她過得比較難。
特別是跟母親一直處於對立關係,母女之間其實相處有些時候也挺困難。
人和人之間的微妙情感,確實有太多的多樣性,就如同博物學這個理論一般,大千世界萬萬千,有無數的樹葉,也有無數的藻類植物,至於說數量有限,那很有可能是人類還沒有發現。
現在何馨回家,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劉源江,何馨能猜到,劉源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要折磨摧殘她。
盡管劉源江表現出來的是愛和關懷,劉源江的出現讓何馨誠惶誠恐,像一隻遍體鱗傷,剛經曆過狂風驟雨,已經奄奄一息受傷的鳥,慌不擇路,回到了自己的鳥窩。
人在受到傷害,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地方肯定是家,所以何馨選擇了回家跟母親樊春梅慢慢地接觸。
她知道劉源江對她的愛帶著痛苦和傷害,範春梅對她的愛,是母愛還有占有欲的關懷。
何馨肯定會選擇家,如果她不回家,劉源江肯定會找到她的出租屋,回到了家,何馨感覺有了堅強的後盾。
何馨也不想弄得風言風語,畢竟一個單位,還是辦公室戀情,盡管這並不是戀情,但外人可不一定這麽看,何馨讓王銘離單位遠一點就是這意思。
“我明白,何馨,咱們提前二十分鍾走吧,趕在下班點之前,概率就降低了。”
王銘憨憨的一笑,“我也絕對會保密,我發誓不會讓咱們單位的任何人知道,我的家人也不會知道。”
“那下班見。”何馨抱著圖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想努力工作,進入工作狀態,卻根本不行,她應該答應王銘嗎,王銘是個好人,但何馨對他確實沒什麽感覺。
今天晚上就跟王銘說清楚,何馨在情感問題上,那絕對就是零和一兩種狀態,她跟王銘之間絕對不會有結果,那就提前說,免得到最後,傷了人家的情感,何馨可不是那種玩弄感情的人。
對於劉沅江,何馨真的是徹底的失望放棄,一個詞匯在何馨的腦海中不斷地徘徊,但她認為劉源江不是那樣的人,但其實,劉源江不就是渣男嗎?
馬明順看到何馨回到辦公室,臉色不對,就過了十幾分鍾再回來,他有工作要匯報。
馬明順研究生畢業,學的同樣是電氣工程,去年的注冊電氣工程師考試,馬明順徹底失利。
他對何馨非常佩服,甚至覺得何馨的業務工作能力比安然要強太多了,何馨來電氣部門,比安然也要早,不知為什麽安然成了何馨的領導,電氣部門的負責人,何馨是技術員,可能領導層有領導層的考量吧,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主觀客觀或者是直接或間接的因素。
咚咚。
馬明順輕輕的敲了敲何馨辦公室的門,即便是門是開著的狀態,他也一直有這個習慣。
“何老師,我想跟您匯報點工作,您現在方便嗎?”
何馨的思緒瞬間切換的工作狀態,她的手下其實還有八個人,絕大多數人都在大型郵輪建造現場,用專業一點的術語說,叫下現場,督導協調配合,還會有工作記錄,把工程進展遇到的問題,以及特殊事項,都會一一記錄,這八個人其實比較辛苦,風吹日曬,皮膚也不那麽好,他們經常是安全帽不離手。
何馨也下工地,但沒有那麽頻繁,再遇到一些大的改動,或者是多部門協調,何馨一定會去,這種關鍵時候,那些新來的孩子們,他們做不了主,往往打電話或者是視頻溝通,又很難真實地還原現場。
老坐在辦公室裏的技術員或者是工程師是不合格的,何馨一直嚴格要求自己。
是施工現場嗎?現在也到了一部分線纜,開始鋪設的部分工作,動力電纜,發電輸電電纜,通信電纜,等等這些都要統籌協調有一些地方電纜還會跟通風排風管道相鄰。
何馨對馬明順印象比較強烈,他下現場的時間特別長,工作也很努力,頭腦靈活,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也還行,隻是比較缺乏經驗。
能力問題要比經驗問題難很多,能力問題往往都有上限,而經驗的話可以慢慢積累。
“確實有個問題很棘手,有一根動力輸出的線纜,被一組施工隊,在做切割業務的時候割斷了。”馬明順他認為自己有一定的責任,如果當時他沒有去衛生間,在那個地方盯著,或許這一根輸電線電纜就不會被切斷。
電纜切斷再重新熔接那是非常複雜的事情,接完之後還要測量電阻進行幾倍的高壓絕緣測試,就算是測試完全符合要求,但畢竟電纜受過外傷,似乎永遠是個安全隱患。
其實本來這件事,跟馬明順的關係並不是很大,在技術交底的時候,馬明順對施工隊隊長千叮嚀萬囑咐,這裏邊有電纜,千萬要小心,結果還是切斷了。
三相五芯電纜切斷了兩芯,三相電指的是A相B相和C相,五芯除了這三相輸電線以外,還有零線跟地線,可以用於保護接地保護接零,在遊輪之上又有比較複雜特殊的接線方法。
遊輪上用的都是阻燃電纜,這種特殊的特製電纜,耐高溫,在六十五度的高溫情況下,長期使用,依然能夠安全穩定的運行。
何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現在鋪設的電纜,都是一些強電力輸出的一次回路電纜,電纜比較粗,“什麽型號的電纜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