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皮囊
蘇夢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似乎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幹柴烈火一般的男女,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內,發生什麽事情,那是光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洗漱完畢,蘇夢還簡單的畫了畫眉毛,又抹了抹紅嘴唇,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剛剛洗完臉,現在又上了淡妝,可能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加漂亮嫵媚,有一些吸引力吧。
其實她現在的年紀,加上這件漂亮的衣服睡裙,莫說是梁洪濤,就算是其他的男人,蘇夢也有信心完全拿下。
蘇夢打開衛生間門的時候,情不自禁地開始尋找梁洪濤,家並不大,廚房沒有,北麵的小臥室門開著,或許梁洪濤打算在這個臥室睡覺,梁洪濤也不在,難道是趁她在衛生間洗漱的時間,梁洪濤悄悄的走了,瞬間有種失望感彌漫心頭,蘇夢不應該放涼風偷走。
直到這個時候,蘇夢知道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了,應該你跟梁洪濤發生點什麽?不管以後如何,至少曾經有過。
蘇夢正在懊惱之際,剛轉過頭去,準備去她的臥室看一看,或許梁洪濤也在。
感覺肩膀一痛,梁洪濤輕輕拍了一下蘇夢的肩膀,這屬於突然偷襲,把蘇夢嚇了一跳,迅速加速。
“哈哈,嚇著了吧?”梁洪濤像個頑皮的大男孩,高興地又蹦又跳,他一直躲在一麵小臥室的門後,蘇夢去小臥室看了看,並不是特別仔細,所以沒有發現他。
“梁總,你嚇死我了。”蘇夢輕輕的用手拍著胸脯,實話實說是真的被嚇到了,已經確認梁洪濤不在小臥室,但梁洪濤卻忽然間出現,已經確定的事情被突然打破,或者是誰也會恐懼。
“怕什麽呀?除非心中有鬼的人,才會這麽怕。”劉洪濤發現蘇夢真的是個漂亮的姑娘,滿臉的膠原蛋白,身材也那麽好,主要是穿得實在是不多,隱隱約約幾乎都能看見輪廓,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是在家裏,居家衣服,寬鬆輕薄一些。
“睡覺吧。”梁洪濤被濃濃的困意困擾,以前基本上不怎麽困,更是睡不著,但現在是真的有疲倦感,自從來到蘇夢家裏,這種感覺就非常強烈,他特別想睡覺,不過想一個人睡,他已經是很快要離開的人,絕不會傷害蘇夢。
蘇夢臉一紅,完全理解錯,以為梁洪濤又跟她在一起去臥室。
到底要怎麽樣才好?到底要怎麽辦,蘇夢陷入痛苦的掙紮之中,梁洪濤是有婦之夫,妻子杜玲懷孕,在這個時間段做卑鄙無恥的事情,真的是太齷齪。
但蘇夢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想跟梁洪濤進一步的發展,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很快把蘇夢包圍。
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情況,又能怎麽樣呢?就像當初在酒店一樣,說夢不會去追究梁洪濤,也不會有進一步的想法,蘇夢堅持自己的法律底線,不去碰觸梁洪濤的家庭,這是唯一能做到的事,至於發生什麽關係,蘇夢真的也不想去想,曾經擁有,或許也是一種別樣的幸福。
“還愣著幹什麽呀?睡覺。”梁洪濤穿著,蘇夢提前給他買的睡衣,已經躺在了沙發上,腦袋枕著抱枕,梁洪濤很累,疲倦感彌漫全身,似乎是壓抑了許久的痛苦在這一刻完全傾斜爆發出來。
隻是梁洪濤總覺得缺少點什麽,似乎是安全感,梁洪濤頭還非常痛。
蘇夢慢慢地走過來,整理了一下睡裙,坐在沙發上,打那張手輕輕的放在梁洪濤的頭上開始按摩的時候,梁洪濤感覺身體的血液流速加快,似乎任督二脈都已經打通,頭不那麽痛了,那種舒爽的感覺,代替了全身的疲倦。
蘇夢輕輕的按摩著梁洪濤頭上的太陽穴,這讓梁洪濤找到了以前的感覺,杜玲在跟梁洪濤談戀愛期間,總是會坐在沙發上,梁洪濤的頭枕著杜玲的腿,杜玲會輕輕地按著梁洪濤的腦袋,直到梁洪濤在不知不覺中睡著。
那種感覺似乎已經忘卻多年,梁洪濤找不到,可今天梁洪濤已經分不清,坐在沙發旁邊的人是蘇夢還是杜玲,梁洪濤很快就睡著了,似乎還直接進入到深度睡眠的夢境之中,他夢到了可怕的事情,噩夢中瞬間驚醒掙紮。
“救命!!”梁洪濤夢到自己,來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方,狼嚎鬼叫暗無天日,這裏恐怖到了極點,仿佛死人轉世,輪回之地,所有的人都麵目猙獰,極其恐怖,更為準確的說,他見到的根本不是人,這些怪物盯著梁洪濤瘋狂吼叫。
“怎麽了?”蘇夢嚇了一跳,梁洪濤睡得很快,兩分鍾的時間不到,便開始瘋狂地搖頭,身體也左右搖擺,雙手和四肢更是繃得筆直,像是有什麽東西,勒住了梁洪濤的脖子,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梁洪濤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窗簾和天花板,擦了擦額頭的汗,才意識到原來他並不在家,身旁的人是蘇夢,“沒事。”
“做噩夢了?梁總,你睡得好快呀。”蘇夢,驚訝梁洪濤睡得如此之沉,關鍵是睡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可能是太累了吧。”梁洪濤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蘇夢,今天謝謝你收留我,你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不用管我。”
“那行吧,快閉上眼梁總,你先睡。”蘇夢那一雙靈巧的手,依舊按著梁洪濤的太陽穴,梁洪濤很快身體放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又睡著了,睡得那叫一個沉。
蘇夢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生怕驚醒了梁洪濤,他看這個男人睡得像一個孩子一般,長得也是那麽英俊帥氣。梁洪濤可能是太累了,蘇夢都不忍心把他叫醒,盡管有些失落,但蘇夢覺得或許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慢慢的酒勁過去,蘇夢變得也不那麽衝動,回到自己的臥室,說了也奇怪,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
梁洪濤還在沙發上睡覺,甚至姿勢都沒變,睡得非常沉,蘇夢不忍心打擾梁洪濤,於是自己一個人,去金融公司工作,今天有個特別重要的會議,實在是不能請假,要不然蘇夢肯定會陪著梁洪濤。
會議涉及多方談判,蘇夢中午吃的盒飯,吃完飯之後繼續開會討論,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會議才結束,安頓好一切之後,蘇夢匆匆忙忙的開車回家,給梁洪濤打電話,梁洪濤關機,蘇夢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她心中那個幾乎完美的男人。
可是到家之後,蘇夢並沒有發現梁洪濤的蹤跡,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跟梁洪濤沒來的時候一個樣子,包括地上,特意給梁洪濤準備拖鞋擺放的位置,還有那一套睡衣疊放的樣式和放著的位置,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證明梁洪濤沒有來過。
有些精神恍惚的蘇夢,眨了眨眼,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確定已經少了的酒和食材之外,才更加堅信梁洪濤確實來過。
再次撥打電話,依然是關機,梁洪濤或許是真的離開了,也許永遠再也不見,也許梁洪濤的手機沒電了,因為從他來過了一晚上到現在,除了吃飯就是在睡覺,什麽沒有見到梁洪濤給手機充電。
……
梁洪濤終於來到了自己想來的地方,準確來說似乎有一道光在指引著他來。
這是一個很簡陋的院落寺廟,說是寺廟吧,總感覺不那麽莊重嚴肅,很多地方都有重新修繕過的痕跡,應該是近期才完工。
梁洪濤聽一個公司的老總說過,這個地方,說這裏有一個世外高人,曾經是一名老中醫,在醫院退休之後,厭倦了城市的生活,不僅看破紅塵,甚至已經看破眾生,在這裏隱居生活。
梁洪濤知道他的心病,已經無藥可醫,來找這位林老先生聊聊天,或許能讓他找到真正的自己。
杜玲和母親陳嵐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也沒有發短信問候,似乎這兩個女人已經完全把他忘了,梁洪濤怎麽做,站在誰的立場之上,似乎隻有錯的人是梁洪濤,一麵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一麵是給他生兒育女情感深厚的妻子,梁洪濤沒辦法,這兩個注定的選項之間,隻選擇一個。
到林老先生的院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這個院子很冷清,沒有看到人,而山的另一邊卻是熱熱鬧鬧的旅遊區,人聲鼎沸,人頭顫動,稍有不慎還會踩到腳,梁洪濤翻了半個山頭,走的路準確來說根本沒有路,完全是摸索的前進,這個地方說不上是山明水秀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色,但卻給人一種心靈空曠寧靜的感覺。
一進門,梁洪濤就看到了,坐在院落中間的一個穿著僧人服飾的老者,他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
“還沒吃飯吧?”林老先生緩緩地睜開眼睛,與梁洪濤對視,“先吃飯咱們再談。”
梁洪濤確實很餓,翻了半個山頭,雙腿都在抖,這種運動量,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記得讀初高中,上大學的時候,以及大學剛畢業的那幾年,梁洪濤的運動量很大,隻要一上場,在足球場上的哪一個位置都有他的身影,連續跑一個小時,都不會累,大學時期,他的同班同學還給他取了一個比較怪異的綽號,叫跑不死。
梁洪濤走到屋內,擺放著兩個饅頭,令梁洪濤驚奇的是,饅頭還冒著熱氣騰騰的熱氣,看樣子像是剛出鍋沒多久,都傳言這個林老先生。專門度有緣人,還有能掐會算的能力,也許是真的。
“施主,想吃就吃吧,畢竟你還要上路。”就在梁洪濤看著這兩個饅頭狂咽口水的時候,林老中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梁洪濤的身後,“我算到你快要來了,饅頭的小麥是我自己種的,用的也是山泉水,木材也是山中之材,極具自然之靈氣。吃了它,你心神會安靜很多。”
梁洪濤不明白,林老中醫說的他要上路是什麽意思,莫非是真能看明白。
“我非常餓,也很想吃,但我空手而來,似乎不禮貌。”梁洪濤來得比較急,也想過要帶禮物,但林老中醫是一個四大皆空之人,聽之前的介紹人說,如果帶特別的禮物,林老中醫不喜歡的話,會把對方趕下山。
“想吃就吃吧,也不能餓著肚子上路,施主的心病已經很長時間,來找我,似乎是想打開心結,但可能會讓施主失望,你的病隻有你自己能治,其他任何人也幫不了,誰也沒辦法幫。”林老中醫看梁洪濤,氣色雖然不錯,但印堂發黑氣神極差,看上去雖然孔武有力,那似乎隻是一具軀殼,皮囊而已。
“林老先生,我為什麽會感覺到心痛?”梁洪濤跪在菩提樹上,眼前的小木桌上隻放著一個殘破不堪,像蜘蛛網一樣斷裂痕跡的盤子,裏麵放著兩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饅頭。
“因為施主有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
“我還有救嗎?”梁洪濤虔誠地看著林老中醫,他不想離開,但實在是太痛苦,仿佛隻有離開,才能解脫他的命運。
“救人者需要先自救,一切都要依靠,施主自己。“
“我的家人怎麽辦?我的妻兒怎麽辦?”梁洪濤捫心自問,他這麽做,會給很多人帶來痛苦,但他會輕鬆解脫,他的心得不到關懷,梁洪濤甚至覺得這座城市已經把它拋棄。
“捫心自問,施主要問自己。如果每個人將自己的後半生想明白,安排好,那他也會活得非常灑脫,顯然施主是沒有想明白。”
梁洪濤痛苦地皺眉,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我需要怎麽做才能解脫?菩薩能告訴我嗎?”
“眾生平等,眾生皆有佛像,解決事情的,隻有人自己還需要你想清楚,其實你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隻是你在猶豫彷徨。”
“我如何才能脫離苦海?”梁洪濤發出靈魂拷問。
“眾生皆在苦海之中,你怎麽又能逃脫呢?”林老中醫拿起一個饅頭遞給梁洪濤。
梁洪濤搖了搖頭,麵露殘笑,“謝謝大師。”
他離開寺廟,繼續向山上走,那邊已經沒有路,甚至很少有人來過的痕跡,梁洪濤不回頭,不抬頭,低著頭一直向上走,直到走到了山的盡頭,夕陽西下,火燒雲半天,梁洪濤伸展雙臂,朝著萬丈深淵溝壑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