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科研
張儷急匆匆來到杜玲家門口敲開門,聞到了很濃重的血腥味,再一看杜玲正臉色煞白,依靠在相關的衣櫃旁邊,雙目無神,目瞪口呆,如同將死之人。
這可把張儷嚇得夠嗆,本來張儷已經準備睡覺,杜玲忽然給她打電話,讓她來家裏,杜玲說自己特別害怕,肚子還有點疼。
張儷還沒有結婚,比較年輕又不是本地人,沒有那麽多朋友同學,所以每天除了上班以外回到家,作息時間非常規律,一個人也是沒什麽其他事,如果能陪著杜玲,對她來說反而是種消遣,你沒什麽事情,一個人發呆,抱著手機要強很多。
對於智能手機,張儷呈否定態度,這種東西簡直要人老命,手機似乎已經衍生成人身體的器官無法獲取,對於杜玲的遭遇張儷深感同情,世事無常,一個如此認真工作,生活中特別照顧,其他人的大姐對工作認真一絲不苟,在整套電磁矯平設備科研攻關有著巨大貢獻的一個女人,準確地說是懷孕的女人,會遭遇如此的事情,張儷雖然對陳嵐並不是很了解,但能依稀感覺到,陳嵐這個婆婆似乎對杜玲很不滿意。
在梁洪濤離開的這段時間,張儷陪杜玲的時間最長,董萌雖然偶爾也從上海來,跟杜玲生活幾天,但畢竟是少數,因為杜玲,張儷和董萌也算成了比較要好的朋友。
杜玲的月份比較大,預產期也快要到了,張儷也跟著莫名的緊張起來,張儷跟杜玲都說好了,孩子生出來之後,她要當孩子的小姨,盡管不是親生,杜玲當然願意了,孩子多一個人疼愛,總是好事,再怎麽說,孩子已經沒有了父親。
張儷一腳差點踩到地板上的血,驚慌失措的她趕緊繞過去,放下包,迅速的把拖鞋換上拖鞋。
“杜玲姐,怎麽樣呀?還疼不疼?咱們去醫院。”
杜玲依靠著玄關的衣櫃旁依舊是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死了的人形木偶一般。
“杜玲姐,沒事吧?孩子,孩子還在嗎?”張儷終於看清楚這些暗紅色的血來自哪裏,隱隱約約順著地上斷斷續續的血線,地上所有的這些血,都來自杜玲的腿上,杜玲穿著睡裙,兩條腿上,特別是小腿,布滿了血漬。
“姐,你可別嚇唬我呀。”張儷一看杜玲精神狀態這麽差,加上麵如白紙,索性也不問了,直接拿手機撥打電話,這如果要真出什麽問題,那可是一屍兩命。
“我……沒事。”杜玲嘴唇一張一合麵如死灰的臉上毫無表情,因為動了胎氣,確實見紅流了不少血,在那一刻杜玲甚至都放棄了,有陳嵐這樣的婆婆杜玲想徹底逃脫掌控,幾乎不可能,杜玲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被陳嵐掌控,孩子就應該有孩子的狀態,有孩子的性格,而如果陳嵐進行教育的話,教育出來的孩子,無非就是掙錢的機器而已,美其名曰是為了優秀,但優秀之後的目的呢,並不是為了孩子更幸福的生活,至少杜玲這麽理解。
所以杜玲並沒有打電話叫救護車,也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她打算自生自滅,從懷孕之初,因為她在高密度高強度的射線環境下工作了很多天,一直擔心肚子裏的孩子,會因為射線輻射不健康或者是產生畸形,這種憂慮直到現在依然還有。
長期的憂慮,也讓杜玲情緒亢奮,愛胡思亂想,患得患失,杜玲都懷疑自己可能有懷孕抑鬱症,醫學上有產後抑鬱症的說法,杜玲認為自己基本上能提前預定這個毛病,即便是孩子生下來健康,但是杜玲依然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孩子以後在成長過程中,會不會有健康問題,這種長期的患得患失憂慮,幾乎讓杜玲崩潰。
有梁洪濤這個枕邊人在身邊,杜玲的情緒能得到一些緩解和釋放,但現在半年多的時間過去,梁洪濤似乎永遠也不回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劉洪濤的母親陳嵐,壓迫和恐懼之下,杜玲真的有了輕生的念頭,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看不到梁洪濤的希望,看不到孩子的希望,更看不到自己未來的希望。
說來也奇怪,本來肚子巨痛,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不停地鬧騰,甚至杜玲都能感覺到,用腳狠狠的踢了她一腳,肯定是杜玲,把他的孩子弄得不舒服了,小家夥在反抗,可是陳嵐走後也就是一分鍾的時間,杜玲的肚子也不痛了,流下來的血也忽然間停了,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舒服,一切都是那麽安然,杜玲想找個人說說話,想來想去,也隻有張儷,杜玲想找個人擁抱一下,哪怕是陌生人……
“杜玲姐,我扶你起來吧。”張儷摸了摸杜玲的額頭,又掀開她的睡裙看了看,確定已經不流血,才緩緩地長出一口氣,真是嚇死人不要命。
在張儷的攙扶下,杜玲艱難的掙紮站起來,直接撲到張儷的懷裏,一雙手像鉗子一般,緊緊的扣住張儷的肩膀,幾乎是與此同時,傳來了杜玲接近瘋狂的嚎叫哭泣聲,那是一種釋放和發泄,杜玲經曆了很多痛苦,依然沒有把她打敗,懷孕之後梁洪濤的失蹤,加上陳嵐的這種逼迫,幾乎讓杜玲崩潰。
張儷被嚇了一跳,站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怕把杜玲帶倒,她同樣輕輕地摟住杜玲的肩膀,有節奏地輕拍。
張儷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下去,此刻似乎說什麽都沒有意義,無聲勝有聲,才是最好也是最應該做的事,張儷覺得杜玲很可能是因為梁洪濤,不過在門口這個位置,而且還流了那麽多血,感覺又不像。
等杜玲情緒平複起來之後,張儷扶著杜玲去了洗手間,要換睡裙,還要衝洗一下身體。
“慢點脫,注意拖鞋別滑,我給你衝,你扶著牆。”張儷生怕杜玲忽然間摔倒,現在挺個大肚子,走在地上可不是鬧著玩,以前在張儷的心中,杜玲是個完美的女強人人設,但現在看來,幾乎就是受傷的小鳥,被暴風雨折磨的幾乎已經殞命。
“謝謝。”杜玲輕聲說,沒有想到,她的同事張儷,反而幫了她最多,董萌也來過很多次,但畢竟兩個人不在一個城市。
剛收拾完,換好了睡衣,杜玲根本沒有心思睡覺,坐在**傻傻的發呆,張儷同樣是,雖然想安慰,卻不知如何是好,似乎隻有梁洪濤忽然間回,完好無缺的回到家裏對杜玲才是最好的安慰。
杜玲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杜玲根本都沒有看手機,猜也能猜到,是陳嵐給她打電話,直到手機又響了一次,杜玲拿起手機一看,是負責梁洪濤案件的女警官。
杜玲的心一下緊張起來,“喂,警官,是找到梁洪濤了嗎?”
坐在杜玲身旁的張儷同樣神情緊張,總感覺深更半夜響的電話,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噢,沒問題,可以過來。”杜玲剛剛有幾分神采的眼神,瞬間又變得黯然起來,手機順著手掌直接滑落到**,張儷眼疾手快,抓起手機。
“請問你們要過來幹什麽?”張儷問道。
“你是誰?”女警察說。
張儷眉頭緊皺說道:“我叫張儷,是杜玲的同事,我現在跟她在家,已經很晚了,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明天說可以嗎?”
無論是什麽事情,大半夜的總是不好,就算是警察辦案,也應該考慮一下當事人家屬的心情,再說也不差這十幾個小時,要著重考慮杜玲是一個大齡待產孕婦。
“事情已經拖了這麽長時間,杜玲女士心裏壓力非常大,我們也不做什麽事情,去家裏采樣,梁洪濤用過的牙刷,穿過的衣服毛發,這些東西都行,要做DNA鑒定。”女警官緩緩地說。
張儷幾乎明白是什麽事了,看樣子應該是找到了疑似梁洪濤的屍體,“杜玲同意了嗎?”
女警官回複說:“我們一會就到,很快就離開,我們也是想著第一時間解決問題,如果晚上去的話,第二天就能有結果。”
“找到了?”張儷聲音緩緩顫抖。
女警官聽出來是張儷的聲音,之前幾次去杜玲家裏也見過張儷好幾次,“是的,在景區,一個沒有被開發的懸崖山澗地下,屍體毀壞得非常嚴重,頭骨已經變形,麵目全非,有不同程度的腐爛損壞,不過從僅剩下的衣著,還有手機來初步分析的話,應該就是梁洪濤,所以我們需要進一步的鑒定。”
“謝謝,辛苦你們了。”張儷把手機放下,再次走進臥室,看到杜玲坐在**又哭了,剛才杜玲抱著她嚎嚎大哭之時,哭得非常誇張,淚水已經把張儷,後背的衣服完全浸濕,杜玲兩隻眼睛都是紅的,現在又開始哭。
“杜玲姐別哭了,傷著孩子。”張儷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要怎麽勸解眼前這個悲傷的女人,目前也隻能用孩子來說話,杜玲是個聰明的女人,肯定已經猜到警察又在家裏拆梁洪濤的DNA樣本是什麽意思,人是找到了,但不是活的。
“到底是為什麽?”杜玲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氣無力,仿佛一個人,三魂七魄已經完全被抽幹,靈魂不附體。
“為什麽?”
杜玲轉頭看向張儷,“難道是因為我嗎?我是一個不祥的女人,從小沒有父母,結了婚之後還害了丈夫,甚至肚裏的孩子我都要糟蹋。”
張儷明白杜玲說的糟蹋肚子裏的孩子是什麽意思,在那種高磁場強度射線環境工作,如果懷孕的話,處於胚胎期的嬰兒確實極其容易發生異變畸形,這是科學不爭的事實。
但現在張儷也隻能用孩子安慰杜玲。
“不會,杜玲姐不要胡思亂想,嚇唬自己,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會好起來。”張儷緩緩的走過去,遞給杜玲紙巾,這個女人經受的痛苦實在太多,但張儷還不知道,杜玲剛剛從陳嵐那裏經曆了什麽。
半個多小時以後,女警官帶著一名法醫模樣的工作人員登門拜訪,張儷親自接待了他們,杜玲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他們來之前,杜玲就把梁洪濤穿過的衣服,用過的牙膏以及剃須刀等等這些個人物品,通通找出來準備好。
女警官戴著手套,把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一個一個裝進物證袋,“杜玲女士沒事吧?”
“應該還好,你們覺得是嗎?”張儷無法自控,情不自禁地問。
“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通過DNA對比鑒定,基本上就能確定了,現在是有這樣的技術,如果沒有的話,這案子基本上也能確定沒找到死者就是梁洪濤。”盡管女警官對於沒有確定的案件信息,不能向外透露,不過張儷和杜玲現在知道一些,並不是什麽壞事,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消息,對一個人的刺激更大。
“那麽,那麽。”張儷回頭看一眼臥室的方向,確定杜玲沒有從臥室出來。
“那麽你們能確定,是自殺還是他殺嗎?”
“這個比較難,初步判斷是從山上掉下去的,至於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還是主動跳下去,又或者是有人謀殺,這情況就太複雜了,那個地方也沒有監控攝像頭覆蓋,你們可以在家或者是去梁洪濤的單位找一找,他有沒有寫遺書,如果有的話,基本上排除他殺的可能。”
女警官也不方便再多說什麽,她已經透露得更多,她的孩子剛滿三歲,所以對杜玲感同身受,“多陪陪她,開導開導,這種事情確實也沒什麽辦法。”
張儷把女警官和工作人員送走心情無比沉重,之前是一直找不到,現在找到了梁洪濤的屍體,仿佛一切都那麽結束了,張儷想起來,曾經有一個叫陳嶺峰的律師找過他,說他是梁洪濤的代理律師,當初張儷根本不相信,盡管陳嶺峰能拿出律師證,還有網站的合法注冊照片,不過張儷覺得這家夥就是個騙子。陳嶺峰曾跟她說,如果有梁洪濤的消息,務必通知他。
張儷回到臥室,嚇得整個人,差一點癱倒在地,竟然看不見杜玲的身影,臥室的窗戶是開著的,張儷幾乎是一個箭步竄過去,雙手趴在陽台上,向下看莫非是杜玲從窗戶跳下去了,張儷情不自禁的喊著兩聲,心跳加速,聽見砰的一聲,臥室的衣櫃門打開,杜玲蜷縮在衣櫃裏,眼神惶恐。
驚魂認定的張儷趕緊跑過去,想把杜玲從衣櫃裏拉出來,衣櫃空間狹小逼仄,容易受傷,裏麵的空氣不循環很渾濁,“杜玲姐,你怎麽還去衣櫃裏了?快出來,你現在肚子那麽大,當心傷著孩子。”
“我覺得這裏安全。”杜玲想起了小時候,每當他害怕恐懼的時候,就會躲進櫃子裏,她的身體四周完全被衣櫃包裹,這樣給她帶來舒適的安全感。
“你很安全,沒有人能傷害你。”張儷繼續安撫杜玲。
杜玲卻瘋狂搖頭,“外麵太危險了,我還是在覺得在這裏安全,外麵太可怕,有壞人。”
張儷實在拗不過杜玲,又不敢生拉硬拽,最後跟杜玲商量,可以在衣櫃裏,但是必須把衣櫃的門打開,杜玲勉強表示同意,在裏麵哭了十幾分鍾之後,竟然睡著了,把張儷嚇得夠嗆。
眼下也隻能讓杜玲在衣櫃裏睡覺,至少杜玲還能睡著,現在杜玲的身體情況,睡覺休息是最好的選擇。
張儷拿出手機撥打了陳嶺峰的電話號碼,不管這個人是騙子也好,還是真正梁洪濤的代理律師也罷,張儷打算把這個家夥交給警察,也許他跟梁洪濤的事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也說不定,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陳嶺峰騙過來。
陳嶺峰剛接受雇主方的宴請,雇主在酒桌當場直接把律師費轉賬,陳嶺峰喝了很多酒,剛回到家,洗完澡躺在**,手機就響了。
看歸屬地,基本上能猜到,跟杜玲玲有關,但不是杜玲的號碼。
“喂,請問是哪位?”作為一名職業律師,陳嶺峰幾乎所有的電話都會接,哪怕是詐騙電話,有的時候也要跟詐騙分子在話語中較量一二。
“我叫張儷,是杜玲的朋友,你不說一旦有了梁洪濤的任何消息,都要盡快聯係你,警察今天來家裏了,好像是來獲取DNA樣本,你什麽時候來?”對於陳嶺峰張儷沒有跟任何人說,包括杜玲,主要是不想讓杜玲分心,引起不必要的一些麻煩。
陳嶺峰也沒有跟張儷打啞語寒暄,“看來是有消息了,那這樣吧,明天我坐飛機過去,大概上午十點左右到杜玲家,給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梁洪濤是我的委托人,我拿個律師費就要做事,凡事公平講良心。”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張儷掛斷了電話,又急忙撥打了那女警官的手機號碼。
“警官,我要跟你匯報一個消息,陳嶺峰明天上午十點左右要來家裏,他聲稱自己是律師,一旦有梁洪濤的消息,就讓我通知他,我懷疑他可能跟梁洪濤失蹤有關,他的手機號是……”
……
旭日東升。
陽光普照大地。
守在床邊的王銘趴在床腳睡著了,他身體一激靈,猛然驚醒。
好像有人碰了一下他的頭。
“你醒了。”王銘看到李璞醒來正私下惶恐地看著周圍,“你的浴室暈倒了,後來我把你送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