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76章 閃婚

李璞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浴室,她基本上把作品寫完,很疲倦,頭暈目眩,還以為是旅途勞累,便沒有多想,想著快速洗一個澡,直接去**睡覺,第二天醒來應該就好了,洗澡之後頭暈的感覺減輕,就讓離譜更加堅信,應該就是過度勞累,可忽然間,眼前一黑,李璞渾身沒什麽力氣,像麵條一樣癱軟腳下拌蒜直接摔倒,張著大嘴使勁地呼吸,想喊救命,可舌頭打結根本喊不出話來。

迷迷糊糊的,似乎是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有感知有感覺,就是沒辦法醒來,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後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一次醒來,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和周圍陌生的病房,李璞想到自己可能是在醫院,但在這之前,她也想到這裏會不會就是傳說中,人死了之後靈魂去的地方,看到趴在床底醒來的王銘,李璞明白她還活在現實之中。

“頭有點痛。”李璞感覺自己身上像完全散架了,好在手指和腳趾都能動,證明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想做起來,雙手撐床,幾乎沒什麽力氣,胳膊一下子就彎了,王銘恰逢其時地過去雙手伸到李璞的腋下。

“你還是躺著吧。”看到李璞安然無恙地醒過來,王銘也寬心很多。

醫生並沒有在李璞身上進行侵入性的搶救操作,李璞的症狀是重度昏迷,最終的診斷是嚴重的低血糖加上高原反應。

導致身體機能瞬間失調,進而導致發生昏迷,送來的還及時,如果再晚半個小時,大腦因為缺氧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換句話說,絕對會留下後遺症,變成瞎子不會說話,或者是半身不遂等等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來到高原,身體消耗得比較快,你應該注意飲食,晚上不吃飯還寫作,這個就算了,竟然還洗澡?洗澡非常消耗體能,而且因為溫度和濕氣,氧氣的密度也降低,在高原地區洗澡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

王銘並沒有指責李璞的意思,隻是覺得她這麽大一個人了,怎麽還如此草率行事,王銘看了李璞的身份證,驚奇地發現李璞竟然比他還大好幾歲,這從麵相上真的還看不出來,但女孩子往往可能老得比較快。

現在李璞沒事了,在醫院身體恢複正常之後,我們打算帶著李璞回上海,繼續旅遊肯定是不可能,要親手把李璞送到家。

“醒了?”一名瘦高的醫生走進屋,身後還跟著一名護士。

王銘見李璞醒了之後,一時間都忘了通知護士站,醫生曾經交代過他,李璞一旦醒過來,要第一時間通知醫護人員,以便對李璞的病情做準確的診斷。

護士直接給李璞測量了血壓,結合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值,醫生做了初步的診斷,李璞恢複得還不錯。

“嚴重的高原反應,再加上低血糖,幸虧發現得及時,如果發現晚了,別說留下什麽後遺症,你這條命都救不回來。”

醫生又看了看李璞的眼底,詢問了一些身體的基本情況,跟李璞說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再做一些檢查,排除一下,若是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今天一天,到明天中午就可以出院,今天下午出院也可以,不過醫生建議,還是留院觀察一天,比較安全。

李璞對醫護人員表示了感謝,願意再在醫院多待一天,第二天再出院。

醫護人員正在例行查房,還有其他很多患者需要查,在李璞的病房,並沒有多停留,很快便離開。

“住院看病的錢,我回上海全部給你。”李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錢的問題,王銘幫了他這麽大的忙,衷心的感謝是肯定要做的事,但首先要表明的態度是錢絕對不能差下。

“這個不著急。”王銘也不能說不要錢,其實在有些時候,一個女孩子接受男孩子的禮物或者是金錢,是很有壓力的事,更像是一種交易或者交換,特別是他們這種還比較陌生的人。

“謝謝你啊,救了我。”李璞記憶中她在浴室,什麽都沒穿,王銘一直陪在身旁,在病房裏,那豈不是也就意味著,從一開始發現她,王銘就在,還是酒店的服務員發現。

“你……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李璞感覺很餓,盡管她輸了很多葡萄糖**,不過現在也有點惡心,可能是疾病的後反應症狀出現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總是不接,我擔心你出了什麽問題,就叫來了服務員,結果服務員刷開房卡,一進屋我發現你倒在浴室,叫了幾聲也沒有叫醒你,我把酒店的床單裹在你身上,救護車來了,送你到醫院。”

王銘當時也很緊張激動,現在卻雲淡風輕地說,“把你送到醫院,最難的是我還要,作為你的家屬簽字,如果不簽字的話,緊急搶救過程中可能會有麻煩,其實風險還是挺高的,要是你醒不過來,可能你爸媽都饒不了我。”

“但當時我想也沒什麽啊!反正隻有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爹不疼媽不愛,我身邊沒有異性朋友,我一個人覺得很沒意思,活得沒滋沒味,索性我就簽了吧。昨天晚上,直到現在上午差不多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你一直重度昏迷,醫生說你這種情況也沒什麽其他辦法,隻能等,如果醒不過來,那也就沒轍了。”

李璞費力的挪了挪靠背後的枕頭,如果不是王銘,或許她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作為一名作家,李璞幻想過無數次她離開這個世界的場景,在花團錦簇的場景中離去,還是孤獨終老,死在家裏,又或者是跟絕大多數人一樣,死在醫院的病**。

其實很多人的最終命運,並不是老有所依,老有所終,在自己的房子裏安然離去,很多人都是死在醫院的病**,醫院的很多張病**,先後送去過很多離開這個世界的人,重症監護室的病床更是如此,盡管絕大多數暮年老人,都想讓自己生命中最後彌留的一刻就留在家中,但很多時候並不能如願,這也是人生常態。

如果沒有王銘。

李璞的命運,或者是說最終的命將定格在浴室,真是傳說中的客死他鄉,也許沒有王銘的話,等酒店發現他甚至屍體都冰涼,血液沉降不循環,出現屍斑也有可能。

“低血糖還是挺危險的,人一旦暈倒,對大腦造成的損傷更大。”李璞作為一名小說創作者多多少少也懂一些,甚至低血壓造成的暈倒,對一個人的傷害也不小,高血壓就更不用說了,對人心腦血管傷害更大。

“更關鍵的是,你低血糖特別嚴重,還加上很嚴重的高原反應,其實也挺幸運了。”王銘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李璞神誌清醒,似乎沒留下什麽後遺症,“要不要下地走兩步?”

李璞也正有這個意思,現在在**躺不住渾身難受,“扶我下床吧。”

就在剛才醫生護士查房的時候,李璞那一瓶葡萄糖**剛好輸完,護士已經把針給拔了。

李璞穿著拖鞋下床,在地上走了兩步,雖然有點頭暈,身體發虛,但感覺還不錯,重症病房僅僅隻有一張床,另外一張床空著。

李璞朝著窗戶外陽台的方向走去,“你一晚上就趴在那兒,怎麽不去那張**睡呀?”

王銘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可是重症監護室,躺在上麵的人都是重症,能從這裏離開的人也不多,我才不躺那個床。”

李璞還覺得王銘有點冷幽默,再間接暗示她,“那你的意思,我是能從這裏走出去的人吧?”

王銘覺得自己這麽說,似乎又有點不太合適,“當然了,你這麽年輕,又沒有什麽身體基礎疾病,醫生也說了,你身體還不錯,要是有什麽基礎性的疾病,那可就嚴重了。你現在還有什麽其他的感覺嗎?”

李璞捂了捂幹癟的肚子,昨天晚上沒吃飯,加上今天早上也沒吃,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肚子餓得咕咕響,“實話實說,我隻有一個感覺,太餓了。”

王銘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食堂應該是已經開飯,“我去打飯吧,手機就在你床邊,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還有床頭那個紅色的按鈕,聯通護士站的報警器,隻要你一按,就會有護士過來。”

“你知道我吃什麽?”李璞看著王銘匆匆離開的背影說。

“這還用說嗎?別的你也會,吃不了,我去打一份麵,再給你帶一個荷包蛋,你身體都需要慢慢恢複,這兩天就吃麵吧,我陪著你吃。”王銘臉上浮現出笑容,他覺得跟李璞之間似乎有那麽一絲絲的親近。

“你想吃什麽都行,不用陪我。”李璞很不好意思完全破壞了王銘的旅行行程,還讓人家操心擔心簽字。

“我心裏有數。”王銘快速的下樓,剛好食堂剛剛開門,不用怎麽排隊,王銘要了兩份刀削麵和兩個荷包蛋,以及兩個簡易的小涼菜,一個涼拌土豆絲和一個海帶絲。

“你在就餐板上吃飯吧。”醫院ICU的病房,這兩邊的扶手上,會有一個卡扣板子放在上麵,坐在**的人,兩腿從板子下麵伸直,直接就能吃飯。

“我坐旁邊的床頭櫃。”王銘早就耐心地把兩份小涼菜分成了兩份,自己拿一份,另一份給李璞,王銘確實也想吃麵,他雖然沒有那麽重的高原反應,但總覺得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舒服,人身體對氧氣濃度的反應很敏感,經常生活在高原的人,如果去平原地帶,氧氣濃度過高,會造成醉氧症,每天睡不醒,昏昏沉沉,平原地帶的人去了高原,會有高原反應,氧氣對於人而言,就像生活中的鹽,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但這個量太難把握。

李璞是真的餓了,速度比王銘隻慢了一點,麵湯都喝得一幹二淨,涼菜更是吃得見底。

“一開始不能吃太多,不利於消化,慢慢來吧。”王銘打算下午帶著李璞再去做檢查,上午時間緊有點來不及。

王銘又把餐盒收拾好,用酒精濕巾,把床頭櫃餐桌板,還有床的扶手,通通都擦拭了一遍。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李璞不知道命運為什麽如此安排,或許是有意而為之,王銘個子不高,長得還有點醜,身高如果身高再高一些,甚至有點小帥氣,那就更好了。

身邊沒有一個這樣的人還真不行,生病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總感覺很悲涼。

“別忙活了。”看王銘幹得這麽認真,甚至一絲不苟,李璞都有點不好意思,人家憑什麽這麽照顧她。

“沒事,我很快就弄完了,有點小強迫症,還有點小潔癖,不弄完心裏不舒服。”王銘傻嘿嘿地咧嘴一笑,李璞沒什麽事,他心中懸著的那顆石頭也落下來了,盡管這一次旅遊,沒有把其他的景點走完,但去了布達拉宮也沒什麽遺憾。

“王銘,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希望你真心回答,你別騙我好嗎?”李璞對王銘的感覺還算不錯,盡管在外形和體型上王銘確實很一般,但這個人踏實能靠得住,同樣對文學創作,跟她有一樣的愛好,兩個人有共同的話題,李璞在生活中,很少能找到寫作的人。

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成本都很大,比如了解一個人,有時間成本,經濟成本,甚至是情感和身體成本,全麵的認識一個人,是一個非常複雜而漫長的過程,有很多夫妻婚姻分崩離析,吵架的過程中,夫妻幾乎都會不約而同的說出那樣的話來,我才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原來你一直在隱藏,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李璞想了解王銘,想讓王銘直接說真話。

“當然可以,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沒有必要對你撒謊。”王銘搬著一個小凳子,跟李璞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坐在床尾。

“為什麽沒有必要對我撒謊?”李璞反問道。

王銘非常坦然地說:“我對你沒有所圖呀,首先我不想騙你身上的錢,雖然說我並不是特別有錢,但比較富裕地過完這一生,我還是有這個底氣,再說,我本質不壞,受過高等教育,有正規的單位工作,不可能幹一些違法亂紀,違反公序良俗道德的事,還有一個最為重要,我又不圖占你便宜,所以我問心無愧呀,還有可能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原因吧,這個世界上,我在乎的人沒有,在乎我的人也沒有。”

“我不信。”李璞認知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即使是再獨立的人,所有的人都群居在地球上,“我不相信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他沒有在乎的人,別人也不會在乎他?”

“對呀,我父母在國外,已經十幾年不跟我聯係,我的長輩先後逝去,隻有我的那些親人,我也是十幾年不聯係了,就在來布達拉宮之前,我覺得我還是有在乎的人,但是那個人現在肯定也會離我遠去,所以我是個獨立、孤獨的人。”王銘在心底已經堅決認定,他跟何馨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永遠不可能。

王銘說得非常認真坦誠,李璞看他的眼神,感覺並不像是在撒謊,王銘的家庭情況,李璞正要想問,既然他坦誠的說,也省得問了。

李璞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你以後打算過什麽樣的生活?有沒有想過結婚生孩子?”

“你還真把我問住了,在這個工作單位之前,我一直開車自駕全國旅遊,可能一件事情幹的時間久了,也覺得索然無味,我又回上海工作,如果說以後過什麽樣的生活,其實我還真有想過。”

王銘憧憬著未來,“我想周遊世界,這幾個字是不是聽起來特別老土老套,甚至是很俗套?世界很大,我真的想去看看,當然這樣的代價,可能是我永遠沒辦法結婚。”

“為什麽不能結婚?”李璞追問道。

王銘潸然一笑,“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女孩,會跟著我顛沛流離地周遊世界吧?其實旅遊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還有很大的消費支出,很多人都有這個美好憧憬向往,但是如果真的這麽做,能堅持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李璞甚至有點興奮,“我就可以,一邊旅遊一邊寫作,不過要先把國內都遊過一遍,你開車自駕遊是私家車還是房車?”

王銘說道:“我都有,再來布達拉宮之前,我還去看了一下房車,滿滿的落了一層灰,很長時間都沒動了。”

李璞一直也想找一個這樣的陪伴,“那既然這樣的話,咱們倆做個搭子唄,現在不都流行搭子嗎?吃飯搭子,旅遊搭子,我出一部分費用,咱們倆一起旅遊。不過在這之前你得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去公安局幹什麽?”王銘有點懵。

李璞笑了笑,“去查查你的戶口是不是真的,有沒有什麽犯罪記錄,萬一你把我騙走了怎麽辦,我爸媽肯定會特別傷心。”

王銘正打算開啟一段漫長的國內房車旅遊,如果李璞跟在旁邊那肯定不一樣,“沒問題啊,我覺得除了去公安局之外,還應該去你家裏,至少讓你爸媽能知道,你跟什麽樣的人在一起。”

李璞這條命基本上都是王銘撿回來的,王銘懂文學,一樣熱愛旅遊,有高學曆教育,兩個人還談著來,“想得很周到,那索性咱們倆直接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算了!”

“你想閃婚呀?”王銘還真有點怕。

李璞笑著開玩笑說,“怎麽,你不敢,該看的你都看了,你還想白看呀?”

王銘真是被有點嚇到,是不是遇到騙婚的人了,“不是結婚這事,可不能亂來呀,你得容我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