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家事
劉源江準備好了禮物,今天他要跟母親薑淑萍去何馨家拜訪,何馨的母親樊春梅盛情邀請,讓他們兩個人去家裏做客,劉源江也不好拒絕,詢問了一下母親的意見,母親覺得也沒什麽事,正好兩家人可以聚一聚。
劉源江心事重重,工作上調查推進器研發已經陷入了停擺狀態,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往下做,解決一個問題,一定要有入手點,現在這個點,劉源江找不到他的研發團隊所有人也找不到,董萌每天泡在實驗室,依舊是沒解決什麽問題,不知道是哪裏,那個環節出現了不可預見性的故障,總之吊艙推進器模型實驗數據,非常的不理想,最直觀的表現是穩定性極差,這樣的設備應用在大型郵輪之上,是絕對不可能的。
調整好心情,劉源江開車上路,母親薑淑萍,最近氣色不錯,體重還回升了三公斤,說明身體狀態還算不錯吧,一個人隻有體重增加,基本上證明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生了病特別是重病之人,往往都身形消瘦,氣色不好。
父親劉永傑的離開在家裏的陰霾似乎慢慢的也已經散去,薑淑萍也有了變化,她幾乎每天早上都晨練去公園,跟一些叔叔阿姨們,跳一跳廣場舞,遛遛彎,順便把菜買來中午做飯,劉源江即便是工作再忙,中午,也要開車回家陪母親吃飯,吃完了飯,顧不得休息,立馬開車再去工作單位,劉源江不放心,怕母親在家一個人想不開。
經過了漫長的這一段時間,劉源江發現母親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還去商場買了幾件新衣服,不過劉源江還是沒有掉以輕心,他知道母親是一個性格很強的人,內心無比堅強,可能這隻是外在表象而已。
“何馨應該也在家,真不知道你們倆拉拉扯扯的到什麽時候,你是男孩子,主動點吧,別到時候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薑淑萍坐在副駕駛上,雙眼目視前方,透過車的擋風玻璃,看道路兩旁的樹,“這一年一年的太快了,馬上就要過年了,趁著過年假期多走動走動,再說你們不也訂婚了嗎?既然有訂婚肯定就有結婚的時候。”
薑淑萍歪頭看了一眼劉源江,“你跟何馨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劉源江心一熱,輕輕地打著方向盤左轉彎過匝道,什麽叫發展到什麽程度,“媽,你什麽意思?”
薑淑萍毫不避諱,劉源江都這麽大了,要換做是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可能她的孫子都上小學了,“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有沒有發生男女關係?”
“媽,你說什麽呢?沒有。”劉源江堅定自若地說。
薑淑萍一瞪眼,顯然是不相信,“你們倆小時候就那麽好,你是想騙我是吧?”
薑淑萍回想起大概是劉源江讀高二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她回去得早,一進屋感覺家裏的氛圍就不對,劉源江跟何馨兩個人鬼鬼祟祟,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薑淑萍是過來人,猜也猜個大概,不過少男少女有一些愛慕和親密接觸,拉手接吻倒是也沒什麽,這是人的正常情感和身體需求。
薑淑萍一回來,何馨就紅著臉拿著書離開了家,劉源江送何馨回家,何馨的家距離劉源江家並不是很遠,步行大概二十多分鍾,每次兩個人一起學習完,劉源江都雷打不動地送何馨回家。
薑淑萍收拾劉源江的屋子,在垃圾桶裏發現了,橡膠計生用品,而且還不止一個,當時她就覺得問題有點嚴重,如果發生到這種程度,確實不應該,張淑萍覺得何馨跟劉源江都是兩個優秀的孩子,他們不會做越格的事,可她還是想錯了。
“媽,真的沒有,我怕傷害她。”劉源江確實怕傷害何馨,他太了解這個敏感多疑內心脆弱的女孩了,可是劉源江越怕傷害,仿佛傷害何馨就越深,何馨心裏的傷,不容易恢複,就如同有些人是傷疤體質,但凡皮膚破損,恢複之後,總會留下傷疤。
薑淑萍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事,她要了解清楚,以便於幫助劉源江,撮合沒何馨的事、“高二的時候,我有一天晚上回來得早,你們兩個人在你的書房,瞎搗鼓什麽了?我在垃圾桶裏,可是發現了東西。”
劉源江的思緒瞬間回到當年,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劉源江的手小心翼翼地從何馨校服裏拿出來,他隻覺得心跳加速血氣上湧,劉源江本來在教何馨,直線和拋物線相交,二元一次方程快速尋找坐標點的數學問題,何馨忽然間就親了劉源江的臉,結果兩個從書桌上學習,變成了去**學習,折騰了一番,兩個人麵紅耳赤,都有些害羞。
“你買了嗎?”何馨嬌羞地低著頭小聲說。
“買,買什麽?”劉源江有點手足無措,準確來說不知道從哪下手,可能是兩個人,從小認識太熟了,更下不了手,這就算是一名技術嫻熟的外科醫生,如果是讓他給自己的孩子做手術,別說成功還是失敗,基本上沒辦法動手術,因為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
“就那個東西,很安全的那個。”何馨更害怕了,她當然知道要發生什麽事,最近這一段時間兩個人屬於密戀期,上課是同桌,下課再一起去操場,周末還要泡在一起,學習做作業。
“買了,買了兩個。”劉源江激動得手都在抖,“會不會很疼呀?”
何馨扭扭捏捏地說:“不知道啊,可能吧。”
緊接著便是尷尬的場景,劉源江用剪刀剪開計生用品,結果一用力,剪刀直接剪穿了,有一個算是廢了,另外的一個劉源江用手撕開,結果弄了半天,好像是帶反了,指甲劃開,總之既緊張又激動,就沒弄明白,兩個人幹柴烈火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響了。
劉源江猜到是他媽回家,兩個人混亂間,趕緊收拾,結果就忘了垃圾桶裏的東西。
劉源江撓著撓頭,再怎麽說當著自己母親的麵,確實有點難堪,“確實是瞎搗鼓,可能那個時候還小吧,沒發生什麽事,更準確來說是沒發生成。”
“還真沒看出來啊,我還以為你一直很自律很老實呢。”薑淑萍微笑著說。
劉源江也笑了,“這也沒什麽吧?媽,我喜歡何馨也喜歡我,我們倆每天膩歪在一起,難免……”
“這些事確實你們成年了,按道理說,也沒有什麽太多的道德譴責,你們長大了。”薑淑萍緊接著說,“既然是這樣,那現在還不行了?你們可不隻是長大這麽簡單,都三十多歲了。”
“媽,現在我跟何馨反而有一種特別生疏的陌生感,那種感覺我也說不出來,如果不去北海艦隊曆練,中間沒有那兩年可能會好些吧。”去北海艦隊曆練,劉源江本來也很想去,主要的主導者自然是劉源江的父親,劉永傑想通過軍人的方式,鍛煉一下劉源江,磨煉一下他的品格,所以劉源江在大學期間才去了北海艦隊,回來之後又完成學業。
“這也很正常,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情感說起來也很奇怪,並不是每天在一起就會好,有的時候,相隔萬裏千山,心依然在一起。感情這東西,誰也無法定義,說不準。”作為過來人,薑淑萍太了解,生活在現在都市中的男男女,又有多少真實的情感,要麵對工作生活,以及各種經濟壓力,絕大多數人每天一睜開眼,就是忙於奔波,幾乎沒有時間考慮情感問題,與其考慮情感優越,還不如考慮一下,解決經濟問題更切實際。
“這次去何馨家裏可是個絕美的機會,主要是在何馨,當年的事情過去就過去吧,不要再舊事重提,結了婚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劉源江近期跟何馨還是有短暫的聯係,偶爾也會打點電話,但那種感覺似乎像是久別相逢的老朋友,沒有男女之情。
他跟何馨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劉源江父親劉永傑離世之後,對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親的親人母親,劉源江有照顧責任,如果他結了婚,那母親肯定要一個人生活,劉源江簡直難以想象,那是多麽的煎熬,其實跟母親生活在一起也未嚐不好,至少現在劉源江看來,結婚對他來說,還不是什麽必須的硬性指標。
每天幾乎是滿負荷工作,再回到家陪陪母親,似乎生活也很好,之前劉源江確實有很強烈的結婚想法,劉永傑突然離世,劉源江結婚的念頭也在慢慢的消失,至少要陪伴母親一段時間再說。
“媽,其實你忽略了一個問題,每個人都在成長,都在改變,包括我也在內,何馨同樣如此,她似乎對婚姻已經沒什麽興趣,這可能也是何馨不想結婚的原因之一吧,所以當年董萌的事情,僅僅是其中的因素之一,誰能保證不會改變呢?”
“你不要想著我,你父親是一名優秀的軍人,我年輕的時候,幾乎都是一個人在家撫養照顧你,你爸在軍隊基本上回不來,我也適應了一個人的生活,你跟何馨的事還得盡快,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何馨的事,怎麽說呢,你可能還不太知道。”
薑淑萍這一段時間跟樊春梅走得很近,兩個人周末還相約一起去公園鍛煉,菜市場買菜,樊春梅告訴薑淑萍她並不是何馨的親生母親,陳鬆鶴是何馨的親生父親,何馨的親生母親離家出走嫁了別人。
“何馨還有什麽事?”劉源江問道。
薑淑萍說:“樊春梅並不是何馨的親生母親,何馨的繼父陳鬆鶴才是何馨的親生父親,何馨的親生母親在何馨很小,還沒有記憶的時候離家出走你好,樊春梅把何馨養大,所以何馨可能比較敏感脆弱,跟小時候的經曆也有關吧,雖然記不住事情,大腦沒有記憶,但發生的事情肯定對人有影響。”
劉源江沒有說話。
他不曾想過何馨還有如此的身世經曆。
薑淑萍沉聲說道:“何馨現在還不知道,我跟你樊阿姨商量,這事老這麽壓著也不行,早晚要讓何馨知道,思來想去,還是你跟何馨說比較合適,樊春梅開不了口,其實她比較怕,擔心何馨會離她遠去,找個機會跟何馨說吧。”
“我知道了,媽。”
薑淑萍揉了揉額頭,語重心長地說:“何馨這孩子,反正命也挺苦吧,你呢,要多照顧疼她,積極主動一點,看你們的年輕人一天一天的浪費時間,我都替你們著急。”
劉源江一進何馨家門,便聞到了濃濃的飯香味,能感覺得出來,陳鬆鶴和樊春梅準備的很豐盛,像款待貴賓一般。
“下次來,不能帶東西了,這太見外。”樊春梅熱情洋溢的說。
“東西必須要帶,要不還有臉敢來?”薑淑萍也不跟韓春梅客套。
親媽變成了養母,繼父變成了親生父親,確實真的是想不到。
劉源江看著陳鬆說在廚房裏麵忙活的不亦樂乎,真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何馨,薑阿姨和劉源江來了,趕緊出來。”樊春梅對著何馨的臥房喊。
“來了。”何馨不想見劉源江,看到就難受,這幾天她請了公休假,不用去上班,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擔心單位的事,過上了真正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雖然很無趣甚至有點頹廢,但是也蠻幸福,何馨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養豬場的一頭小豬,每天負責吃睡,其他的什麽都不用管。
何馨早就換好了,在家穿的得體衣服,穿個睡衣顯得也不莊重。
“薑阿姨來了。”何馨依舊是非常禮貌。
薑淑萍恍如隔世,何馨的這一句話,個十幾年前,上高中時候說的差不多,“你跟劉源江讀高中的時候,說話的語氣跟現在也差不了太多,還是小時候好啊,當學生每天就學習,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
“人總要長大呀。”何馨給薑淑萍斟茶,“最近這幾天請了公休,在家呆著,發現我都有點懶了。但很空虛,還不如上班每天充實,早出晚歸,一天一天過得特別快,這三天的時間,我基本上都在睡覺。”
薑淑萍笑著接過茶杯,“好好休息一下也對,我聽說大型郵輪基本建造已經完成了?”
何馨耐心地說:“設備覆蓋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十,內部的舾裝工作正在,主體建造基本完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較瑣碎的工作。電氣部門的工作完成率也超過百分之七十,主要是安裝一些電氣相關設備。”
“吊艙推進器呢?”劉源江終於找到了他能插入的話題。
“目前還是瑞士ABB公司的,你們也研發不出來,反正預留接口現在還有,抓緊時間吧,到明年這個時候,要是還沒什麽動靜,那就用不上。”何馨說的還算是比較保守,其實再有半年多的時間,如果劉源江的研發團隊,不能是製造出符合要求的吊艙推進器,那隻能用國外公司的設備。
何馨也參與了劉源江調查推進器研發小組的很多工作,她也並不是很看好,劉源江的研發思路很對,但方向似乎是有些跑偏,整體步調邁得太大,中間的銜接段處理得不好,以至於現在處於失敗的邊緣,隨時會崩潰。
“時間還來得及。”劉源江自信滿滿地說。
何馨能幫忙的都已經幫了,劉源江的研發團隊很有凝聚力,不過受限於時間太短和技術瓶頸,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研發不出來,也算在情理之中,“有自信總是好事,比頹廢要強,這是我國生產的第一艘大型郵輪,任何零部件都不能馬虎,你可不能有僥幸心理,要是將來出什麽事故,那可不是小問題。”
“你們倆能不能別談工作?”薑淑萍眉頭緊皺,她現在要做主導者,指著何馨的屋子,“你們倆去那個屋子談談自己的事,初高中的時候你們不是經常躲在屋裏學習嗎?有的時候還在裏邊,反鎖門不讓我們進去。”
薑淑萍口中說的,我們自然是指的她,還有何馨的母親樊春梅,絕大多數時候,何馨會去劉源江的家複習功課,寫作業,但也有很多次劉源江也會來到何馨的家裏,初中的時候,劉源江去何馨家裏次數比較多,高中的時候,何馨去劉源江家裏,次數更多。
“薑阿姨,我們,我們沒什麽談的。”何馨有點臉紅,想起小時候跟劉源江那些事,感覺還是很美好。
樊春梅順勢說道:“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空間,我們老年人有了老年人的自由,快去吧。等一會飯做好了,我們叫你。”
“媽,您不能趕鴨子上架呀。”何馨現在還沒有單獨跟劉源江共處一室的心理準備。
樊春梅把早就想好的說辭,一股腦地說出去,“什麽趕鴨子上架?小的時候讓你們在茶幾上寫作業都不行,兩個人非得往小屋裏鑽,現在讓你們去還不去了,長大知道害羞?我跟你說啊,反正這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不行,我跟你薑阿姨都商量好了。你們兩個選個日子,近期就結婚,不結婚的話,要麽離家出走,要不我就把你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