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86章 新的生活

既然已經離開,就無需多言,說這段話又有什麽意義,王銘還是感激何馨跟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何馨讓他明白了生活,除了親情和憤怒,還有其他更積極的意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跟誰結婚生子,似乎也是命中注定,即便是他真心的祝福,何馨跟劉源江又能怎麽樣呢,時間能拉平一切痛苦,也能淡化一切幸福,在何馨的身上王銘學到了包容,那種厚德載物,水能容納一切的包容,生活就像是有棱有角的容器,如果每個人像水一樣,那即便是再鋒利的器皿,也不會傷害他。

王銘這一次是真的追求自己的新生活,堪稱是重生,對於李璞,王銘的定義可能就是自己的旅行搭子而已,在沒有得到李璞百分之一百的認可,以及李璞的父母同意的情況下,王銘會跟李璞保持適當的距離。

這也是王銘的做人原則之一,就像他跟何馨相處時候的感覺一樣,王銘絕對不會主動的傷害別人,他自身情況很特殊,真沒有確定其他人,完全包容他的情況下,王銘會選擇被動。

王銘一開始以為對上海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但是真當遞交辭職書的那瞬間,還是心裏隱隱約約的痛,也算是有個遺憾,他沒能看到大型郵輪成功商業首航,過完年用不了幾個月,大型郵輪就要進入到下塢階段,接著便是起浮和出塢,似乎再等一等真的就能看到希望。

王銘繞著他工作的辦公樓,整整走了一圈,又沿著公司慢慢地走,盡管來公司上班,也很長時間了,可公司的很多角落並沒有留下王銘的腳印,他總是圍著綜合治理辦公室的辦公樓上班下班。

看著大型郵輪正在有條不紊地建設,很多施工都已經到了收尾階段,馬上年關將至,建設進度有些放緩,更多的是再回頭看工作,主要是對以前所做的工作進行校對核驗以及矯正。

盡管有些戀戀不舍,卻也沒什麽辦法,王銘停在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的大門口,他第一次見到何馨,就是在這,何馨帶著公司的工牌麵容憔悴地從這裏走出去。

滴滴。

王銘的手機響了起來,這是短信。

快速地打開手機,王銘還以為是何馨給他發來的短信,畢竟兩個人也交往了這麽長時間,雖然隻是超越同事的普通朋友關係,並沒有發展成戀人,王銘辭職,其他的同事都沒有去看,唯獨隻看了何馨。

王銘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小失落,並不是何馨給他發了一個短信,而是王銘的主管,王銘的辭職申請異常地順利,主管人事部門的副總也已經簽批,也就是說王銘現在已經正式離職成功,還有一些未發放的福利補助以及年終獎,因為王銘離職,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計算,到時候會把這些錢,具體的計算方式,給王銘發Email。

王銘咧嘴笑了,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以為他也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盡管也是螺絲釘,但是卻是很重要的那顆,不過隻要是螺絲釘就有被替代的可能,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如此,審批得如此順利,王銘真的有點小失落,遞交離職申請去辦公室,王銘也沒有拿走自己的東西,他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來,走的時候自然也是一個人走。

“丟了魂了?”李璞早就等在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大門口處,她知道王銘要去公司辭職,反正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小說已經寫完了,李璞就索性來公司找王銘。

“每個人都有很強的適應性,你上了這麽長時間班,忽然間辭職不去工作,肯定有點不舒服,不過現在咱們兩個人平等了。”李璞感覺王銘情緒很低落。

“怎麽平等?”王銘大步邁出,離開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大門,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或許他舍不得這個單位,或許也舍不得這個單位的何馨,也許兩者都有,但現在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咱們兩個人都是無業遊民呀,為了表示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請你一條龍服務。”李璞倒是很大方,反正已經真的無所謂,主動挽著王銘的胳膊,她當時倒在浴室淋浴間,王銘救了她。

王銘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嚇得身體一顫,靈魂都在顫抖,這麽多年以來,他作為一個男人,除了自己的奶奶,還沒有任何一個女性,跟他有這麽親密的身體接觸。

“你還哆嗦了?按照我的經驗,你是不是沒有什麽戀愛經驗?”

王銘心跳加速,血壓提高,恐怕一張嘴心髒都能從嘴裏蹦出來,“什麽你的經驗,我的戀愛經驗?”

“我就是說,你沒談過女朋友吧?”

“沒談過。”王銘覺得他跟何馨之間根本不算是男女朋友,算王銘單相思。

“你呢?”王銘反問道。

“我也沒談過吧,我跟我小說裏的男主角似乎談過戀愛,但那一點都沒意思,看不見摸不著,他隻活在我的腦海裏。”李璞確實嚐試著跟小說裏的人物談戀愛,以讓她的寫作方式有一種獨特的視角。

王銘熱愛寫作,之前總是寫寫停停沒有統籌規劃過,“你這個愛好還真特別,那樣容易把自己帶進去,會讓你左右書中人物的情感,其實你把每個人的性格和家庭背景設置好之後,安全就不用控製,他們每個人之間自然而然地就會發生自己的關係,你跟書裏的男主角談戀愛,肯定會影響呀。”

對於這本書的女主角命運結局,李璞反反複複地已經改了很多次,總是不滿意,沒有達到她想要求的精神升華,“我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所以我要暫時停止一段時間,自己安靜一下,韓冰然的結局似乎應該很好,但我還是想給她一個痛苦的下場,隻有痛苦才能讓一個人刻骨銘心,在痛苦中成長得更快。”

“我對你這個想法還並不是很同意,一個人在愛中的成長,是不是更快?”王銘也不敢說得太絕對,他不了解李璞的性格,萬一哪句話說不對,很容易產生分歧,王銘最怕的就是傷害其他人,更怕傷害女孩子。

“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李璞看王銘的眼神都變了,這個很不起眼的男人,或許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

徐慧妍離開喜馬拉雅山脈珠穆朗瑪峰的登山營,臨走之時徐慧妍給普巴諾蓋很多錢,算是報答當年之恩情,這個夏爾巴人卻根本不收,再多的錢對他來說,也沒什麽意義,他隻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夠盡快的康複,金錢對於疾病的恢複,沒有任何意義。

“很高興你能登頂珠峰,解開心結之後,相信你能幸福地生活吧,如果以後你再想攀登珠穆朗瑪峰,我不能當你的登山向導,我年齡大了,力不從心。”

普巴諾蓋,也算完成了他的心靈救贖,在有些時候經驗似乎並不可靠。極端惡劣天氣,普巴諾蓋放棄了向上攀登,正是在徐慧妍的堅持下,他們真的登頂珠峰,普巴諾蓋也向山神祈禱,希望他妻子的病很快能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徐慧妍也幫助了普巴諾蓋。

普巴諾蓋很清楚,如果這一次他沒辦法登頂珠峰,那以後也不可能,患病的妻子也不會得到山神的祈禱祝福,夏爾巴人信奉山神,一切都有山神的保佑,必然會風調雨順安康,但這有個大前提,首先要祭拜山神才行,若是不能登頂珠穆朗瑪峰,神神存在似乎也沒什麽意義。

徐慧妍確實解開了心結,她要努力的好好活著,雙腳踏上土地,感覺也特別的踏實,徐慧妍的父母,想讓她去國外生活,徐慧妍拒絕了很多次。

夏爾巴人普巴諾蓋在珠穆朗瑪峰祈禱,祈求山神的庇護,徐慧妍卻覺得這種事情當做信仰沒什麽問題,但在真實的疾病麵前似乎有些蒼白無力。

普巴諾蓋的妻子氣色極差,體重更是下降得明顯,加上渾身疼痛,特別是肝區傳來的陣陣劇痛,徐慧妍基本上猜到,已經是中晚期了,現代人能被疾病奪走生命的絕大多數都是惡性腫瘤。

徐慧妍又沒辦法跟普巴諾蓋說得那麽清晰,總不能說,他的妻子已經無藥可救,轉移到肝髒和淋巴了,在這個地方下班的人很淳樸,他們普遍學曆不高,又有著自己的文字,人數的數量也不多,封建古老的思想還非常嚴重。

“你也要努力健康地活著。”徐慧妍也能感覺到普巴諾蓋跟她攀登珠峰,一開始時候的感覺非常相像,想讓自己的身體永遠埋藏在珠峰,可後來兩個人心境都變了,特別是戰勝暴風雪登頂珠峰之後。

“謝謝你姑娘,希望咱們有緣再見。”普巴諾蓋拉著徐慧妍的行李箱,接走徐慧妍的越野車已經來了。

“一定會。”徐慧妍微笑地說,“我這些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如果我不好好地活著,對不起他當年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還要勇敢追求我的新生活,樂觀向上地活著。”

夏爾巴人普巴諾蓋朝著徐慧妍的車招手,徐慧妍從車的反光鏡看到普巴諾蓋的身型越來越小。

她拿起手機直接給劉源江撥打電話,這就是她要追求的生活。

劉源江剛下班回家,頭暈腦漲,吊艙推進器,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來不及了,不過也並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過了年假大家都休息休息,沒準就能突破,但這是極少概率的事件,科技創新固然講究靈感,但可不能完全憑運氣。

手機響了幾聲,劉源江都沒聽見,當看到徐慧妍這三個字的時候,劉源江似乎都把她忘了,有一段時間徐慧妍對劉源江進行瘋狂的短信轟炸,現在直接打電話。

“你還在上海嗎?”聽到劉源江接了電話,徐慧妍毫不拖泥帶水,直言了道,開門見山。

“我在上海啊,徐教官有什麽事?”劉源江還是保持著當年的叫法,他直接喊徐慧妍也不合適,喊徐小姐更不恰當。

“別叫我徐教官,聽著別扭,我現在基本轉業了,你叫我徐姐都行。”徐慧妍也不等劉源江反駁,“你現在還在研究吊艙推進器?”

劉源江被徐慧妍問的有點暈頭轉向,“對呀。”

“那你以後工作生活就在上海了是嗎?”徐慧妍堅定的問道。

“徐教官,到底是什麽意思呀?”劉源江是越聽越糊塗。

徐慧妍有點不耐煩,“什麽什麽意思,我問你以後是不是就在上海工作生活?你回答我是還是不是,這話都聽不懂了。”

劉源江還真的沒明確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現在已經有準確的答案了,父親劉永傑離世,隻剩下母親一個人,劉源江本身又非常喜歡上海,更喜歡他現在從事的工作。

“我就在上海了,哪也不去。”

徐慧妍幹笑了兩聲,“那挺好,我部隊轉業,我也轉到上海,咱們倆就能在一個城市生活。”

劉源江皺了皺眉頭,什麽叫兩個人在一個城市生活,徐慧妍是專門為他而來,這根本不可能,他跟徐慧妍絕對不可能是成為夫妻,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徐慧妍退伍轉業。

“徐教官,我希望你慎重選擇,如果你單純喜歡上海,來上海工作,我覺得倒是沒什麽,但是你我之間……”劉源江也不能把話說得太直接,徐慧妍隻說他們兩個人能,一起在上海工作,並沒有說其他的。

“怎麽年齡大有代溝?我就實話跟你說吧,反正我覺得你也明白,從你去北海艦隊入伍第一天,你可能就感覺到了,我對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倒不是我這個人做事不公平,不講原則,之前我有男朋友,準確來說是未婚夫,我們兩個人,商量一起攀登珠穆朗瑪峰,登頂之後結婚,後來發生了意外,我男朋友為了救我,屍體永遠埋葬在了珠穆朗瑪峰,而你跟他長得簡直一模一樣,我甚至覺得身高都不差,所以你也感覺得出來,我對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樣,這就是原因。”

“隻有我來上海工作,那也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還沒結婚,家裏還出了事,你父親離開了,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徐慧妍猜到劉源江現在肯定想,她怎麽知道的如此清楚,“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和辦法,劉源江,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劉源江明白徐慧妍的意思了,還有點想來硬的,“徐教官這是不是有點太倉促,我能給你什麽機會?”

“跟我見見你的母親。”徐慧妍知道劉源江的父親是一名優秀的軍人,想必劉源江的母親,肯定也不排斥一個退伍轉業的優秀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