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女人與山
徐慧妍退伍轉業的事情迫在眉睫，相關領導已經跟他說了很多次，因為徐慧妍並沒有想好，落腳點在哪，甚至沒有想好，更沒有勇氣雙腳踏足陸地，在海上船舶上漂泊，能讓徐慧妍更有安全感。
徐慧妍似乎所有的愛，都在他之前那個男朋友的身上愛完了，一個女人的愛真的也是有盡頭，徐慧妍告訴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似乎劉源江來到她的命運之中兩人相識，也並不是完全巧合的事。
在珠穆朗瑪峰上，徐慧妍完成了對男朋友的承諾，也更有勇氣麵對自己，麵對生活，年齡大一點又能怎樣，追求愛情並不犯法吧。
“咱們見個麵吧，劉源江，可以嗎？”徐慧妍性格完全跟何馨相反，何馨溫柔如水，極其能忍耐，一個傷痛對於很多人來說，可能幾天便會消除，但對於何馨，至少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才能代謝，徐慧妍直來直去，喜歡開門見山，直搗黃龍的談問題。
“可以，我也想跟徐教官好好談談。”劉源江想著徐慧妍的事，總要解決才行，涉及退伍轉業，要是徐慧妍真的是為了他來到上海，那似乎非常不值得，劉源江現在對自己想要幹什麽，都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工作上吊艙推進器的研發，已經陷入到了死局，家庭和生活就更不用說了，至於跟何馨那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劉源江也不知道要維係多久，家裏發生變故父親離世，他跟何馨的婚事，最快也要一年之後才能決定。
“別那麽客氣，叫我徐姐吧，我馬上也轉業，我坐飛機，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到上海，那咱們就晚上見麵。”徐慧妍是一個幹淨利落的人，雷厲風行，做什麽事情必須去做，劉源江跟她死去的男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甚至眼神神態都幾分神似，徐慧妍不能原諒自己，不去爭取這個機會。
她能感覺得出來，劉源江不討厭她，這樣慢慢的兩個人最起碼還有機會，徐慧妍決定從劉源江的母親開始下手，她是一名軍人，劉源江的父親也是一名軍人，劉源江的母親肯定不排斥徐慧妍的軍人身份，說不定還有加分，唯一的缺陷似乎是年齡有點大，不過徐慧妍有信心，生孩子完全沒問題。
“是不是有點倉促？”劉源江確實沒有做好什麽準備，徐慧妍應該是主打一個措手不及，這北海艦隊曆練的時候，這也是徐慧妍在教授最基本的軍事理論的時候，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奇兵製勝措手不及，等對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現實生活中還用在了他的身上。
“一點也不倉促，我在飛機上可以休息，到了上海，你開車去接我，難道你不想去接我？再怎麽說啊，我也算是你的老戰友吧。”徐慧妍拿捏劉源江還是心中有數，再怎麽說劉源江也是她帶出來的兵，來上幾招重招，劉源江肯定接不住。
“行，我去機場接你。”劉源江不想去也沒辦法，拋開這場上下級的戰友關係不說，盡地主之誼也是理所應當。
“還有點不願意？”徐慧妍冷冷地說，“怎麽著，你還怕我呀！別把在北海艦隊時候的那些思想和做法，跟我實際聯係在一起，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之所以表現得那樣，還不是為了為了更好地曆練你們的品格和軍魂，其實我是一個很有女人味，也很懂風情，甚至還有點小浪漫的人。”
“明白了，徐教官。”劉源江後背都直冒冷汗，徐慧妍那雷厲風行的作風，還有那橫眉冷對麵容，開口說話山呼海嘯的聲音，這是挺有女人味，不過話說回來，劉源江去鍛煉了這兩年確實提升非常大，品格，作風以及徐慧妍說的軍魂確實得到了凝練。
“想吃點什麽？我提前預定。住酒店的話，我都給你安排好吧。”
“這還差不多，下一個對老戰友老領導的樣子，你看著安排吧，不要太破費。”徐慧妍腦海中浮現出劉源江現在肯定是有點慌亂的樣子，也是那麽多年沒見了，劉源江也三十多歲，應該比讀大學的時候成熟了很多，甚至臉上都沒有稚嫩的氣息，再怎麽說也是她曾經手下的兵，劉源江比之前變得成熟穩重，跟她似乎更加般配，徐慧妍要做飛機中轉才能到上海，時間有點緊。
隻能選擇在飛機中轉站買衣服，徐慧妍想穿連衣裙加上風衣，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女人味。
“話說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有十年嗎？”徐慧妍大概算了一下，滿打滿算九年，九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劉源江或許有了更新的生活，經曆了很多，而徐慧妍生活一成不變，至少她的心境沒有發生變化，不敢麵對自己。
“應該差不多吧，我從北海艦隊離開之後，那些戰友也沒有聯係過，去國外進修學習，沒有時間。”劉源江大學畢業之後，有很大一部分時間在國外度過，回到國內也是馬不停蹄的工作，基本上沒有屬於自己的單獨時間，北海艦隊那些曾經的戰友，劉源江見得也不多，隻是偶爾能見幾個，很多人聚集起來的聚會卻很少。
“那咱們見了麵，可要好好地聊聊天才行。你也不要有什麽壓力，沒有必要害怕，我還是一個很隨和的人，我也不是你的徐教官，你也不是我手下的兵。”徐慧妍需要的不僅僅是劉源江的長相，他在劉源江身上，不僅看到了他以前死去男友的影子，也看到了獨屬於劉源江的那一份特殊魅力，劉源江這個小男人深深地吸引著她。
“誰給你打電話呢？”劉源江的母親薑淑萍看到劉源江掛斷了電話，非常的敏銳，看劉源江打電話的神態，就知道是個異性，而且不是何馨，薑淑萍發現劉源江有意無意的一直在看她。
“北海艦隊曆練時候，我們的指導員，姓徐是一名女性，當時她還說認識我爸，她剛剛從珠穆朗瑪峰回來準備到上海來看我，還跟我說了說想退伍轉業，來上海工作的事情。”
劉源江對自己的母親沒有什麽隱瞞，更何況現在的情況，他對薑淑萍不會再隱藏任何事，唯一讓劉源江欣慰的是，薑淑萍昨天第二天去醫院體檢，做了全方位的檢查，所有的指標顯示都是正常的。
這一段時間薑淑萍似乎從喪夫之痛中慢慢的，逐漸蘇醒過來，父母三十多年的情感，劉源江甚至母親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心血，知道父母情感非常好，一個在身邊相處了三十多年的親密伴侶，忽然間就沒了，任何正常人都受不了。
“女軍人？”薑淑萍眼神中放出異樣的光芒，這倒是非常不錯，薑淑萍對軍人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海軍的軍裝是不是特別漂亮，像白雲一樣白。”
“是的，媽，在大海上航行，那種感覺非常好，去北海艦隊的那兩年，對我整個人影響非常大。”劉源江其實當初去的時候並不是十分願意，在大學那個熟悉的環境多好，人總是不願意去適應新的環境，這是天性，劉源江其實對當兵興趣並不大，但是父親執意讓他去，權衡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是選擇去。
“我想見的這個姑娘。”薑淑萍有種直覺，她跟這姓徐的女孩應該是命中注定相見。
劉源江先是愣了一下神，印象中母親薑淑萍是一個不輕易見陌生人的人，想見徐慧妍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徐慧妍軍人的身份。
劉源江對母親想做的事情一定會支持，自從父親去世之後，母親在很多事情上對他更加依賴，一個人的改變，往往因為另外一個人的離去，變得跟幾十年完全不一樣。
“她叫什麽，什麽時候來。”薑淑萍想見這個女軍人還有另外一層原因，劉永傑連續將近兩周的晚上給她托夢，說家裏會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軍人，她會跟她相處一段時間，也算是劉永傑的在天之靈陪著她生活在一起。
“媽，她叫徐慧妍，海軍少校，馬上要退伍轉業，是我在北海艦隊曆練期間的教導員。年齡比我大很多，好像是屬豬，今天晚上大概9點多，我去機場接她。”
劉源江要讓母親有個大體的了解，不能有所保留，母親忽然間對徐慧妍這麽感興趣，肯定是有一定的原因，也許跟父親有關係，劉源江也不打算問，以免母親會想起以前的事。
“我們一起去接她吧。告訴她能穿軍裝最好。”薑淑萍指著另外一間接待客人，陽麵的小臥室，“那間臥室我每天打掃，該來的人，總會來。”
“媽，您老的意思是讓她住家裏？”劉源江很意外，母親是一個很講究的人，尤其是家裏這種隱私的地方，就算是母親的娘家人，基本上不會留在家裏住，徐慧妍為什麽會留在家裏。
“對，其實我應該在家裏做飯，不過，我還是決定去機場親自接她，她是我們家人，第一次回家，我要把她領回家。”
劉源江皺了皺眉頭，擔心起母親的心理狀況，這話說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劉源江很擔心，母親的表現有些反常。
“媽，您之前見過徐慧妍。”
“沒見過，是不是家裏的人，再問問她就行。”薑淑萍打開玄關鞋櫃，拿出一雙嶄新的黃色拖鞋，“問問她，喜歡什麽顏色的拖鞋，晚上回家吃飯吧，問問她想吃什麽。”
劉源江越來越聽不懂，“媽，您老沒事吧。”
“沒事。”薑淑萍眼角的淚花順著麵頰流下來，她擦了擦幸福的淚水，“我真的沒事，快問問她吧，上了飛機，她手機關機就問不到了。”
薑淑萍把黃色拖鞋擺出來，放得非常整齊，“到這間臥室來，打電話的話，開啟免提，我要聽她的聲音。”
劉源江跟著母親來到陽麵接待客人的小臥室，母親拿著一塊幹淨的濕抹布，開始擦窗台。
“看我幹什麽，打電話哦。”薑淑萍催促道。
劉源江想先發個短信，跟徐慧妍溝通一下，順著點說，母親雖然情緒現在穩定多了，可還是要避免刺激。
“直接打電話，開免提。”薑淑萍太了解劉源江了，肯定是在通風報信。
劉源江撥打電話，徐慧妍很快接起電話。
“源江，有事嗎？”
劉源江說道：“也不算是有事，你來上海都很晚了，在外麵吃飯不舒服，能到我家裏來吃飯嗎？”
徐慧妍爽快地答應，“當然可以，我特別想見你母親，我好像在夢裏見到過她。”
劉源江額頭出現了細細的汗珠，“行，那就在家裏吃飯吧。想吃什麽飯，我媽在家裏做。”
徐慧妍想見劉源江母親是真的，第一次見麵，晚上去家裏吃飯，似乎很不合適，見麵禮也沒有準備好。
“源江，這不合適吧，麻煩老人家，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在外麵先住一晚酒店，咱們第二天再見。”
劉源江停頓了一下說道：“說吧，想吃什麽？晚上我們家人邀請你在家裏住，住酒店不如家裏舒服，我媽媽特意跟我說了這點。”
徐慧妍忽然間那種莫名的感動，讓她潸然淚下，根本沒有任何過程，等徐慧妍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控製不住了。
徐慧妍在海上艦隊漂了九年，家的感覺她幾乎沒有印象，這種回家，家裏有人等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徐慧妍在海上書店看了很多書，對一本書中的話記憶深刻。
這個世界，是建立在親情和謊言的基礎之上，碳基生物的狂歡。
“我想吃一碗熱湯麵，兩個筷子寬，兩顆雞蛋，一顆雞蛋打碎跟麵的熱湯融合在一起，另外一顆雞蛋做糖心荷包蛋，蛋黃煮得不要過熟。”
“涼菜的話，想吃涼拌木耳和洋蔥，多放醋。”
徐慧妍說的話，薑淑萍聽得非常清楚，在夢裏，劉永傑說，他們的家，要來的女客人，就想吃這樣的飯菜。
劉源江硬著頭皮繼續問道：“你喜歡什麽顏色的拖鞋？”
“黃顏色吧，我喜歡這個顏色。”
薑淑萍正在擦門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接她。”
劉源江整整一下午都殫精竭慮，為母親擔心，薑淑萍睡著了，劉源江還特意去看看，生怕出什麽意外。
“還有半個小時飛機落地。”劉源江把車停在飛機場的車位，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母親，“媽，您真的沒事嗎？”
薑淑萍輕笑道，“沒事，你爸爸說，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