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出龍

第37章 張翰入獄

錢惘眼珠一轉,望向徐茹:“你如實說來。”

徐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縣令大人,他們冤枉我啊,我冤枉啊。”

錢惘皺著眉頭:“有什麽冤枉你就說!”

“我根本沒有色誘他。”徐茹指著蘇焱二人,“反而是他們闖入我府內,打傷我的下人,還將我擄走的啊。”

徐茹委屈極了,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委屈過。

但她心裏最恨的反而是張翰,不是張翰在外麵鬧事她會這樣嗎。

等這件事情過了,她一定要讓張翰好看。

“蘇焱,你有什麽可說的?”

蘇焱望著錢惘,厲聲道:“我要你抓張翰,我要你審案!”

他的聲音猶如悶雷,響徹整個縣衙,餘音久久不散,驚的的眾人心驚肉跳。

這簡直是活久見,一個秀才竟敢對縣令如此厲喝,倒反天罡,目無王法。

錢惘也被氣得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很想將蘇焱拿下,直接斬首示眾,那麽一切麻煩事情就沒有了。

可他不能那麽做,因為蘇焱剛剛高中秀才,而且他聽說蘇焱靠的是千古絕句。

大周文弱,已經好多年沒有人寫出絕佳詩句了,他感覺詩句恐怕已經傳到了郡城裏。

錢惘隻能忍著怒火,點頭道:“好,我這就讓人將張翰帶來對質。”

不一會兒,張翰被帶到了衙門。

徐茹見到張翰,雙目噴火,朝著其衝了過去,一頓拳打腳踢。

張翰沒有反抗,隻能不斷躲避,可還是被打得鼻青臉腫。

這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前仰後合。

張翰紈絝之名由來已久,許多人都對其敬畏無比,可不曾想竟然如此懼內。

“你個狗東西,老娘這樣都是你害的,我打死你!”

要不是差役攔著,張翰恐怕要被打個半死。

張翰委屈道:“娘子,我怎麽害你了,縣令大人就在這,你給我點麵子行不行。”

“給你個狗屁麵子。”

錢惘咳嗽了兩聲,喝道:“給我肅靜!”

徐茹這才收了拳頭。

張翰這時候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蘇焱那廝欺人太甚,他強闖我家打傷下人,還將我娘子擄走,如今竟敢汙蔑我用娘子色誘他,毀他名譽!”

“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等齷齪下作之事!”

“還請縣令為我做主啊!”

張翰聲淚俱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然而在場的人沒有人可憐他,反而是冷眼旁觀,甚至不少人心裏冷笑。

畢竟他胡作非為,讓許多人都對他憎恨不已。

錢惘拍了一下驚堂木,問道:“你可有人證?”

張翰立馬點頭:“當然有人證。”

“帶人證。”

不一會兒,被展昭打了的幾個張家下人被帶到了縣衙,而這幾人也是參與侮辱小芳的凶手!

“啟稟大人,這二人強闖府內,對我們行凶,還搶走了夫人,我們都可以作證。”

“對啊,他們還將夫人綁在馬車上招搖過市,整個縣城許多人都知道。”

錢惘望向蘇焱:“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蘇焱不懼半分:“我無話可說。”

錢惘怒道:“拿下此人,本官要嚴加審問!”

“慢著!”

他望向眾人,朗聲道:“鎏金樽底沉白骨,碎玉聲中墜白綾。擊鼓堂前雪作證,鳴冤紙上墨成釘!”

此詩一處,竟讓在場人無不震驚,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四周變得寒冷,仿佛六月飄雪。

無數人為之動容,仿佛見到了莫大的冤屈沒有得到伸張正義。

“作詩你以為就能免除你的罪責嗎。”錢惘怒拍驚堂木,“強闖民宅,行凶傷人,強擄民婦,都是重罪,你知道疊加一起怎麽判罰你嗎!”

蘇焱毫不在意,並未停止作詩。

“血染桃花偏說杏,銀鐺鎖盡苦寒聲。忽聞雲外驚雷起,一樹海棠裂紫荊!”

他有感而發,作出兩首詩句。

這一次他沒有引經據典,這一次他沒有借用古人詩句,完全是一腔憤怒。

二牛娘子的慘死,二牛的冤屈,他必須伸張,他必須讓張翰被繩之以法。

錢惘怒不可遏,望向衙役。

“還愣著幹嘛!”

衙役們朝著蘇焱走去,可一個個內心並不想抓他。

他們不是傻子,都知道二牛的冤屈,都知道錢惘是故意包庇張翰,可誰讓人家是縣令呢。

“抓我可以,怎麽處罰我都可以,甚至砍我的頭都可以,但是!”

“你以為我不敢嗎。”錢惘眼裏已經有了殺意。

“他張翰帶著下人強闖私宅怎麽判!”

“他張翰夥同下人禍害良家民女,致其自盡怎麽判!”

“他張翰汙蔑二牛敲詐勒索怎麽判!”

蘇焱直視錢惘,目光如炬。

錢惘手心冒汗,他沒想到蘇焱如此之剛。

張翰急道:“蘇焱,你不要含血噴人,明明是那下賤佃戶用酒灌醉了我,敲詐勒索我,逼死了他娘子,縣令大人還從他身上搜出了二兩銀子。”

蘇焱望向張翰:“用酒灌醉你?”

“沒錯。”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張翰何不食肉糜。”蘇焱喝道,“二牛一個佃戶,吃飯都成問題,家裏哪來的錢買酒?”

此話一出,門口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對啊,一個佃戶怎麽可能買得起酒。”

“如此說來,那佃戶是被汙蔑了,可恨,可恨啊。”

一時間群情激昂,振臂高呼。

張翰傻眼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酒失誤。

佃戶家裏哪來的酒,說給他下藥都可靠得多。

“縣令大人,可以將二牛帶上來,讓他和張翰對峙,還有二牛他老爹,甚至蘇家灣的百姓。”蘇焱朗聲道,“他們都知道二牛家裏有沒有酒,二牛有沒有敲詐他張翰!”

錢惘額頭冒出了冷汗,他哪裏能讓人將二牛帶上來。

因為就在剛才,他嚴刑逼供,二牛已經被審死了。

錢惘腦子飛速運轉,想著對策。

最終他怒拍驚堂木,說道:“看來二牛敲詐案有蹊蹺,是本官審查不嚴。”

他望向蘇焱,望向在場的所有人,說道:“本官宣布,收押張翰及其手下,從新審查此案!”

轟!

在場的人無不拍手叫好。

蘇焱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了地,不枉自己如此努力,總算將張翰送進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