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神童震雲陵
“不……不可能……”林天宇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這絕不可能……他才六歲……怎麽可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抄的!一定是抄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用嘶啞的聲音,指著周文舉,瘋狂地尖叫起來:“這絕不是一個六歲孩子能寫出來的文章!他在欺世盜名!他在蒙騙世人!”
他的聲音,在這片狂熱的讚歎聲中,顯得那麽的刺耳和無力。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抄的?
開玩笑!這樣一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文章,你去哪裏抄?
就連知府劉文海,都嫌惡地皺起了眉頭,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仿佛想跟他撇清關係。
周文舉看著他這副瘋癲的模樣,心裏沒有絲毫憐憫。
他慢悠悠地走到林天宇麵前,抬起小臉,一臉天真地問道:“大哥哥,你不是要跟我比辭賦嗎?”
“我這個隻是序文,不是辭賦哦。”
“你的《大乾盛世賦》寫好了嗎?可以念出來給大家聽聽呀。”
“噗——”
林天宇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天宇!”
知府劉文海驚呼一聲,趕緊讓下人扶住昏過去的林天宇。
掐人中的掐人中,喂水的喂水,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篇《蘭亭集序》,也沒有離開那個氣定神閑的六歲孩童。
他們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林天宇,眼神裏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活該!自己學藝不精,心胸還如此狹隘,竟然被一個孩子氣得吐血昏迷,真是丟盡了我們讀書人的臉!”
“是啊!周神童那篇文章,立意何等高遠,胸襟何等開闊!再看看他,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還府城第一才子呢,我呸!我看是府城第一草包才對!”
“周神童最後那句話,真是殺人誅心啊!哈哈哈,讓他念《大乾盛世賦》,他倒是念啊!”
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嘲諷,劉知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一樣。
他今天本來是想借著布政使外甥的才氣,打壓一下孫宗賢一派的風頭,順便賣自己一個人情。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林天宇居然這麽不中用,被人三拳兩腳就打趴下了,而且還是以這種最屈辱,最狼狽的方式。
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他自己的臉,也跟著丟盡了!
劉文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天宇,心裏暗罵一聲“廢物”,然後趕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對孟思遠說道:“孟院長,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天宇他……他可能是昨夜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我這就帶他回去歇息了。”
孟思遠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哎呀,劉知府言重了。”
“林賢侄沒事吧?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年輕人嘛,爭強好勝是難免的,隻是這心性,還需多多磨礪啊。”
他這話,看似在安慰,實則句句都在往劉知府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劉知府嘴角抽搐了幾下,強笑道:“多謝孟院長關心,不必了。告辭!”
說罷,他便讓下人抬著林天宇,在一片哄笑聲中,灰溜溜地逃離了望天館。
一場精心策劃的打壓,最終以鬧劇收場。
林天宇這個所謂的“雲陵府第一才子”,經此一役,徹底淪為了整個府城的笑柄。
他的文壇之路,可以說,到此為止了。
就算他以後還能寫出再好的文章,人們一提起他,第一個想到的,也隻會是今天在蘭亭雅集上,被一個六歲孩童氣得吐血昏倒的狼狽模樣。
這個汙點,將伴隨他一生,再也洗刷不掉。
隨著劉知府和林天宇的離去,雅集的氣氛,再次回到了狂熱之中。
無數的文人雅士,將周文舉團團圍住。
“周大學士!不!周先生!請受老朽一拜!”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翰林,竟然真的對著周文舉,行了一個弟子禮。
周文舉嚇了一跳,趕緊躲到父親身後。
他可以不在乎林天宇,可以跟知府周旋,但麵對這些真心熱愛文學,並且被自己作品折服的老先生,他還是保持著一份敬畏的。
“使不得,使不得!老先生,您這不是折煞我嗎?”周文舉連連擺手。
“使得!使得!”老翰林老淚縱橫,“達者為師!您能寫出《蘭亭集序》這樣的文章,便是老朽的老師!”
“周先生,老朽鬥膽請問,您對‘死生’二字的感悟,究竟從何而來?”
“對啊,周先生!您在文中提到的‘修短隨化,終期於盡’,是否暗合道家‘齊物’之思想?”另一位學者也擠上前來,滿臉急切地問道。
一時間,各種深奧的問題,像潮水一樣向周文舉湧來。
周文舉一個頭兩個大。
“乖乖,裝逼裝過頭了。”
“這幫老學究,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我萬一答不上來,豈不尷尬?”他心裏暗暗叫苦。
周文舉趕緊拉了拉父親的衣角,小聲說:“爹,我累了,想回家歇息。”
周明堂此刻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震驚之中,沒反應過來。
還是孟思遠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周文舉的窘境。
他立刻上前,擋在周文舉麵前,朗聲笑道:“諸位,諸位,稍安勿躁!”
“文舉賢侄畢竟還是個六歲的孩子,今日當眾書寫如此長文,早已是心力交瘁。”
“大家有什麽問題,不如改日再登門請教,如何?”
眾人聞言,雖然意猶未盡,但也覺得孟院長說得有理,紛紛點頭稱是。
“對對對,是我等唐突了,周先生還是個孩子,需要多休息。”
“周先生,這是老朽的名帖,改日定當備上薄禮,登門拜訪!”
“還有我的!周先生,您一定要收下!”
無數的名帖,雪片般地遞了過來。
周明堂手忙腳亂地接著,一張張名帖,在他手裏,重如千斤。
他知道,這些名帖背後,代表的是雲陵府整個文人圈子的認可和人脈。
他們周家,從今天起,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小商賈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這個年僅六歲的兒子,帶給他的。
我就知道,文舉他果然是文曲星下凡!
哈哈,這下我們周家要發達了!